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往事
蕭聞允被抓包了也不尷尬,順勢扯了點被子裹在身上,湊過來的腦袋上頂著剛吹乾的頭髮,蹭在臉側毛茸茸的。
“下雨了,我來陪你,你不是不喜歡雨天嗎。”
林敘謙手指無意識摩挲被單,他是討厭雨天,可印象裡從沒跟蕭聞允提過。
看見他眼底的疑惑,蕭聞允有些得意:“那天去山上找你的時候就知道了。”
林敘謙很少把負面情緒展現給別人,好像天大的事他都能自己消化完再回頭安慰你。
蕭聞允從他這裡接收到的永遠都是正反饋,所以那天隔著暴雨模糊的車窗在他臉上看到的陰沉,即便一閃而過也讓人記憶深刻。
沒問為甚麼,只是看著他一副“你就說我猜的對不對吧”的表情,兩隻眼睛彎彎的,像兩顆透著夜光的珠子。
“是不太喜歡。”
林敘謙被這等誇獎的樣子惹得想笑,見他抬手翻身動作僵硬,朝他側過身,半撐著坐起來,把枕頭墊在腰後,有一搭沒一搭在他肩頸上按揉。
“明早還疼就貼張藥膏緩緩,別到時候拖成肌肉拉傷了。”
蕭聞允的動作戲太多,肌肉用力過度,前腳痠痛還沒消下去,後腳就索命一樣追來了,真是苦了這位養尊處優的小少爺。
肩頸肉敏感,蕭聞允又麻又癢,掙扎地躲了兩下,怕耽誤他休息,也不想他費心這樣照顧自己,剛要說不用就被林敘謙大手一揮抓了回去。
“別亂動,次臥床小。”林敘謙把他往裡面撈了點,“一會兒又掉下去了。”
比起蕭聞允事事都替他周全好,他其實希望對方能多依賴自己一點。照顧別人和被人照顧,只要物件是蕭聞允,對他而言都是幸福的事。
而且相比後者,他更喜歡前者。
肩頸上的手勁時輕時緩,蕭聞允不自然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手機來訊息的提示音響了好幾下,他伸長手拿過手機,是卓文驍發給他的照片,看光線是下午拍的。
——林文謹在畫面左側,呲著牙朝鏡頭笑,餐桌上兩個人擺了八九道菜。
蕭聞允訕訕抿了抿唇,不愧是發小,在跟男朋友吃飯時秉承著只多不少甚至造成鋪張浪費這方面,簡直如出一轍。
“卓文驍說小謹這段時間住他家,小謹不敢跟你說,讓我跟你說一聲。”
林敘謙掃了眼照片:“我明天給他打個電話。”
蕭聞允笑道:“小謹為甚麼這麼怕你啊?”
“可能因為小時候都是我管他吧。”
“他還小那會兒爸媽要早出晚歸賺錢,經常見不到面。”林敘謙回憶到這笑了笑,“爸媽覺得給他陪伴太少了,也有補償心理吧,所以平常他犯的一些任性的錯,只要不嚴重都不怎麼說他。”
日子是清貧了點,但林敘謙覺得也挺舒服,踏實。
“怪不得小謹甚麼事都習慣跟你說一聲。”
蕭聞允給卓文驍回了訊息,順手跳轉到微博,煙花廠和安山院的熱搜還高懸在榜首,調查到現在過了這麼些天,警方愣是一點訊息沒透露。
家屬趕上網際網路時代,果斷用網路代替線下維權,每天聲淚俱下在網上發影片,吸引來為其發聲的網友越來越多。
蕭聞允隨手點開評論區都是聲討,那位實名舉報安山院虐待兒童的父親叫何海,兒子叫何幸福,蕭聞允第一次看到這個名字就想起來了,在卓文驍給他的名單上見過。
“卓文驍說安山院打著福利機構的名頭乾的都是見不人的事,那幫人已經該抓的抓該罰的罰,只是沒對外公佈。”蕭聞允說。
現在重新爆出來,除非還有新罪行,不然不會再有實質性的重複處置。
林敘謙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蕭聞允覺得他似乎很排斥這個話題,心下有種難言的不安,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你是不是還在擔心小謹?”他道,“敢跟卓文驍叫板的人沒幾個,小謹在他那沒事的。你要是還不放心就讓他來我們這住,他睡這間房,你跟我睡。”
說起來林文謹還不清楚他們倆的事,到時候看出來了不知道會是甚麼反應。
林敘謙一時半會兒沒說話,聽著他有模有樣安排林文謹過來的事,笑道:“他可不願意,我本來想多陪他幾天,結果他一看到卓文驍來就把我趕走了。”
不知道為甚麼,蕭聞允竟然聽出幾分抱怨的味道,雖然知道是他故意,誰都不會當真。
“林敘謙。”
安靜了會兒,他突然喊了一聲。
林敘謙側頭看他,頭髮隨著動作垂落在眼前,又被他漫不經心地撥開。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林敘謙從醫院回來後狀態就沒之前好了,這幾天尤其明顯,有幾場戲卡了五六遍才過,董賀元都來問他怎麼回事。
好在他們前期不要命地趕進度,現在時間不緊張,不然董賀元又得大發雷霆。
最近拍的正好是他情緒轉變最大的幾個片段,他的角色又都是微表情,蕭聞允覺得他可能是壓力大,但又本能認為區區電視劇的演繹對林敘謙來說不是難事。
“雖然我沒你經驗豐富,但你如果有哪裡處理不好也可以跟我說,說不定我們對對腦電波真能商量明白呢。”
林敘謙今晚沉默的時候格外久,攬過他的腰把人抱在身前,把臉埋在他髮間聞到自己同款洗髮水的味道。
“誰說的,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演員。”他輕輕點了點蕭聞允的喉結,“如果繼續深耕影視行業,未來絕對拿獎拿到手軟。”
感到股溫熱的體溫向自己疾馳而來,蕭聞允舒舒服服地貼上去:“那為了我未來能拿獎,你也要加油。”
林敘謙好笑地看著他:“你拿獎我加油甚麼。”
蕭聞允說得坦坦蕩蕩:“當然是到時候你給我頒獎啊。”
想到甚麼,他下床回自己房間把被子抱過來,林敘謙也下來了,在旁邊插小夜燈。
房子的插座老化,插頭進去得有些困難。
蕭聞允坐在床上,把裝翡翠手鐲的盒子給他:“給你。”
林敘謙使勁把插頭懟進去,回頭接過,開啟看了眼,目光從那價格高到要從白堊紀開始打工的手鐲上抬起來,還沒開口,蕭聞允就一把奪過盒子蓋好塞到他手上。
“喜歡嗎?”蕭聞允看著他笑,“不能不要啊,這是我媽留給我的,讓我給我以後的——”他頓了頓,老婆兩個字沒好意思說出口,“你不是說我早晚會把你追到手嗎,早給晚給都是給,你收著就好,不用戴。”
手鐲跟林敘謙其實不搭,只起到一個定情信物的用處。
他一氣呵成的動作也沒給拒絕的餘地,林敘謙低頭注視著掌心的木盒,很長時間都沒眨眼。
笨蛋,你早就把我拿下了。
他定定看著蕭聞允,片刻後才單膝蹲下跟他平視,穩穩看向他的眼睛,鄭重承諾道:“謝謝,我會保管好它的。”
連帶你這顆熾熱真摯,讓人珍惜的心一起。
蕭聞允拉他站起來,點開日曆算了算日子,六月初就到他生日了,順利的話《十九寒洲》正好能殺青。
“你甚麼時候進顧願的組啊?”
“目前定的是五月底。”林敘謙道。
“那差不多。”
蕭聞允看了眼自己的行程,他試戲透過的那部電影也排期在六月進組,好巧不巧就在他生日那天。
第一部大製作的電影男主,他當然不會為了個生日請假,跟林敘謙對了下時間,摳摳搜搜還能空出中間兩天,他準備包個小島跟林敘謙好好休息休息。
演員真不是人當的,九條命都不夠累,可起碼收入和付出成正比,相比其他打工人他們沒資格抱怨。
林敘謙看他歪著個腦袋又不知道在想甚麼,視線重新落在他還沒熄滅的微博熱搜上,微微垂下頭,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將手裡沉甸甸的木盒收進抽屜,起身去浴室。
蕭聞允天馬行空的思緒被浴室裡水龍頭的聲音打斷,正想看看他在幹嘛,床頭櫃上的手機又震動幾下。
他忘了自己手機在床上,以為是誰找他,順勢看過去。
林敘謙也沒息屏,亮度調得很低,介面停在劇本文件上,彈窗跳出來一個沒有備註的訊息。
[小默]
[你最近去養老院看爺爺了嗎?]
[我後天回國]
蕭聞允怔了下,看著這個稱呼一時間忘了動,微不可察皺了眉,拿過手機還沒來得及看後面的內容,林敘謙就從浴室走了出來。
蕭聞允把手機遞給他:“有人找你。”
林敘謙接過來看了眼,沒太大反應,嗯了聲。
“誰啊?”
“以前認識的朋友。”
林敘謙擦乾手上的水漬,磨磨蹭蹭到現在也兩點多了。看他揉了揉眉心,蕭聞允也沒再說,猶豫地跟他上床,閉著眼睛後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他跟林敘謙一整天都在同個組,等林敘謙被董賀元拉去看樣片才朝江宇星問道:“你甚麼時候去養老院看你奶奶?”
江宇星一臉莫名其妙:“下週吧,咋了?”
“你上次說你在那邊遇到林敘謙了,你還記得他去看的誰嗎?”
“一個老頭,那老頭單獨一間房的,但我不認識啊。”
“你下次去給我拍張照。”
江宇星莫名其妙,看他臉色不太好看,沒敢多問,哦了聲。
蕭聞允喝了口水又繼續投入角色。
他下週有一個綜藝邀約要去外地,來回三天,江宇星怕時間太趕衝突了,就提早了一天去養老院給他拍了張老人家的正臉照。
角度偷偷摸摸的跟做賊一樣。
蕭聞允從劇組離開前轉手發給私人助理讓他查一下老人家的資料,他第一次違背底線去調查林敘謙身邊的人,他總覺得林敘謙跟他說的話半真半假。
對面動作也挺快,他結束錄製返程的時候就發來答覆,蕭聞允邊下飛機邊點開看。
老人家叫王才,亂七八糟的履歷蕭聞允大致掃過去,只在看到他曾經在安山院當護工的時候手才抖了下。
給林敘謙打去電話對面沒人接,林敘謙從中午到現在都沒回他訊息。
“哥!你看新聞!”
江宇星忽然拽了他一把,表情不可置信地把手機給他看,慌張得恨不得懟他臉上。
林敘謙的名字牢牢佔據了熱搜前幾名。
“林敘謙 安山院 縱火”
“林敘謙 韓鵬飛”
“林敘謙被警方帶走調查”
最近幾章劇情點有點難寫,情緒不好把握多字要寫7個多小時,這兩天還是隔日更,等我存點稿子就日更到完結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