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短暫的同居生活
跟林敘謙約的是後天早上八點,提前一小時蕭聞允就整裝待發在家等著。
集訓基地就在隔壁市影視城內部,離得不遠,高鐵飛機都用不上,開個車不到兩小時就能溜達過去。
蕭聞允平常出行低調,他對車子感受不出好賴,四個輪子一個殼,能跑都一樣。豪車扔在車庫吃灰,出門在外只寵幸那輛二十幾萬出頭的雷克薩斯。
他開夠用,但配不上林敘謙。
所以等林敘謙收好東西下樓時,看到就是輛邁巴赫的SUV。他也不是很懂車,估計著幾百萬起步吧。
“早啊林老師。”
江宇星大老遠就看見他了,上次見面還是蕭聞允在後臺跟人打架那次,先前他一直以為蕭聞允跟林敘謙不認識,頂多是前同事關係,回家後冥思苦想,越扒越有,蕭聞允的各項偏心事宜他跳著想都能想出小十件。
朋友?偶像?物件?
到底是哪個走向,愁得他一宿沒閤眼,又不好意思多問,現在看向林敘謙的眼神越發複雜,感覺自己觸碰到甚麼要被殺頭的秘密。
沒等司機動手,蕭聞允就率先拉開後座車門,伸手擋住門頂讓林敘謙進去。
林敘謙看他自降身份的舉動,沒順他的意,按住他肩膀先把人塞進去,自己才跟著坐進去關上門。
“小少爺,您還沒給我地址呢。”
司機是跟了蕭家幾十年的老人,可以說是看著蕭聞允長大,語氣自然而然熟稔中帶著親近,樂呵呵的,像家裡好說話的長輩一樣。
蕭聞允拍了下副駕:“忘記了王叔,宇星發一下。”
“噢噢,我念給您吧,我沒您微信呢。”江宇星把地址報給他,轉頭問,“哥,林老師,你們吃早飯了嗎?附近有沒有早餐店啊,我昨天中午開始就沒吃飯,快餓死了!”
“幹嘛這麼久都不吃飯。”蕭聞允拿了幾個三明治讓他自己挑,江宇星二話沒說把肉鬆的順走,拿到一半想到甚麼,又問林敘謙,“林老師你吃這個嗎?”
“你吃吧。”
見林敘謙搖了搖頭,蕭聞允以為他不喜歡,又開始在包裡翻,八寶粥、蛋白棒、酸奶、豆漿、飯糰……一股腦全掏出來,甚至還沒掏完。
“我還帶了別的。”
林敘謙看他跟哆啦A夢似的,忍不住笑出聲,他還想說這麼鼓的揹包裝的應該都是日用品,合著來說裝了一兜吃的。
“我不用了,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蕭聞允擰起眉:“不吃早餐不行,多少墊點。”
他通常固執起來林敘謙就不得不依他:“那到了再吃好不好,我有點暈車,吃完飯容易吐。”
他說完,就見蕭聞允又開始掏包,然後一瓶暈車藥就出現在眼前。
林敘謙詫異:“這你也有?”
江宇星認真啃三明治,眼睛時不時往後面瞟,司機也透過後視鏡朝林敘謙看了眼:“小少爺,車程還有段時間,您要不休息會兒,我給您把隔斷簾升起來吧。”
蕭聞允還沒表態,隱私隔斷就緩緩上升,前排說話聲音傳不進來,後座被隔成獨立區域,不算寬敞的空間裡蔓延著不清不楚的氣息,搞得他們好像在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
“王叔就是急性子,你不習慣的話我降下來。”
林敘謙吞了粒暈車藥,又含了顆奶糖在嘴裡,笑道:“這樣也挺好,不知道今天去了要不要訓練,養養精神。”
蕭聞允點頭,昨晚興奮得沒沒睡著,該說不說眼皮真在打架,躺在靠枕上沒一會兒就晃迷糊了。
半睡半醒時感覺有人把他抱在身前的揹包拿走放到後面,再睜眼就是被鬧鈴震動吵醒,他眨了眨酸脹的眼眶,這才注意到左手不知甚麼時候搭在林敘謙的大腿上。
林敘謙可能沒注意,反正沒推開,側著頭睡覺,但側的不是蕭聞允這邊,看不見表情,只能聽出呼吸還算平穩。
車開到目的地他才醒:“到了嗎?”
“剛到。”蕭聞允說。
去年蕭聞允待在劇組的時間比待在家裡都多,就在這邊長期租了房,江宇星去幫他收拾,他和林敘謙先去跟導演打招呼。
同組演員基本都在,看見他們過來,毫不掩飾眼睛裡的驚訝和審視。
林敘謙起點太高,走得也瀟灑,容易讓人誤解他只可遠觀不可褻玩,延伸出來的結果就是自帶一股神秘色彩,即便已經板上釘釘躺在主演列表,眾人還是很難相信他真的會來。
董賀元當導演和不當導演時是兩幅面孔,正冷著臉跟武術指導掰扯動作風格,吵得吹鬍子瞪眼,瞅見他們才掛上笑容:“你倆一起過來的?”
“嗯,正好順路。”林敘謙沒透露太多。
基地很大,但來的劇組也不少,吵吵嚷嚷的噪音跟打樁機一樣鑽進腦子裡。
董賀元大致跟眾人講完這段時間的計劃:“細節我發群裡,今天沒事兒,你們到處轉轉。”
江宇星打電話說房間收拾好了,蕭聞允看了眼時間還早,基地跟他想象中差不多,沒甚麼能逛的。
“你這段時間住哪裡?”他問林敘謙。
林敘謙沒租房,指向不遠處的酒店。蕭聞允反正也沒事,就跟他一起過去看看。
房間訂在七樓,他們上去的時候門是開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蕭聞允上前問道:“你好,這間房怎麼了?”
工作人員看到林敘謙手上的門卡,歉意道:“哎呦不好意思啊,房間浴室地漏壞了,供水也有點問題,我們正找人修呢。”
酒店有些年頭了,出問題在所難免,林敘謙點頭表示理解:“大概要多久?”
“師傅說要個一週半個月的。”工作人員道,“正常洗臉刷牙用水啥的不耽誤,就是沒法洗澡。”
對門的人走出來,是同組男演員,剛才打過招呼,見狀便提議:“沒事兒啊,林老師來我房間洗吧,就在對門來來回回也方便。”
酒店房滿了,要換就要往外圍的酒店轉,林敘謙想了想,等了一下才開口:“那麻煩——”
“去我那裡吧。”
蕭聞允沒等客套話說完就打斷他,見眾人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收斂神色解釋道:“我那剛好兩房兩衛,就在酒店對面,林老師不嫌棄的話過去不遠的。”
酒店浴室外層是自動浴簾,簾子掀開裡面只有玻璃,蕭聞允本來就對這裡的環境頗有微詞,就差把不樂意寫臉上了。
而且私心來說,他也不想林敘謙去別人那洗澡,別說半個月,一天他太陽xue都突突跳。
“導演說晚上收工比較晚,這樣不會衝撞到一起。”
工作人員跟男演員面面相覷,齊齊看向林敘謙。
林敘謙站在身側,沒太猶豫就接受他的邀請:“也好,麻煩蕭老師了。”
蕭聞允很久沒聽到他用這個稱呼喊自己,語句雖然客套,語調卻帶著只有他們才能聽出的熟悉。
偷情。
蕭聞允腦子裡無端蹦出這兩個字,強烈的背德感非但沒讓他侷促,反而心臟深處跳出刺激的火光。
周圍沒人注意他們的暗流湧動,工作人員把燙手山芋扔出去鬆了口氣,他沒接觸過林敘謙,生怕這位圈裡有名有姓的大明星不好相處,簡單週旋幾句就離開。
林敘謙的東西總共就兩個皮箱,蕭聞允試探道:“都帶過去吧。”
“嗯。”林敘謙應道。
蕭聞允租的地方一棟都是藝人,兩步一個同僚,三步一個前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
房子面積不大,但兩個人住也夠。
牆體能看出歲月遺留的斑駁,觸碰上去沙沙的。算起來這裡有些年頭了,從華語影壇被人嘲笑詬病時就屹立在這成為所有追夢人的歸宿,一路見證著獨屬於國人腔調的影片一步步往上爬,爬到領獎臺上,面向國際大眾,被世人認可。
“你們來啦?”
江宇星拿著雞毛撣子從廚房出來,臉頰貼在肩膀上,中間夾了部手機,絮絮叨叨地說知道了,聲音滿是不耐煩。
等他掛了電話,蕭聞允才問:“怎麼了?”
“我奶奶唄。”江宇星看見林敘謙也不意外,只要倆人都穿著衣服,幹甚麼他都不意外了,一屁股癱在沙發上,“我上次不是給她找了家養老院嗎,她這段時間老跟我說那裡住著不舒服,要換地方,我現在哪兒有時間給她找新地方啊。”
江宇星父親去世,奶奶從小對他和他媽就不好,雞蛋裡挑骨頭,非打即罵。成孤寡老人後江宇星拗不過那層薄得跟紙一樣的血緣關係,還是沒法任她自生自滅,但親自照顧想都別想,只能往養老院安置。
“你選的哪裡?”蕭聞允問。
江宇星說了個地址,也在赤都市:“我不想我媽給她出錢,我也不願意給她花那麼多錢。”
蕭聞允贊同這個做法,沒多說甚麼。
“那裡是新開的,之前好像叫甚麼安山院吧,上次去聽工作人員說荒廢好久了,去年才被改成養老院,人不多,價格便宜嘛。”
江宇星骨子裡牴觸對這事上心,但真要放下又做不到,煩得直翻白眼:“環境不差,是她事情多要求又高,說陰嗖嗖的不熱鬧,有人照顧又有地方住,她就偷著樂吧。”
“安山院?”蕭聞允皺眉,“這是幹甚麼的?”
“不知道啊,應該都是公有的地方,這麼文藝病的名字,圖書館之類的?我搜搜啊,哪三個字啊?”
林敘謙蹲下擦拭行李箱輪子上卷帶的泥巴,沉默了一下才說:“是家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