第44章 鴻園的君主 葬花·汙血·浪潮
紅露看到了, 發狂的人。
但丁:“似乎是咒靈，不…人，啊。是那個時候——”
食指的堂吉訶德人格在郊區砸破結界, 衝進的那個研究所, 和那裡面的咒獸一個狀態。
發狂, 沒有理智，渴求鮮血與哀嚎，將一切的負面情緒作為食糧，同時又擁有人類的身軀甚至術式。
比剛剛以實瑪利和李箱攔住的那一批狂性更重，渾身沐浴著令人不快的氣息。
他們被包圍了。
偃月刀在手腕間轉動，銀光一閃便掃開一片圍攻之物，紅露並不需要但丁過多解釋, 便差不多明白了這些發狂的傢伙已經沒有了人類的心智。
“退至安全的地方待著。”他單手攥住偃月刀的長杆, 沉重的鐵鐏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杵在地面, 盪漾出實質性的氣旋。
卯魁首瞬息而至，將層層的包圍硬生生撕開一個口子。
“請小心行動。”但丁輕車熟路地從這空隙之間找到隱蔽之地, 將戰場讓給專業人士。
得召集外面遊蕩的黑獸們回來, 以防萬一。
昏暗的地下大殿中，除了密密麻麻的傀儡咒人，只有君主周身圍繞的越發鮮明的紅色，以及一閃而過的不真切的白。
對面的門慢慢地開啟了。
但丁抬眼望去, 卻只看見另一面屏風, 以及後面模糊的人影。
“LCB, 你們竟敢來擅闖總監部啊。”蒼老幹澀的嗓音自屏風後傳來, 帶著不緊不慢的上位者的姿態，“你們可知，這可是要被判處死罪的。”
“死罪？”紅露再次盪開一片傀儡, “就憑你？”
金黃色的眼瞳帶著冷靜的殺意驟然而至，咒印大刀鏗地一聲劈砍在那張屏風上，隨後被激發在門框以及周圍的咒符反彈回來。
浮士德迅速調整姿態落地，“主公，有結界。”
紅露:“如何。”
浮士德:“我會嘗試。”
卯的魁首再次衝向那層結界，期間經過了多少傀儡便砍了多少，積累的速度在那一瞬間爆發出強烈的衝擊，震得此處大殿都在顫抖。
“別再白費力氣了。這層結界，比外面的結界還要堅實。”
屏風後的聲音依舊蒼老，卻換了一個音色。很明顯，那裡的老頭並不止一個。他們就像看戲一般在看著底下的人的一切，就像……
但丁想到了那枚玉眼。
祂心中很不舒服。
紅露厭惡那群不老不死的“仙人”，以至於親手將自己的眼睛挖出來，親自帶領黑獸踏平鐵檻寺，忍受那永不止歇的汙血從腐爛的眼眶中流出——
怎能忍受被這樣看著？！
紅露不能。但丁也不能。
這該死的結界，竟是讓你們如此自大的資本嗎？
[紅露，我有一個辦法，打破這個結界。雖然不太確信……]
但丁摸出口袋中E.G.O卡。
……
今日陰雨天。
昏沉不見日光。
並不算一個好天氣。無論是工作還是遊玩，只要涉及到出門，便會被這陰雨所影響。空中的毛毛細雨，何時會變成瓢潑大雨呢？這樣擔心著，人便會不自覺地仰望天空。
然而，早已血流成河的總監部卻不需要這般憂愁，無論是人已經不剩多少，還是血液沾滿全身已經不畏懼淋溼。
可天空放晴之時，也還是要仰望一下，那昏暗陰鬱的上天驟然晴空，自上浮現的由血液與血管黏連而成的巨大門扉，崩壞的磚瓦仍舊昭示它曾經的輝煌。
灰白的枯寂山脈流動這血液的線條，隱沒在朦朧的白雲間。
從高專接到訊息，被緊急派單總監部支援的五條悟抬頭，墨鏡自鼻樑上滑落，讓蒼天的六眼親眼見證傳說中的領域展開。
“這就是娜娜明曾經說過的，屬於LCB成員能夠做到的……？”白髮的神子高懸於空，試圖去觸控這一絲詭異又神聖的門扉，血的脈絡黏膩而柔韌，飄在他身邊而過的是仙境的白雲。
“悟！”夏油傑騎著游龍追上了使用瞬移的摯友，也被這裡的場景震驚到了，“這是甚麼？”
“領域展開，據說是。”五條悟回。
“甚麼叫據說是？”夏油傑臉頰流下冷汗，“……行，咱們沒見過。但領域展開是必中領域——”
“是啊。”
五條悟低頭看已經被摧毀的不成樣子的總監部，即便因為這領域的覆蓋，血海在這片領域中望不到盡頭，細碎的波紋仍舊因為毀壞的總監部大樓建築亦或者顫抖掙扎的人影層層疊疊。
“所以，我猜，接下來才是真正的——”
……
“哈哈哈哈哈哈……”
屏風中的人因著周圍瞬間的變化與結界進一步的脆弱而驚得站起身，卻聽見地下之人在肆意地大笑。
為甚麼……為甚麼那個人釋放的招數，最後竟是將巨大的血色長錐插入自己體內——難道是某種自我咒縛？！
外面似乎發生了甚麼，有甚麼悄然降臨了，咒術師對環境咒力的感知很敏感，因此不同於他們在地下飼養的那種氣息，而是另一種汙濁浸染到這裡。
紅露手持偃月刀，另一隻手按在貫穿他腰腹的葬花楔，疼痛只會讓他露出更加張狂的笑容，用那顆裝著無盡深淵的黑色眼睛向上看去。
“呵。無意識的咒力傀儡，軍隊，實驗，結界，腐朽，獨享，娛樂，貪生怕死……啊，多麼熟悉啊。越是這樣，越讓我高興。”
“你們。哈……就讓我向你們展示——”
葬花楔貫穿出的血液越流越多，汙血染紅了君主的長袍，飄零的花瓣與他周身圍繞。
黑色高筒靴帶動了飄搖的拖地長袍，紅露衝向了那處屏風，沾染汙血的刀更鋒利，帶著衝擊一切的濃烈的傲慢，一刀將那已經搖搖欲墜的結界斬碎！！
“……我是如何肅清那汙穢之地的。”
那蒼老的傢伙終於以狼狽的姿態跌倒在地，醜惡扭曲的臉被君主冷漠的視線定在那裡，使老頭一把年紀像個小丑。
偃月刀劃在地面的聲音刺耳而迫近，紅露提刀，無視他任何的惡毒威脅。
一個人頭咕嚕咕嚕滾出去了。
紅露對此的評價是:“至少還有個人的形狀。”
他抬腳，略過那人的屍體，繼續前進。
向前走吧。
這樣腐朽的存在，不止一個。不全部斬於刀下，單是想起來就會讓他噁心的睡不著覺。
總監部的地下一層。
與剛剛昏暗的場景一樣，這裡關押著很多人，在囚籠中掙扎嘶吼，儼然已經有精神錯亂的跡象。
“看標籤，這是曾經被判決過死刑的人。真是會廢物利用啊。”以實瑪利說。
以實瑪利和李箱，以及黑獸們都跟了過來，她說那邊的傀儡早就處理完，其他人也是，聽到但丁的召集便向這邊衝來。
可是來的時候被結界擋了去路，紅露開了ego後等了一會才可通行。
以實瑪利露出厭惡的表情:“擁有權力就是可以很方便地做想做的事，無論它性質如何。”
他們穿過這長長的“原料區”，期間解決了不少突然出現攻擊他們的傀儡咒人，直到來到一個稍顯明亮的地方，他們遇到了第一個擁有神智的咒人。
對方的戰鬥方式明顯更敏捷，不是一味地自殺式襲擊，而是進退有度的戰士。
隨後是大量的，鋪天蓋地的，令人討厭的人海戰術。
嚴肅地總結這幾次遭遇戰，就是——
紅露:“能讓鬥雞們殺開心了，也算不錯的收穫。”
未羊一往無前地衝出前路，將無論甚麼通通撞飛，撞的牆壁皸裂，碎末橫飛，尖叫與血液揮灑在空中。
最終，他們在一扇鐵門前找到了那群老傢伙。驚恐的，千篇一律的，失敗者的面容，紅露已經看膩了。
蛇悄然無聲地爬到了他們背後的陰影，一位總監部的高層便被貫穿了太陽xue，啪嗒一下癱在原地。
“等一下！！！你們知道這扇門後面是甚麼嗎？！！”
其中一個老頭驚慌失措地大喊，掙扎著企圖讓自己活的更久一些。
紅露不為所動:“酉啊，將……”
但丁拽了拽他的衣袖。
紅露吐出口氣，倦怠而冷漠:“行啊。說說吧，後面藏著你們怎樣的「發明」。”
現在還活著的三位高層老頭，一位是剛剛慌不擇路用門後之物威脅的，另外兩位雖然沒有到達他那個地步，但也臉色難看。
紅露的讓步似乎被當做了某種暗示，讓老頭立刻放鬆下來，侃侃而談地說明後面被禁錮之物。
“這後面是咒靈與人類結合的完美造物，只要世界上還存在咒力，祂就是不死不滅的究極完美的生物。”
“——咒源永骸！”
“……”
哦。
但丁想，還以為是啥呢。
祂要是好好的，罪人們也是不死不滅的存在呢。限制是得保護好祂，以及復活有點疼。
這群討厭的老頭要是有這樣的殺器，之前刺殺他們時就用了，所以要不就是那個東西不受控制，要不就是使用起來限制很大，又或者根本戰鬥力就不行。
沒必要他們都攻入總監部，老頭子們還要在鐵門前猶豫不肯開啟。
但丁鬆開了手中紅露的衣袖，聽見君主冷哼一聲，將偃月刀向地一杵，“酉……”
希斯克利夫張開翅膀蓄勢待發，眼神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變相突生。
那扇鐵門開始以超頻率抖動，就像熱鍋中沸騰的油那般蠢蠢欲動，纏繞在鐵門上的鎖鏈嘩啦啦響，連帶著大地在搖動。
衝向鐵門方向的希斯克利夫被衝門而出的光淹沒，但丁瞬間便感受到了鎖鏈那邊希斯克利夫生命已至地獄。
比但丁反應更快的是紅露，他迅速拉著但丁護至身下，反身抱住但丁，以自身幫祂擋住了那波咒力浪潮。
“……”
但丁只能感受到葬花楔劃破了祂的衣服，黏膩的汙血順著那尖銳滲透祂的面板。以及，紅露痛苦忍痛的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