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塵埃落定
九月陽光最好的一天，迎來了四年一屆的大選。
當秦家那位慈眉善目卻又帶著隱隱壓迫感的當家人登上象徵權力的寶座時，這一切才終於是塵埃落地，成王敗寇。
新聞嚴肅且莊重，檀羲卻在電視這頭看的百無聊賴，早就板上釘釘的事，不值得他再分出一個眼神去看。
他擺弄著手上的汽車雜誌，展開的那頁正在介紹蘭博基尼的最新款跑車。
南喆越過檀羲拿起水杯，視線不由自主的在雜誌上停頓了三秒，很快他收回目光，又回到了箭靶前繼續練箭。
而‘好色’的檀羲，他的全部精力也立馬都集中在了南喆身上。
那場大火除了給南喆添了一身疤痕之外，也影響到了他的手部力量。
火舌燎過的後背，會在每次手臂的用力牽扯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尖銳疼痛。
南喆面色隱忍，實則額頭已佈滿汗珠，精壯的肌肉帶動著後背的‘蛇纏孔雀’，讓長身玉立的挺拔在房間中央拉弓射箭的南喆，魅力四射。
但這一切，檀羲是不知道的，他只是被眼前的肉體所吸引，看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那痴迷的眼神，彷彿要把南喆下身的灰色長褲給扒了似的。
電視裡還在孜孜不倦的傳出國家領導人的名字，檀羲的眼睛黏在南喆身上，撕也撕不下來。
南喆自然是看見了，他也是故意的，他很早就發現了檀羲對他肉體的欣賞，好像是到了一種痴迷的狀態，為了繼續維持在檀羲面前的魅力，他總是會有意無意的在檀羲面前毫不吝嗇的展示自己的身材，後來他又去紋了‘蛇纏孔雀’，檀羲簡直是對他的LUO體愛不釋手，尤其是上半/身。
悶騷的南喆自然是不說，他只是用實際行動來勾引那個意志不堅定的壞寵。
“再看就要流口水了。”南喆難得調侃檀羲一句，語調仍是淡淡的，可話音裡的笑意卻是止不住的溢位。
檀羲毫不在意他的調侃，雙目炯炯有神的直盯著南喆的胸肌，嘴裡喃喃自語著：“到底是怎麼練的啊。”嘟囔完，又不甘心的捏捏自己的肚子，雖然也有腹肌，但都是從健身房練出來的，只有不太明顯的四塊，對比南喆塊壘分明的八塊，實在是有些不夠看的。
“你這樣就很好，摸著舒服。”南喆話音剛落，手中滿弓的箭便離弦射出，正中靶心。
即使荒廢了很久的練箭，也沒讓他的技術有絲毫後退，好似他天生是吃這碗飯的。檀羲由衷的感嘆著。
可在檀羲看不見的地方，南喆若無其事的垂下手臂，手臂的微顫讓他一時有些脫力。
英挺的眉微不可察的皺起來，南喆認命的扔下弓，也不打算揀回靶心的箭。
檀羲還看的意猶未盡：“怎麼不繼續啦？”
南喆拿過毛巾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搖頭道：“不練了，有些累。”
檀羲疑惑的‘啊’了一聲，明明之前南喆每天都雷打不動的練一個小時的箭，今天怎麼才不到半個小時就累了？
不過既然南喆說累了，那就是累了，檀羲半趴在沙發上，朝南喆招招手，笑眯眯著：“那你快來我這休息一下。”
只看一眼，南喆就知道檀羲這是要白日宣淫。他也不慣著檀羲，扔下毛巾，回到電腦旁又開始鼓搗他的程序。
檀羲嘖了一聲，有些不滿但又不敢耍賴，只能無聊的把視線放回到電視上，那張他只見過幾次的臉正春風得意的揚著含蓄的微笑，野心勃勃的眸子直視著鏡頭外，檀羲看著秦家家主，如今是國家領導人的秦家家主，心中大石也算是穩穩落地。
“周家不會有好下場了。”檀羲喃喃自語。
新聞已到了尾聲，嚴肅的畫面一轉，開始播起了公益廣告，檀羲拿著遙控器，有一搭沒一搭的換著臺。
這間被南喆租下來的商鋪早已大變樣，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從雜亂破敗的倉庫，變成了一個收拾的井井有條的‘家’。
說家應該不準確，這裡被南喆改造成了練箭場，雖然面積要比藏在樹林裡的那間房子小的多，但該有的靶子還是有，只是少了移動靶，南喆說是資金短缺的緣故，他想自己出資給南喆裝，但被南喆拒絕了，現在這裡只有一個固定靶，而且只有不到200平，周圍的牆上掛的也不是南喆自己做的血淋淋的‘戰利品’，而是一些抽象風格的畫。
沒了那些陰森可怖，倒是多了點生活的氣息。
南喆還辟出了一間不大的休息室，還給他弄了個小客廳，一張床一組沙發一臺電視一臺電腦，給這間商鋪又增添了不少的生活氣息。
檀羲很滿意這裡，他的那些豪宅已經很少回去了，有事沒事他都愛來南喆這裡，和南喆相擁在休息室裡的那張雙人床上，汲取著彼此的體溫安然入睡。
這是檀羲夢寐以求的寧靜生活。
等了好半晌，南喆還依然沉浸在他的電腦上，檀羲有些無聊，他趿拉上拖鞋，走到南喆身邊，擠開他的雙臂，雙腿叉開坐在了南喆腿上，把自己埋進了南喆懷裡。雙手也不老實的摩挲著南喆後背的紋身。
“又在忙甚麼？都沒有時間理我了。”全是程式碼的螢幕看的人眼暈，檀羲索性閉上眼，準備在南喆懷裡找個舒服的姿勢，眯一會。
哪知南喆卻拍拍他的屁股讓他把手機拿過來。
檀羲不解，但也乖乖照做。
南喆接過檀羲的手機，愣了一下，這竟然還是他入獄的時候，檀羲用的那部手機，如今這個品牌的手機已經出了新款，但檀羲沒有換，這不是甚麼都追求最好的檀大少的風格。
但南喆沒想太多，把手機連線在電腦上，又一通搗鼓。
直到‘嘀’的一聲，南喆才停下手裡的動作。
檀羲不明就裡，歪在他的懷裡，困惑不已。
“是我改良過的定位裝置，它不光可以監測你的位置，還可以獲取你的攝像頭許可權，聲音許可權，還可以檢測你的心跳，你的情緒，甚至你所有軟體的後臺資料，使用時間等等。”
南喆的眼睛黑黝黝的陰暗不見底，唯有電腦上一行行滾動的程式碼映在他的瞳孔裡，冰冷無機制，像個沒有生命的機器。
周遭的環境突然安靜了下來，檀羲的耳朵裡甚至聽不到電視上歡聲笑語的慶賀聲，眼前只有那對像是玻璃珠一樣的眼睛，定定地，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雷鳴般的心臟鼓譟聲貫徹耳畔，檀羲捏著送到他手裡的手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不喜歡嗎？還是不願意？”南喆的聲音難得的多了一絲緊繃，好似下一秒就要化身惡鬼，吃掉眼前這個不聽話的愛人。
檀羲猛地搖頭，似是才反應過來，喃喃著：“不是一直在的嗎？”
在南喆入獄前，二人最後一次的通話，讓檀羲永遠也忘不了，後來無論他如何擺弄手機，都不能聯絡到南喆，他以為是南喆植入他手機的程序只能是單方面的，於是就這麼心安理得的放任南喆監視著他。
原來，沒有嗎？
“之前不在嗎？為甚麼不在？為甚麼不給我？”檀羲喘了口氣，神情驚慌的拽著南喆的衣領，委屈道：“你不在乎我了？你不看著我了嗎？為甚麼把之前的程序弄掉了？我手機都不敢換，我一直都用著這個舊手機。你那個時候就想好要放棄我了？連這個程序都銷燬了，是不是想好不要我了？”
眼眶紅紅的檀羲難得一見的脆弱，南喆心疼的將人摟住，這才明白為甚麼檀羲還用著舊手機。
他耐著性子解釋道：“沒有不要你，而是我不能連累你，程序在警察抓捕我的時候就已經銷燬徹底了，周晨和警察說我的同謀是你，可他們在手機上查不到一點痕跡，我有這個信心不連累你。”
“我又不怕！”一說到周晨，檀羲就恨的咬牙切齒，好在李家倒臺，周晨下場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眼看著檀羲又要委屈不高興，南喆連忙哄他，但他的哄帶著一點強勢，他捏著檀羲的下巴，把委屈巴巴又帶著點兇狠的小臉扭過來，親了親他的額頭，說道：“嗯，我們羲羲最厲害。”
檀羲久違的叛逆心上來了，不吃這套，還是氣鼓鼓的，南喆出獄後的那段時間他一直患得患失，南喆不在的時候，他就用‘南喆還在監視著他’的理由哄著自己安靜下來，他的分離焦慮越來越嚴重，是他靠著手機裡這個早已不存在的小程序撐著，每當身邊沒有南喆的時候，他就可以安慰自己，南喆正透過手機看著他呢，直到南喆為他展示了後背的紋身，直到南喆霸道的一遍遍宣誓主權，檀羲的焦躁不安才慢慢被安撫好，如今南喆卻說早就沒有那個程序了，檀羲難以接受。
沒有這個程序，是不是意味著在某時某刻，南喆又想要悄無聲息的離開他？或者又為了他去幹違法亂紀的事？
檀羲不敢想。
固執地檀羲讓南喆有些頭疼，但好在他還有後手。
“羲羲，不生氣。你看。”南喆用自己的指紋，輕而易舉的開啟了檀羲的手機，堂而皇之的指著一個突然出現在手機圖示給他看，“看，你點進去，就可以反向看到我的一切，行蹤，聲音，軌跡，後臺都可以。”
檀羲緩緩瞪大雙眼，愣愣的看著南喆。
“羲羲，我們是不平等的，你是我的，你屬於我，你是我乖乖的寵物，也是我的愛人，我允許你，窺探我的一切。從此我不再是獨來獨往，我知道，會有一個人，永遠在關注著我，對嗎？”
南喆的話，任誰聽了都是渣男語錄，可在檀羲心裡，卻是不同的。
在他的世界，南喆用他的方式，告訴他，他永遠不會消失了，也永遠不會為了他去做危險的事。
這是南喆給予他的，絕對的信任和絕對的掌控。
他們彼此依賴，互相掌控，生死依存。
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永遠無法分開的惡侶。
“對，我會永遠關注著你，我也會永遠在你身邊。”
永遠不分開，永遠不拋棄，永遠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