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無限恐慌
第二十五章：地球人，無限恐慌
自野生歡樂谷被異獸襲擊後，連續幾日頻繁出沒無差別攻擊人類的異獸開始有意識佔領地球村，很多人類被迫躲藏到秘密防空地下室，而那些已然高階到高水準的異獸已經有了傳染效能，中了病毒的人種很大可能會進化成新的異獸，整個地球村一時陷入無限恐慌中。
暗刀客的血跡檢測報告在凌晨三點十七分被送到軍部最高指揮中心。
報告被標記為“最高機密”，由軍部科學顧問顧平親自簽字確認。檢測結果顯示：暗刀客血液樣本中檢測出高濃度蜮系血清殘留，與伏翼多腳獸體內提取的基因強化血清成分高度吻合，相似度達百分之九十七點三。
訊息在軍部高層引發地震。
藍勤連夜召開緊急會議，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每個人臉上似乎都藏著事兒。
“暗刀客和異獸用的是同一種血清？”有人站起來，聲音裡壓著怒意，“也就是說，那個被民眾奉為英雄的傢伙，和差點毀了和平街的怪物，是同一條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
藍勤坐在主位上，手指敲擊著桌面，全息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
“索爾塔臨死前供出的神秘合作者，會不會就是暗刀客？”另一位軍官翻看檔案，眉頭擰成一團，“時間線上也對得上，索爾塔開始研發伏翼多腳獸的時候，與暗刀客頻繁在地球村出現的時段一致。”
“還有一件事。”藍勤開口了，聲音沉穩得不像一個剛從死亡線上撿回一條命的老人，“顧兆醫生在遇襲前曾秘密提交過一份報告，他在暗刀客的血液樣本中同樣檢測到了蜮系血清成分。但這份報告還沒來得及走完流程，醫院就出事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顧兆醫生的遇襲會不會也和暗刀客有關？”
“當時暗刀客確實出現在醫院附近。”有人調出當天的監控記錄，指著螢幕上一閃而過的黑色身影，“但沒有直接證據表明他參與了襲擊。相反，有目擊者稱暗刀客在戰鬥中擊退了異獸。”
“這不正是他一貫的做派嗎？”一個年輕軍官冷笑，“先放怪物出來傷人，再以英雄的姿態出現拯救民眾。索爾塔說的沒錯，他就是靠這種方式騙取信任、收割選票的。”
藍勤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落在全息螢幕的角落裡，那裡有一張暗刀客的照片。黑色的戰衣遮住了全身，面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
藍勤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會議持續到天亮。
最終決定：立即對安敏教授的實驗室進行全面搜查，同時以“協助調查”的名義對暗刀客釋出通緝令。措辭要謹慎，不能引起民眾恐慌，但力度要夠，必須讓他感受到壓力。
“暗刀客在地球村根基尚淺，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逼出來，在他建立起更廣泛的支援基礎之前解決問題。”藍勤做了最終總結。
散會後，藍勤獨自留在會議室裡，她撥通了羅藍藍的通訊，響了很多聲，沒有人接。
她又撥了一遍，還是沒有人接。
藍勤皺起眉頭，也許只是還沒醒。
關掉螢幕，揉了揉太陽xue。
搜查安敏實驗室的行動在清晨六點展開。
三十名全副武裝的軍士包圍了安敏位於城郊的生物科技園區，三艘軍用飛艇懸停在園區上空，探照燈把整個園區照得亮如白晝。
安敏在從睡夢中被叫醒，她穿著絲綢睡袍站在別墅門口，看著蜂擁而入的軍士，臉上沒有驚慌，只有被打擾了睡眠的不悅。
“藍軍長，這是甚麼意思？”她看著從飛艇上走下來的藍勤，語氣不冷不熱。
“依法搜查。”藍勤出示搜查令，“安敏教授，請配合。”
安敏側身讓開門口，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然後靠在門框上，點了一支菸。
搜查持續了四個小時。
實驗室的地下三層被開啟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裡是一個完整的生物武器研發基地。
數百支蜮系血清樣本被整齊地碼放在恆溫櫃裡，從H1到H9，從Z1到Z3，幾乎涵蓋了所有已知的蜮系血清變種。牆上貼著伏翼多腳獸的基因圖譜，標註著每一處被強化的基因片段。角落裡甚至還有幾隻活體實驗生物——被關在能量罩裡的、縮小版的異獸幼體。
“安敏教授，請您解釋一下這些。”藍勤的聲音冷得像冰。
安敏吐出一口煙，淡淡道：“我是生物武器領域的頂尖專家，研究蜮系血清是我的本職工作。何況最近頻繁出沒的怪獸，體內卻是盜版我專利的山寨貨，我不得找來研究研究，看看到底是哪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敢偷竊我安敏的成果還要給我栽贓嫁禍！”
“那這些呢？”藍勤指著牆上的伏翼多腳獸基因圖譜，“索爾塔用來攻擊和平街的怪獸，和你的研究成果高度相關。”
“索爾塔確實從我這裡購買過一些早期的血清樣本。”安敏彈了彈菸灰，“但那都是合法的商業交易，我有完整的交易記錄和審批文件。至於他用那些血清做了甚麼，與我無關。”
藍勤盯著安敏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慌張，只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胸有成竹的從容。
“怎麼，不會是因為我太過強大，短短几日就複製出了異獸體，你們就要順理成章把整個事都扣我頭上了吧？你們的笑話還真是源源不斷散不了戲啊！”
“帶走。”藍勤轉身，不再看她。
安敏被帶上飛艇時，回頭看了一眼被查封的實驗室，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那個笑容被藍勤看在眼裡。
通緝令在上午九點正式釋出。軍部官方頻道用簡短的措辭宣佈：暗刀客涉嫌與近期多起異獸襲擊事件有關，現依法對其進行通緝，請知情者提供線索。
訊息像一顆炸彈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網路瞬間炸開了鍋。
“暗刀客是壞人？不可能！”
“軍部在開甚麼玩笑？暗刀客救過那麼多人！”
“仔細想想，每次異獸出現他都在，確實太巧了……”
“你們瘋了？暗刀客救了我的命！他是英雄！”
“相信軍部的調查結果，他們不會無緣無故通緝一個人。”
支援和反對的聲音激烈交鋒，社交媒體上吵成一鍋粥。有人發起“支援暗刀客”的聯署活動，短短兩個小時就收集了超過五十萬個簽名。也有人翻出索爾塔釋出會的影片，逐幀分析，試圖證明暗刀客和異獸之間的聯絡。
軍部大樓外聚集了抗議的人群。
他們舉著“暗刀客無罪”“還英雄清白”的標語，喊著口號，要求軍部撤銷通緝令。幾個年輕女孩哭得稀里嘩啦，對著鏡頭說暗刀客救過她們的命，他不可能是壞人。
藍勤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抗議人群，眉頭緊鎖。
她知道這個決定會引發爭議，但她別無選擇。蜮H2血清的檢測結果是鐵證，暗刀客必須接受調查。如果他真是清白的，調查會還他一個公道。
但如果他不是呢？
藍勤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雙從面具縫隙裡露出來的眼睛。
你到底是誰？
斜陽區別墅。
羅藍藍坐在沙發上，面前的早餐已經涼透了。
她手裡握著通訊器，螢幕上是一條剛剛推送的新聞：軍部正式通緝暗刀客，涉嫌與異獸襲擊事件有關。
她的手指在發抖。
通緝令。
他們要抓他。
她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畫面：他在飛筏流雲上護住她時收緊的手臂，他在環星摩天輪的座艙裡說“因為是你”時認真的眼神，他在廚房裡端出兩碗清湯麵時平淡的語氣，他在書桌前俯身吻她時剋制的顫抖，他在站臺上墜入黑暗前說的那句“別管我”……
羅藍藍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
她撥通了藍勤的通訊。
“外婆。”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嵐嵐？”藍勤的聲音裡帶著警覺，“你怎麼了？聲音怎麼這樣？”
“外婆，暗刀客的通緝令……你們有確鑿證據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嵐嵐，這件事和你無關。”
“回答我。”羅藍藍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硬，硬得不像她。
藍勤似乎被這個語氣震住了。她認識的外孫女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血液檢測結果顯示，暗刀客體內含有和伏翼多腳獸高度同源的蜮系血清。與索爾塔死前合作的神秘人至今沒有查明。這兩個線索疊加在一起，我們有理由對暗刀客進行調查。”
“那也不能證明是他做的啊！”羅藍藍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但還是能聽出話音有些顫抖，“他救過那麼多人，你們不可以為了□□把所有事情都推給一個異族人……”她把最後三個字咬得很大聲。
“嵐嵐……”藍勤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我們只是請他回來協助調查，如果他清白，我們會還他公道。”
“協助調查需要發通緝令嗎？”
“他不接受傳喚。我們試過所有正規渠道聯絡他，他沒有回應。”
羅藍藍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甚麼。
連她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外婆。”羅藍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蜮系血清……它有甚麼作用？”
藍勤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該說多少。
“蜮系血清是安敏教授早期的一款研究成果，主要作用是透過基因重組，強化人體的肌肉骨骼系統，大幅提升力量和速度。但它有一個嚴重的副作用，它會侵蝕使用者的神經系統，長期使用會導致情緒失控、攻擊性增強，最終完全失去理智。”
“那暗刀客……”羅藍藍的聲音在發抖。
“從血液檢測結果來看，他的基因變組裡還參雜了其他物質，血液濃度甚至蓋過了他體內的蜮系血清，而且與他早已融為一體。”藍勤的聲音放低了，“嵐嵐，這件事我和軍方其他人的判斷其實有些分歧，但我還不方便說甚麼。對了，有個好訊息原本昨天就想告訴你了，你外公醒了。”
“真的嗎？”羅藍藍的嘴角出現了久違的笑意。
“是的，他已經回到藍家，只是……”
“外公怎麼了……”
“記憶有些模糊，很多事想不起來了。”
“……我一會兒就過去。”
掛了電話，羅藍藍隨便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