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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醉酒

2026-05-06 作者:北蒼樹

第26章 醉酒

林敘謙剛下飛機就接到自家賠錢弟弟被帶去警局的訊息,電話裡麻煩蕭聞允幫忙照應一下,立馬改了目的地趕過去。

林文謹做完筆錄在外面等,架打得應該挺狠,他右眼淤青腫了起來,只留下一條小縫勉強視物,臉頰也有幾道劃破的傷痕,不深,血跡已經結痂了,襯衫被撕爛兩條口子,整個人狼狽不堪,配個碗都能上街要飯了。

蕭聞允把外套脫給他披著,林敘謙進來就看見林文謹嘴裡不斷控訴著甚麼,有朋友安慰的時候人會更脆弱,他說著說著眼淚噼裡啪啦掉。

“小謹!”

林敘謙快走幾步上前,蕭聞允好久沒見到他,視線有些貪婪地把他全身上下掃視了一遍,完好無損,緊繃的神經到現在才鬆緩下來。

他剛才都想好了,如果林敘謙電話再提示關機,他就直接定位。

大不了到時候再跟人道歉。

“文謹沒事。”他安撫道,“剛才已經看過了,都是皮外傷。”

“謝謝,麻煩你了。”林敘謙嘆了口氣,沉聲朝林文謹問道,“你又怎麼回事,跟誰打的架?”

林文謹支支吾吾的,看了眼蕭聞允,想找他給自己說點好話,但見對方並沒有要站在他這邊的意思,只能擦掉眼淚從實招來。

“跟我部門新來的主管……”

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林文謹部門新調來一個主管,之前就跟他有矛盾,今早主管批評他曖昧物件週報寫得跟屎一樣臭,他聽見幫忙懟了幾句,主管脾氣比官職大,被人當場忤逆下不來臺,嘴上不留情把他羞辱一遭,他氣上頭就跟人幹起來了。

滑雪把手摔斷就是為了那個曖昧物件,現在還是。

林敘謙一時覺得無話可說,看著他一身傷,人無語的時候連生氣都嫌麻煩,全是對藝術品的欣賞。

“跟你打架的主管呢?”

“在裡面做筆錄。”

“你們在公司打架老闆都不管嗎?”

林文謹氣不打一處來:“賤人一個!長甚麼樣我都不知道,他愛管不管,大不了把我開了!”

他越說越委屈,剛擦掉的眼淚又冒出來,全蹭在林敘謙衣服上,哽咽得聲音都拐了山路十八彎。

“我本來就跟那個主管不對付,以前在不同部門還好,開會的時候眼睛一閉就過去了。現在好了!眼睛要閉、閉好久……”

身後傳來聲冷笑,卓文驍事不關己地抱臂靠在邊上:“公司人員調動難道還要考慮你這種小員工嗎?”

“關你屁事!”林文謹罵道。

卓文驍還沒說話,主管就被警察帶出來,嘴裡罵罵咧咧的,看清面前站著的是誰,瞬間表情驟變:“卓、卓總?”

不就打個架嗎,怎麼連大老闆都驚動了。

他看向林文謹,聯想到甚麼,頓時嚇得跟鵪鶉似的。

林文謹沒比他好到哪兒去,聽到這個稱呼渾身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嚥了下口水。

“不是名字裡有字相同我就跟他認識,你們沒驚動我,我路過而已。”卓文驍饒有興致欣賞他們一個比一個精彩的表情,慷慨公平地也解答了林文謹震驚的眼神,“罵的不錯,我就是那個賤人。”

說完又靠回邊上看戲。

林文謹話都不敢說。

警局向來以勸和解為主,大老闆就站在這,倆人也不敢再鬧甚麼,被警察催著不情不願互相道了歉。

主管諂媚奉承幾句,逃似的離開,活脫像遇見惡鬼。

林敘謙袖子都被哭溼大半,把人從椅子上拎起來,蕭聞允見狀就讓他們跟自己車一起回去。

卓文驍當然不可能給多出來的兩個人當司機,一屁股坐進副駕漠不關心。

車最後還是蕭聞允開回來的,下車前卓文驍朝後座扔下一句:“後面一週你不用來公司了。”

林文謹關上車門沉默地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要開除我了。”

一個主管,一個剛過實習期的新人,誰更有用一目瞭然。

這是他畢業後第一份工作,福利待遇都很好。

但人窮志不窮,還很有骨氣地補充道:“隨便你,反正我也不想幹了,誰稀罕。”

卓文驍冷淡道:“冤有頭債有主,誰欠你的找誰彌補,跟我甩甚麼臉?”

“不好意思卓總,他現在情緒有點激動,麻煩您見諒。”林敘謙把林文謹拉到身後。

蕭聞允聽到敬語有些不悅:“你不用跟他道歉的,他知道文謹是無意。”

卓文驍:“……?”

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他懶得理這幫人,坐回駕駛位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他性格就這樣,你們別介意。”蕭聞允替好友把話說完,“打架的事部門上下肯定都知道了,他是想讓文謹這幾天在家休息,省得去了有人說閒話。”

林敘謙目送車走遠,抬眼看向他:“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這傢伙又給我惹事。”

“沒關係的,我也沒做甚麼。”

蕭聞允跟他走進電梯,按了上行,本想提吃飯的事,眼下的情況也只能咽回肚裡。

幾天晚上都是斷斷續續的睡眠,太陽xue的刺痛讓他垂眼皺了下眉,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現在臉色很差。

林敘謙用指節在他手背捱了下,溫度正常。

每到換季赤都市的氣溫就跟發癲一樣,神一陣鬼一陣的,導致這種日子流感入侵特別容易。

“沒生病,是這幾天沒睡好。”蕭聞允主動把手伸給他試,不想他擔心,“今晚就能睡個好覺了。”

林敘謙聞言還是有點憂慮,電梯停下,他讓林文謹先去開門,攔住電梯門道:“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在飛機上,登機前跟你說了,但沒注意訊息沒發出去。”

他展示了聊天框裡登機前那個紅色感嘆號。

“沒事的。”

蕭聞允幾天積攢的擔心和陰鬱頃刻間化為烏有,林敘謙說今晚還是老時間,他又點了點頭,等聽到他進門落鎖的聲音才放心上樓。

這段時間倆人微信充滿了昏昏欲睡的萎靡,對話內容不是專業就是專業相關,為數不多的幾段閒聊也是有一搭沒一搭。

林敘謙補拍《十九寒洲》男主的訊息早在網上傳開,他肯出山,各種各樣的商務活動都開始找上門,既然要出現在公眾視野裡,自然是沒法再悠閒當健身房老闆,他最近忙著找人接手。

正好鍾雅楠有朋友也搞私人健身房,他過去商量的次數一多,又拍狗仔拍下來好幾次,在網上炒了場過期冷飯。

林文謹老老實實在家待了一週,本以為再回公司就是收拾東西滾蛋,但沒想到被開除的是那個主管,部門新調進來的領導對他還不錯。

林敘謙知道是卓文驍徇私,找蕭聞允要了他的聯絡方式。

蕭聞允這陣都壓抑住自己的慾望沒見過他幾次,現在他竟然要見卓文驍,即便知道是去道謝,電話還是給得不情不願,殊不知這舉動在林敘謙看來更像護食。

想見卓文驍的人太多了,他主動赴約的機率為0,只能是別人去找他,扔了個地址說最多空出一小時時間。

車子開到臨潼花月正好十二點整,林敘謙以為他約的地方是酒樓,直到他進門看到跪在卓文驍身旁的男人時,太陽xue突突地跳。

“坐。”

林敘謙坐去對面,選單擺在桌上他也沒細看,指尖向前輕推:“卓總來吧。”

卓文驍淡淡道:“那就都來一份。”

臨潼花月的消費不低,上湯娃娃菜都敢賣兩百一份,全部點下來少說大幾萬,世界末日小說看多了,囤貨呢。

林敘謙也爽快,直接在all上打了個圈,交給侍者上菜。

卓文驍招手讓人上了支度數不低的酒:“我就說你不差錢,聞允還總覺得你拮据。”

林敘謙客氣地笑笑,沒回答這個問題,朝他敬酒:“卓總,小謹的事情多謝,我敬您。”

卓文驍沒起身,也沒喝酒,等他灌了兩杯才象徵性地抿了幾口。

“不必特意來一趟,開除主管只是因為我不喜歡公司裡有這種情緒不穩定的炸彈,除此之外,沒別的原因。”

林敘謙不是沒聽過他的名字,來之前就知道這人從小長在勾心鬥角里長大,滿肚子陰水,不好應付。嘴上說沒必要,旁邊給自己添酒的人卻沒停過。

林敘謙酒量不差,倒也不怕陪他玩玩。

卓文驍甚麼人沒接觸過,是人是鬼一眼就知,半瓶酒下肚,他再次確定林敘謙絕對不是蕭聞允那層糊牆濾鏡下弱不拉幾需要保護的人。

蕭聞允交代過他不要亂說話,但“亂”的定義可太廣泛了。

“一直都想見你一面,今天也算借了你弟弟的機會。”

林敘謙沒吃幾口東西就喝了這麼多酒,難受不至於,甚至有功夫評價這地方奢靡,酒卻一般,平平無奇。

“見我?”

“聞允老是跟我說你這裡好,那裡好,說你是華語影壇的滄海遺珠,說你完美,聽多了不就好奇了。”見侍者還要倒酒,卓文驍適時攔住,“下去吧,你要在我這出點甚麼事,我可麻煩了。”

林敘謙指腹輕撫酒杯:“他經常跟你提起我?”

“每個人對經常的概念都不一樣,我這裡的程度大概是,你現在讓我給你複述一遍你的履歷,我也能說出來,聽嗎?”

“……”林敘謙腦子裡已經有蕭聞允跟他喋喋不休的畫面了,“不用了。”

侍者把牛排端上來,煎的三分熟,裡面那層肉還掛著血水。

卓文驍慢條斯理切下一小塊,朝邊上跪著的男人看了眼,問道:“介意的話我可以讓他下去。”

“沒事,按卓總口味就行。”

“你不覺得男人跟男人玩很噁心?”

“是男是女都只是個人取向罷了。”林敘謙道。

“這樣。”卓文驍眼底劃過意味不明的光,話鋒一轉,“那我方便問問你取向是男還是女嗎?”

林敘謙散漫地靠在椅子上,見招拆招,也沒給他想聽答覆:“是男是女現在說都太早了,遇到了才知道,不是嗎。”

“很明確。”卓文驍道,“不過我看這兩天熱搜上拍到你和鍾小姐,我還以為你們舊情復燃了。”

“卓總說笑了。”

包間的桌子不大,菜上到一半就放不下了,經理進來協商,卓文驍本來也不是為了這點菜,說訂單不取消,但東西不用上了。

“我很早的時候就想讓聞允帶你出來吃頓飯,但他一直不肯,說不想為難你,他對你還真挺保護的。”

林敘謙不是沒感受到蕭聞允有時候對自己簡直有些擔憂過度。

“知道你答應拍那個甚麼寒洲那會兒,他正跟我吃飯,說實話我一直覺得他是特別無聊的人,沒甚麼很喜歡,沒甚麼很討厭,像那天那樣激動高興的樣子,我也很少見。”

卓文驍的說話方式跟他某種意義上很像,情緒不顯,留有十足的餘地,刀光劍影打半天,誰也沒得到甚麼有用訊息,怎麼理解這話的含義都可以。

“怎麼突然跟我說這些?”

“不幹甚麼,閒聊而已。”卓文驍攤手錶示沒別的意思,“聞允不是壞人,他要是壞人,憑他現有的資源早就壞透了,不用懷疑他別有用心。”

林敘謙一隻手隨意搭在膝蓋上,這些他都知道,那麼明顯難以抑制的善意,他不是瞎子。

蕭聞允像雨過天晴後灑下來的陽光,又比普通的陽光稀缺,因為這束光沒有死角,無論在哪裡好像都不會熄滅。

蕭聞允這種人,人緣再好都能理解,沒人會不喜歡他。

不聲不響又很強勢,你就算把門鎖上,他也能想辦法撬開,再探頭進來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是不是打擾你了。

“卓總多慮了,我從沒把他當成壞人。”

一頓飯吃到最後倆人都關上天窗說暗話,林敘謙把落腳點重新拉回林文謹身上,臨走前再次跟他道了聲謝,半隻腳踏出門框,又回頭看向地上的男人,神色有些複雜。

“他也喜歡這些嗎?”

卓文驍挑了挑眉:“不知道,反正沒跟我玩過。不過我晚點約他來這吃飯,你要不多留會兒,可以當場問他。”

“他經常來這裡?”

“又不是違法地方,也沒幹甚麼違法的事,他來很奇怪嗎?”卓文驍邀請道,“留嗎?”

林敘謙欲言又止片刻,終是沒說甚麼,推門離開:“不留了,你們聊吧。”

卓文驍的酒入口甘甜但後勁很大,整瓶酒有三分之二都是他喝的,臨時找了個代駕回家,在路上就有些頭脹,看了眼微信,上面沒有新亮起的小紅點。

他微信只置頂了微信運動,平常私聊的人也很少,下面基本都是設成過免打擾的群聊,加上蕭聞允後才給他寡淡的聯絡人介面增添了點鮮活的色彩。

蕭聞允的頭像時不時會出現在微信運動下面,都是兩三個小紅點起步,因為文字聊天看不出語氣,估計是怕被誤會,每次發訊息都會帶表情包,其中有不少還是從林敘謙過往發給他的表情包裡順走的。

只是最近這段時間,這個頭像很少亮起來。

林敘謙放下手機,設了晚上八點輔導蕭聞允的鬧鈴,又煮了碗醒酒湯喝完,才脫了上衣閉眼休息。

可能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他睡得並不安穩。

恍惚間又回到了那間掛滿風鈴的房間,一堆小孩嘰嘰喳喳,期間還有言語不堪的辱罵,他睡在最角落,沒人願意跟他接近,搖曳脆響的風鈴伴隨著男人沉重的腳步聲……每種聲音都讓他心煩意亂。

很快,房間消失了,畫面閃回到暴雨天的水庫,水庫邊路燈壞了許久都沒人修,有錢整天開鑿地面,沒錢給路燈重新上個燈泡。

沒有月光,河水就烏泱泱的無法視物。

耳邊傳來女人虛無縹緲的一聲“小謙”,鬧鐘還沒響,林敘謙猛然驚醒,額頭爬上冷汗。

他撐在床上胸腔起伏,小口小口喘著粗氣,穿鞋走到廁所,蹲在馬桶前不斷乾嘔,手臂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紅疙瘩。

他輕嘖了聲,在額角用力捶了兩下,拉開櫃子,上次柏聖僑買的氯雷他定已經吃完了,他只好穿上衣服下樓買。

看了眼時間七點半,藥店都有人在。

買完藥順便拿了包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沒點火,掏出手機準備跟蕭聞允說今晚推遲一點,螢幕上卻同時跳出一通來電。

沒有備註,也不是他熟悉的號碼。

接通後對面的聲音夾在嘈雜裡傳出來,很熟悉,中午剛一起吃過飯。

“我是卓文驍,聞允喝多了,我現在走不開。你有空嗎,麻煩過來接他一下,位置還是中午吃飯的包間。”

卓總:看我一波金牌輔助!

話說卓總cp來了,大家猜對了多少!(其實名字就能看出來了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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