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拉·曼卻領 十倍·叛逃·束縛
但丁立於血雨之下, 非常眼疾手快地把自己披在肩上的斗篷戴上,免於一場清洗災難。
辛克萊也按了一下自己誇張華麗的藍色羽毛帽,“哇…那位桑丘女士, 好厲害。”
加茂家宅中能夠戰鬥的似乎不剩多少了, 但丁仔細感受了下, 能感覺到渴望-蜜卡拉的範圍出乎意料的大,甚至連加茂家的結界外那個被摧毀的山洞也囊括其中。
難道是因為加茂家族人太多,公主那邊吃飽並且將血宴疊滿的緣故嗎?作為鏡世界人格卡的桑丘本應該受限於這個世界的堂吉訶德本體的強度,實力達不到這種程度才對。
不過,血魔嘛,按理來說有血一切好說。但丁暫且將這個小小疑問藏在心底,將注意力集中到在蜜卡拉重點關注下還活下來的兩位老人。
他們看起來狀態也不太好, 不過命保住了, 但丁猜是因為桑丘還記得祂說過要討債, 所以刻意留了兩個有話語權的給祂。
但丁:“……”
祂嘆了口氣,本來是不想整這麼大動靜的, 畢竟他們來加茂家是為了討債+討說法+討要名叫加茂陽平的人, 希望死去的這群人中沒有這位,否則金枝的下落還得再找其他途徑。
兩位老人奄奄一息地警惕地看著但丁,這個紅衣人甚麼意思,剛剛那種局面對他來說不滿意嗎?!加茂家估計被毀地差不多了!
蜜卡拉的荊棘雖然攻擊物件是人, 但把人刺穿向上可不管路徑上有多少建築物, 加茂家此時說是一片廢墟都不為過!
桑丘解除了EGO共鳴狀態, 從高空一躍而下, 由硬血凝成的長槍此時變得更加華麗而富有攻擊性,撐開如傘面的彎折弧線。
她輕易地握起長槍,對準加茂家的家主, 血紅的眼睛中仍是一片冷淡。
“等、等等!”加茂家主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在加茂家的地盤上做出求饒的舉動,“加茂家會將欠下的九百萬補上、不,雙…三倍補償!”
給的好大方啊。是不是應該多要點?
但丁默默地想了想,這是他們巴士一家憑本事要到的債,就算多要點也沒關係吧……
就這樣一沉默,桑丘認為但丁不同意,於是擺出了【桑丘派硬血奧義】的起始動作。
考慮到這裡的人死的差不多了,所以目標是劈開那個年輕的皺巴巴的人類後面,早就成廢墟到還有點樣子的宅子。
但丁一晃眼,眼看著桑丘的La Sangre就要成型,“等一下桑丘!”
“五倍!!!”
“十、十倍!!!我們會立刻把錢打給您!!!”
但丁的話被老頭子中氣十足的大喊淹沒了,不過血魔二代的聽力值得信任,桑丘收回了硬血加持的長槍。
厚重濃稠的血開始分解,裂開,化作絲絲血流融進尊貴的拉·曼卻領總督身上的紅色搖曳拖尾上。
桑丘轉頭看向但丁:“這樣就可以了嗎?”
十倍誒!九千萬!
但丁矜持地咳兩聲:“既然結了工錢,我們的說法也討到了……”
對對對,錢給了,我們加茂家本家的人也快被你們殺完了,沒有事情了吧!!!快走吧!!!
兩個老頭子瞪著充血的眼睛使勁盯著這個看樣子才是一切主導者的傢伙,希望趕緊把這幾尊大佛請走。
“但是,”
又是但是!!!
加茂家主從來沒有這麼討厭過這種轉折詞!他屏氣凝神,希望紅衣人別說出甚麼心情不好所以要這裡所有人陪葬的話。
“我們還在找一個人,他偷了我們的東西。他名叫加茂陽平。”
“出自你們加茂家。”
那一刻,加茂家家主冷汗刷的一下就掉下來了。
*
加茂陽平叛逃了。
作為加茂家的子弟,加茂陽平雖然是分支上來的,但此人生得術式還算好用,人腦子也靈光,很快就被從分支提拔到了本家。
他在總監部任職,從底層爬上去,獲得了足夠的權利,混的不說是風生水起,但也算得上有一席之地。
加茂家主勒令他立刻回本家一趟,從來沒想過這個傢伙竟然真的敢直接叛逃。
為了掩藏加茂家存在於世,滿足這些迂腐的家族對神秘避世的追求,加茂家這座山有一層刻意遮蔽的結界——不是桑丘進攻時打碎的那層結界,是更為無害的,單純作為混淆普通人視野的結界。
加茂家的這次大劫,明明還沒有任何人傳出去,加茂陽平在怕甚麼?
難道說!加茂家主想到一個猜測,加茂陽平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個恐怖的勢力會找上加茂家,所以才一直待在總監部,多次拒絕他回本部的調職?
那個該死的……分支的傢伙就是不能成事!加茂家主無論心中多恨這個惹事的雜種,此刻也只能把所有咒罵吞進肚子裡,然後小心翼翼硬著頭皮地將這個訊息告訴但丁一行人。
“逃走了?”但丁詫異。
“呼,莫非是為了包庇家人?”已經從外面會和的公主羅佳打著陽傘,鬆開五指輕輕地為自己理了理頭髮。
可加茂家主分明看到她的眼睛冒出了血紅色的光芒,就如剛剛憑一己之力輕易滅了加茂家的金髮女子那般!
羅佳輕輕地說:“我認同你們護衛家人的心情,但這是無用的。如果你們希望更多的家人——”
理髮師剪了剪她那柄巨大的剪刀,上面還有切碎的人類碎肉。
“當然不會!”大長老此時也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暗罵他平時看好的小子如今竟然惹出這樣大的禍端,“那小子是察覺到不對,自己逃跑了!我們加茂家不會允許這種禍端叛逃躲藏在外的,請給我們逮捕他的機會!”
神父觀察著他們那老橘子皮一樣皺巴巴的臉上真切的驚恐神情,曾長期以來負責家人情緒諮詢的他得出結論:“桑丘大人,母親大人,但丁閣下,他們說的是真心話。”
母親大人?!
聽到神父為他們解圍,終於鬆了口氣的兩個老頭開始腦中瘋狂轉這群人的任何一舉一動。
母親,是指誰?那個金髮的小姑娘,還是那個年輕的貴族小姐?
“話雖如此,”但丁望著一望無際的廢墟,“這裡沒有十一協會為我們擬定合同,該怎麼保證他們真的不會再半路背叛我們呢。”
唔,就算此時但丁把十一協會的人格覆蓋到罪人身上,對雙方也不具有任何協會約束啊。
真麻煩啊。
不如殺掉以絕後患,大不了那個叛逃的加茂陽平他們自己找。
眼見著作為話事人的但丁說著說著,看向他們的眼神越來越冷,金色的眼睛中已經帶上了不加掩飾的凌冽殺意。
不!等等!為甚麼突然會有這麼強的殺意?!
“那麼,桑丘……”
這個傢伙竟然是思考到要殺人,便立刻會去執行的超級行動派嗎?!!
金髮女子一揮手,眼見那柄幾乎把加茂家主家滅族的血色長槍再次凝聚,加茂家的家主大喊:“我有辦法!我有辦法!”
但丁:“甚麼?”
“我們可以立下束縛,一但背叛您就立刻遭到反噬!”
“……”
紅衣人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越看越非人的金瞳盯著他們。
加茂家主和大長老的心落到谷底,就連立下束縛都無法讓這個人安心?究竟是多麼多疑的人——還是說,他只是單純的嗜殺?!
但丁只是單純在思考“立下束縛”是甚麼而已。
於是,大長老便看見紅衣的話事人對著那個藍色系衣著華麗的金髮小少年招招手,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著不知何處的玻璃破碎聲,少年整個人似乎也在破裂的鏡子中重疊交織,虛幻看不清真實。最後,金髮少年以另一種樣貌站在了那裡。
他似乎有些迷茫,左右看了看,然後依賴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紅衣人:“但丁先生,這是…結束了嗎?”
但丁將目前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下,然後問:“辛克萊,他說的束縛一事,是真的嗎?”
加茂家兩個老頭鬆了口氣,原來是因為不知道束縛是甚麼。
雖然很奇怪為甚麼這種正經咒術師都知道的事對方不知道,但如果自己人都認可的話那他們的命就保住了吧……
“誒,啊…但丁先生,我也不知道,學校還沒學到這個呢……”辛克萊不好意思地笑。
原來你不知道啊!!
可惡!到底哪個學校這樣疏於對孩子的教導,讓一個咒術師這麼大了連束縛都不知道!
“嗯,沒關係。”但丁無所謂,若有所思地看了兩個老傢伙一眼。
吾·命·休·矣!
兩位小命被攥著的老傢伙腦袋嗡嗡的,這個可怕的傢伙會因為嫌麻煩不去求證就殺了他們嗎?
“我們有另外的辦法。”但丁和顏悅色地問,“立下束縛會遭到反噬,對吧?具體指甚麼呢?”
——是強烈的,甚至致命的代價。咒術界沒人願意去賭會是甚麼代價降臨在身上。
但丁點點頭:“那就讓我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
甚麼意思?
神父明白了,替但丁解釋:“但丁閣下的意思是,讓你們現在立下束縛,然後其中一個故意違約。”
但丁:“正是如此。”
兩個加茂家德高望重的老人同時慘白了臉色。這,這是覺得讓他們兩個都活著很多餘,所以打算讓其中一個直接去死嗎?
“那就……”
死神開口了……
“但丁先生!”辛克萊打斷了祂,舉著從口袋中摸出的手機,“束縛是真的,我剛剛問過了。”
金髮少年羞澀地抿抿唇:“是一個學弟告訴我的,絕對可靠!”
作者有話說:哈哈哈看到大家都在擔心大但老師的錢我就放心了
不確定神父蟲對公主羅是甚麼稱呼,但是我私心想讓他叫媽媽(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