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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如果清醒是種罪

2026-05-06 作者:北蒼樹

第28章 如果清醒是種罪

沉寂壓在房頂很長一段時間。

林敘謙垂眼看向腿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沒有不耐煩想把人弄走的念頭,就這麼坐著,任由蕭聞允隨意汲取溫度。

醉鬼意識模糊,他卻清醒著,清醒地感受著自己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的縱容,直到提醒他做明日計程表的鬧鈴響起,他才意識到自己發了半小時的呆。

夜間的風溫驟降低,一床薄毯子明顯不夠,蕭聞允條件反射地向他靠近。

林敘謙本想下樓把自己被子抱上來,奈何環在腰上的力度就是不肯松。

都說寵物是主人性格的影子,他拽了下正在努力cos502膠水的雙臂,又看向趴在門邊睡得翻肚皮的小貓,忽然輕聲笑了笑。

“聞允,你真該養只八爪魚。”

然而八爪魚並沒有鬆手的意思,還沉浸在前女友的話題上喃喃自語。

“自己都混娛樂圈,網上傳的營業緋聞你也信嗎。”被抱著走不開,林敘謙乾脆把被單掀開一半蓋在他身上,“我人都住你樓下了,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問我不比你自己胡思亂想來得快。”

雖然知道蕭聞允現在話記不到腦子裡,自己解釋再多也是無用功,但聽著他落寞的嘟囔,還是沒忍心讓他連在睡夢中都鬱鬱寡歡。

“我跟鍾雅楠沒談過,找她是為了健身房轉手的事情。”林敘謙聲音低緩輕柔,像安撫人心的小調旋律,“我也沒有前女友。”

蕭聞允沒動,只是往上躺了點。

林敘謙拿了個枕頭抱在身前,朝他左耳打了個響指,剛才還沒動的人就這麼動了一下。

還是個聲控開關。

林敘謙幫他調整姿勢讓他睡起來比較舒服,算了,等人醒了找時間再說一遍吧。

不知道蕭聞允今晚消愁借了多少酒,光看那滿桌的烈性特調都能猜到醒酒的過程堪比一場又臭又長的領導大會。

他說和卓文驍是發小,那些酒烈得傷喉嚨又傷脾胃,發小就這麼看著自己朋友喝成這樣也不說勸一勸。

手機彈出電量耗盡即將關機的提示,林敘謙夠了半天才拿到蕭聞允的資料線,還是之前在健身房自己送出去的那條,連那層透明膜都沒捨得撕。

手上的紅疹子還沒消掉,他拆開藥片,幹嚼著嚥了下去。

一下午都在睡覺,到現在才有時間看微信上的未讀訊息。

《十九寒洲》年後照原計劃開拍,年前兩個月主演都要集訓,導演董賀元拉了個群發訊息通知時間和地點,兩個小時過去就剩他和蕭聞允沒回復。

林敘謙回了個“知道了”。

董賀元見狀又艾特了幾遍蕭聞允。

看了眼抱著自己醉得迷迷糊糊的人,林敘謙回覆。

林敘謙:[他喝多了,我明早轉告他。]

剛才還有說有笑的群聊一時間安靜如水。

蕭聞允非必要不參加圈裡的私下社交是出了名的,突然跟林敘謙混到一起,眾人心裡不吃瓜震驚就有鬼了。

林敘謙放下手機,不用看都知道他們在想甚麼。

床頭櫃的紙巾被他動作碰掉,他彎腰去撿,蕭聞允以為他要走,頓時發力把人拽了回來,臉本能地往裡轉,那位置林敘謙一驚,趕緊用掌心拖住他半邊臉,往外坐了點。

“別鬧了,再亂動不給你躺了。”

蕭聞允手勁松了些,但頭還是不肯移開。林敘謙再垂眼,就對上一雙睜開了,但又沒完全清醒的眼睛。

“沒反應……”

“甚麼沒反應?”林敘謙低問他,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只覺得眉心一跳,“蕭聞允,你現在清醒嗎?”

酒精的副作用真的能大到這種脫胎換骨的程度嗎,這已經不只說話顛三倒四,簡直太肆無忌憚了。

蕭聞允點了點頭:“嗯。”

“我是誰?”

蕭聞允頓了下,回答:“我是蕭聞允。”

“……”林敘謙確認他現在還沒醒酒。

蕭聞允還是微微皺著眉,眸底的光變得暗淡:“沒反應,果然……”

林敘謙此時此刻真的有些無奈:“先不說你在想甚麼,但我現在有反應是不是太下../流了。”

掰開他的手把人安頓在枕頭上,林敘謙撿起掉在地上半天的紙巾,抬頭卻猛然撞上他湊近的臉。

沒來得及防備,堪堪躲過那張還吐著灼熱氣息的嘴唇,臉頰擦過他的鼻尖,酷烈的酒精下傳來滾燙又陌生的觸感。

蕭聞允雙手抓住他的衣領,沒有大開大合的表情,只是有些困惑又迷茫地看著他,頂著張跟往常別無二致冷靜的臉,乾的全是嚇人一跳的事。

“不可以聞允。”

林敘謙向後仰頭擋住他的嘴唇,想把他推開,但喝醉後的蕭聞允宛若突然得了甚麼面板飢渴症,比以前鄰居家那隻小金毛還要難纏,他只好動作僵硬地側過身,掌心上的感覺濡溼又柔軟。

蕭聞允抬眼看過來,林敘謙從他瞳孔的倒影裡看清自己無可奈何的表情。

“你幹甚麼?”蕭聞允問他。

還惡人先告狀,林敘謙道:“是你要幹甚麼。”

蕭聞允想了想,又往前靠了點。

“不可以。”

雖說兩個大男人沒有誰佔誰便宜的說法,但失控的行為往往伴隨失控的結果和情緒,唇齒相貼的背後是自願還是無意識,誰都沒法在這個狀態下斷言。

他喝多了,但林敘謙沒有,所以再次攔住他的胡作非為,力度紳士卻不容逾越,見他茫然的眼神,輕聲道:“現在還不可以,先睡覺。”

蕭聞允似乎有些不滿,但“一切以他意願為先”的底層程式碼被觸發,又重新躺了回去,手還抓著不松。

林敘謙沒坐床上,搬了把椅子在旁邊,頭後知後覺有點難受,覺得今天真是混亂的一天。

“你最好明早起來甚麼都不記得。”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訊息。

第一件是成功把他噩夢驚醒後的情緒平復了。

第二件是晚上去接蕭聞允那會兒他酒沒醒乾淨,顧慮到蕭聞允身份特殊不方便找代駕,只能自己開車,起碼沒被抓吧。

本以為今晚能安靜了,但沒過多久,指尖被人扯了幾下,蕭聞允又撐著床面坐起來。

“怎麼了?”

“……廁所。”

林敘謙扶住他,把人帶到廁所門口,停在門外等他:“去吧,我在門口等你。”

蕭聞允說好。

林敘謙站了幾分鐘,聽到裡面沖水的聲音,緊接著傳來“砰”的一聲。

洗手間空間很大,林敘謙不擔心他會磕碰到甚麼尖銳拐角,但考慮到他這個狀態很可能站不起來,總不能趴在馬桶邊上睡覺吧,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蕭聞允胳膊肘著地磕紫了一小塊,這種程度的疼痛對他來說跟被蚊子咬一口沒差別,眼皮都沒抬一下,扶著牆面想站起來。

把人接回來後林敘謙當然不可能幫忙換衣服,因此蕭聞允穿的還是帶拉鍊的褲子,拉鍊也還沒拉上。

林敘謙架住他手臂,視線從頭到尾都只尊重地停留在他上//半//身。

“站穩了嗎?”

蕭聞允點了點頭。

林敘謙見狀就轉身等他,手背上襲來一陣溼漉漉的觸感,他回頭,看見蕭聞允正仔細認真的用紙巾擦拭他手上的水漬。

“沒關係,我等下自己來就好了。”

蕭聞允跟沒聽見似的,愣是把他收拾完了才開始收拾自己,回床上睡覺。

這麼一折騰睡意更少了。

眼看都過了凌晨一點,林敘謙跟他大眼瞪小眼半天,忽然聽見他問自己能不能唱歌給他聽。

林敘謙低笑道:“得寸進尺呢,現在幾點了?”

蕭聞允無聲片刻:“對不起。”說完又沉悶道,“上次下暴雨……沒聽見。”

沒頭沒尾的話,林敘謙半天才想起來他說的應該是自己當年那場公益活動,那天到最後下起大暴雨,主辦方就臨時取消了唱歌這一部分。

林敘謙道:“那你家裡有吉他嗎?”

“裡面。”蕭聞允朝門外指去,其實根本沒指出名堂。

林敘謙以為是那間上鎖的房間,就問他:“鑰匙呢?”

“在……”蕭聞允話音頓住,大腦停運也記得不能把鑰匙給別人,“不知道。”

“好吧。”

林敘謙決定收回先前誇他喝醉了也不耍酒瘋的話。

誰說不耍,只是不是常見的瘋法。

“在書房裡。”蕭聞允又說。

林敘謙去書房拿出展示櫃裡的吉他,不是符合蕭聞允身家的牌子,但卻是自己以前最喜歡的那款。

吉他背面還貼了張照片,林敘謙動作驟然怔愣。

上面是19歲,九年前的自己。

可能空氣中酒精濃度過高報了警,導致他也有點不清醒了,在原地站了許久,久到蕭聞允房間傳來下床的聲音他才回過神。

“躺回去了。”

蕭聞允聞言,聽話上床。

林敘謙撥弄著許久沒碰過的琴絃,在黑夜裡的嗓音輕柔繾綣,還有無法分辨跨越時空的情緒。

兩首唱完,蕭聞允呼吸開始平緩。

林敘謙又出神許久,枕邊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來電人提示的是蕭明志,亂代人接電話很不禮貌,他就調成靜音等響鈴過去。

但蕭明志又打來好幾次,他擔心會不會有甚麼急事,只好接了。

蕭明志聽到陌生聲音,隔著手機傳出來的質問都極劇壓迫感:“你是?”

林敘謙喊了最保守的稱呼:“蕭總您好,我是林敘謙,是聞允的朋友。聞允喝多了,晚點等他醒了我讓他回您電話吧。”

“甚麼朋友?”蕭明志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

林敘謙從語氣判斷沒有急事,簡短明瞭地說明了自己的職業身份和為甚麼會接到這通電話,但沒提醉酒原因,只說是卓文驍拜託他去接人,聽到熟悉的人名應該能讓對方安心些。

果然,蕭明志那邊安靜半晌,沉聲道:“喝得很多嗎?”

林敘謙斟酌地說:“沒有很多,但現在剛睡下,可能沒那麼快醒。”

“你安頓好他就回去吧,我會派人過去。”

“好的。”

林敘謙等著對面掛電話,卻聽見蕭明志又說:“算了,麻煩你照顧他一晚,多謝。”

“沒事的。”

蕭明志嗯了聲結束通話電話,林敘謙眼底流露出狐疑,下樓把被子抱上來,給自己也帶了件厚外套,隨後坐到床對面的沙發上靠著休息。

看向睡得跟沒事人一樣的蕭聞允,他就慶幸自己還算是個正人君子吧,不然現在就不是安穩睡在床上,而是變成手機裡的珍貴影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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