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完結
第一個發現南喆手有問題的,竟然是林謙。
在林謙餐廳開業那天,檀羲和南喆被他抓來當苦力,檀羲憑藉著好樣貌被派遣在門口當迎賓,檀羲黑著臉和南喆抱怨:“我堂堂檀氏集團總裁,給他當迎賓小弟。”
南喆扯了扯圍裙,皮笑肉不笑的:“那你穿這玩意來端菜。”
檀羲哈哈大笑,林謙惡趣味的給南喆準備了一件帶蕾絲邊的圍裙,扔下就跑,比兔子溜得還快。
檀羲連連搖頭拒絕,一溜煙跑到門口,和林謙一左一右擔任起了最盡職盡責的迎賓。
檀氏集團總裁就是一塊活招牌,引得大批食客和媒體前來。
南喆也在後廚忙得不可開交。
林謙作為店長,時不時到處溜達著看看情況,裴墨在給收銀打下手,他就跑過去親一口在跑掉,整個餐廳都穿梭著他快樂的身影。
忙碌了整整一天,等終於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後,四人精疲力盡的癱倒在休閒區,檀羲累的直喘氣,南喆看的心疼,起身去給他倒了一杯水,結果卻因右手無力,險些將水杯打翻。
南喆反應迅速,左手握住右手臂穩住杯子,右手卻還是因為今日端菜太多累到無力痙攣。
而這一反常,卻恰好被林謙看到。
“南喆,你手怎麼了?”
檀羲迅速回頭,正好看到南喆手臂痙攣的場景。
“南喆!”
害怕和驚恐的雷達瞬間在檀羲腦海裡‘滴滴’響起,他利落起身,快步走到南喆身邊,執起他的手臂檢視。
電光火石間,南喆往常種種胳膊不協調的畫面都湧入了檀羲的腦海,他震驚的看著表情平淡的南喆,艱澀的開口:“是,那場火災的,後遺症?”
檀羲這話說的艱難,眼睛裡的心疼快要瀰漫出來。
南喆抬手擦擦檀羲泛紅的眼睛,平靜道:“羲羲,沒事的,不影響日常生活。”
檀羲自責的咬著唇,拉著南喆就要去看醫生。
“別咬。”南喆把嬌嫩的嘴唇從雪白的貝齒間解放出來,順著檀羲的力道往外走,還不忘和林謙裴墨道別。
林謙不明所以的看著遠去的二人,摸不著頭腦,悄悄嘀咕著:“怎麼了這是?”
裴墨親親他的額頭,甚麼也沒說。只是目光略帶著擔憂的注視著南喆的背影遠去。
“為甚麼不和我說啊,是不是疼?除了疼還有別的感受嗎?疼不疼啊,手還能用力嗎?我們去哪家醫院啊。”檀羲握著方向盤,焦躁的喋喋不休,“對,去檀家的醫院,不不,他們不是專業的燒傷醫院,還是去……”
“冷靜。”
檀羲的喋喋不休被南喆的一句話制止,一隻溫熱的手覆蓋在檀羲的手背上,是那隻受到燒傷影響的右手。
“羲羲,冷靜,我甚麼事也沒有。”南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平靜,好似痙攣不止的手不是他的一樣。
眼睛剎那間泛紅的檀羲,罕見的耍起了小性子,這段時間他被南喆養的越發嬌氣,乖巧聽話的同時,也更加的黏南喆,監視軟體一天開啟無數次檢視南喆的位置,聽南喆的聲音,他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實則南喆對他的行為了如指掌。
他動了動自己的手背,想把南喆的手甩開,又意識到這隻手有傷,便又生生遏制,反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裡。
檀羲咬著唇,眼神滿是控訴的瞪著南喆。
“這種情況是不是從燒傷之後就開始了?你一直不和我說?”
檀羲回想起南喆射箭每次不到一個小時便不再練了,最忙碌那段時間半夜三更打翻的水杯,偶爾痙攣的手指,都預示著南喆手部的不適,但他就是憋著不說,霧氣在眼眶裡積蓄,他現在真是恨不得咬一口南喆。
沒有人能比檀羲更在意南喆的身體了,可就是日日同床共枕的人,自己卻是半點也沒有發現不對。
南喆也難得有些不佔理,車子停進了醫院停車場,南喆扭過檀羲梗著的下巴,親了一口抿的死緊的唇,他看著檀羲泛紅的眼眶,第一次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對不起,羲羲,不是我要瞞著你,是我根本就沒覺得這算甚麼大事,又不是不能用,我的右手能抱你,能打字,能寫程序,能給你做飯,能給你洗衣服,這就足夠了,這已經遠超我能賦予這隻手的使命了。”
“可你不能射箭了,那是你最愛的運動。”檀羲啞著嗓子反駁他。
射箭這項運動早已被南喆刻意遺忘,他的身體和手臂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去完成這項費力的運動,可檀羲的心疼卻像一劑強心針,蠻橫的激起了他的熱愛,南喆渾身一震,僵在原地,愣愣的說不出一個字。
檀羲捧著南喆的臉頰,一字一句認真道:“南喆,我是永遠不會離開你的人,你還要陪我50年、60年、70年的,你要好好活著。”
“你多考慮我一點,我也會心疼你的。”
南喆眼眸一暗,深深的注視著檀羲。
從未得到過任何人關心的南喆,終於聽到了有人說‘我也會心疼你’。
無所不能的南喆,竟也有了落淚的生理反應。
二人進了醫院,檀羲像只忙前忙後伺候主人的小狗,親自奔跑在各個視窗,給南喆掛號,排隊,最後醫生給出的結論是‘損傷臂叢神經’。
那場大火的後遺症,遠比檀羲想的還要多。
醫生給出的建議是不影響正常生活下,可以保守治療,畢竟南喆右手的發病頻率不高,但檀羲不同意,他倔強的想要南喆恢復到原來的狀態,可以肆無忌憚的射箭,可以毫不費力的運動。
南喆自然順著檀羲,說治療就治療。
此後,二人一有時間就輾轉各個城市各家醫院,苦口的良藥,南喆也是喝了一碗又一碗。
在兩人各自忙碌的時候,南喆設計的監控軟體,卻成了檀羲光明正大的傳聲筒。
“南喆,吃藥。”
南喆正在開會,手機毫無預兆的發出檀羲的聲音,他面不改色的說了句“知道了”,然後忽視掉下屬各異的神色,淡定的將泡好的中藥一飲而盡。
手機那頭沒有了檀羲的聲音,看來是看見南喆乖乖吃藥後滿意了。
“南工……”
一個新來的下屬小心翼翼的問道:“您生病了嗎?”
南喆擺擺手,說:“小毛病,不礙事。”
一聽這話,新來的下屬也放鬆下來,他看了眼南喆的手機,開了句玩笑:“南工,您這設計的吃藥提醒真別緻,聲音挺好聽的,是融合了哪位明星的音色設計的嗎?”
話音剛落,其他跟在南喆身邊久了的人忍不住笑出聲,新來的摸不著頭腦,滿臉茫然的想自己哪句話招笑了。
一向沉著臉嚴肅認真的南喆也被逗笑了,他搖搖頭,語帶自豪道:“不是甚麼明星,是我愛人。”
“升職加薪,必須給他升職加薪!”
手機那頭的檀羲依然開啟著那個軟體,自然聽到了南喆下屬的話,對他本人的誇讚他聽多了自然免疫,他欣喜的是南喆說的那句“愛人”。
這比任何情話都要動聽。即使已經聽過無數次了。
“啊?”
手機裡突然又冒出來的聲音讓下屬一臉懵逼,搞不清楚狀況。
一旁的同事連忙解釋:“咱們南工有個相戀很久的愛人,是檀氏集團的總裁。南工手機上裝的,是南工的初創設計,僅此一份,完全監控對方手機,非常牛逼。”!
下屬臉都嚇白了,生怕自己剛剛那幾句話冒犯到大大領導。
南喆看了眼時間,宣佈散會了。
會議開的差不多了,他還要抓緊時間收拾收拾東西,和檀羲去美國華盛頓。
檀羲聯絡了那邊的著名神經外科醫生,要拉著南喆一起去。
南喆拗不過,但為了能讓檀羲安心,他也願意陪著檀羲天南海北的跑。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華盛頓的夜更是冷的可怕。
檀羲裹在厚厚的衣服裡,帽子口罩圍巾都是南喆給他這個要風度不要溫度的人強制帶上的,他舉著手裡的單子,一臉懊喪。
“怎麼都是一樣的說辭?養養養,養到甚麼時候啊?”
漫天大雪飄在他和南喆肩頭,像鍍了一層銀霜,南喆偏頭親了親檀羲的嘴角,安慰他:“我現在練箭已經能連續堅持40分鐘了,已經有很大進步了。”
南喆是個很有意志力的男人,在檀羲看不見的地方,他忍著疼痛,一遍又一遍的強迫著自己去鍛鍊那隻右手,一點一點逼自己好起來。
只是為了能讓他的羲羲安心。
他最看不得他的羲羲為了他而煩惱和傷心。
檀羲還是不太高興,他點點頭,也知道南喆這個手是神經受傷,很難好,只能慢慢修養,但他還是很沮喪,如果自己能早點發現,那是不是能多一分治癒的可能?
南喆看出了他的心情,他沒在說話,只是牽著檀羲的手,漫步在華盛頓最繁華的金融街,看人來人往,看車流不息。
檀羲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被走在前面的南喆吸引,看著雪花一層又一層的落在南喆的頭髮上、肩膀上。
“南喆,我們一起白了頭。”檀羲歪著頭,天真的笑了,明媚漂亮的臉上落上一朵雪花,眨眼間又融化不見了,他看著南喆繼續說道:“咱倆要白頭到老。”
“不對,羲羲。”南喆握緊檀羲的手,語氣像漫天冰雪一樣冷靜的說:“咱倆要白頭到死,我不死,你永遠不能走在我前面。”
“呸呸呸。”檀羲跳到南喆面前,捂著他的嘴,不讓他說不吉利的話:“不準說不吉利的話,咱倆長命百歲,到時候一起死。”
南喆笑了,曾經在小破屋裡制定的惡犬馴養法則,如今算是另一種方式的成功,檀羲永遠是他最愛的小狗。
他微微低下頭,揩掉檀羲臉上的雪花:“那你不能每天都不開心了,要開開心心的才能和我一起長命百歲。禍害遺千年,你得和我千年萬年的在一起呢。”
長長的睫毛,掛不住撲簌簌落下的雪花,南喆眨眼,雪花隨之落下,冰涼的一點墜落在檀羲的唇上。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踮起腳,親上了南喆的眼睛。
“南喆,我永遠愛你。”
我們在異國街頭擁吻,我們在漫天大雪下起誓。
即使世界毀滅,就算宇宙顛倒,我都會在罪惡的深淵裡,永遠愛著瘋子一樣的南喆。
惡犬終究被馴養成了最乖巧、最離不開主人的家犬,在漫長的歲月裡,兩顆孤寂偏執罪惡的心,永遠捆綁在一起,不知疲倦、永不分離。
(完)
完結啦,感謝大家四個月來的陪伴,也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希望大家能喜歡這個故事,能愛上我們不完美的羲羲和南喆,在另個世界,他們會永遠幸福的在一起,謝謝每一位追更的讀書人,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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