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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是愛情嗎?

2026-05-06 作者:一弦雪

第67章 是愛情嗎?

南喆抹了一把臉,將手上沾到的雨水在雨衣之下的布料上擦乾,這才小心翼翼的撿起了手機。

那能要了張隆命的一棍子,到底是沒有揮出去。

檀羲就像吊著南喆道德感的一根線,失去了理智的南喆,只要在檀羲的拉拽下,就能將其遏止在犯罪前。

南喆的雙眼在雨夜下閃著詭異希冀的光,他步伐沉穩,踩過混雜著血色的骯髒泥水,從一動不動的張隆身邊走過,輕飄飄的聲音,被雨水掩蓋。

“看在羲羲的面子上,我饒你一命,是死是活,聽天由命。”

南喆的腳步沉穩但迅捷,他跨過擋路的張隆,把手機小心翼翼的藏到雨衣下,像一抹幽靈般,迅速離開了血水橫流的骯髒小巷。

雨衣可能有些漏水,冰冷的雨水沾在了後背上,燒傷部位被刺激的又疼又麻,卻抵不上南喆荒蕪內心陡然滋生的希望。

南喆迅速回到小旅館房間,看著手機上象徵著檀羲動向的紅點,整整看了一夜。

透過網路資料和電流得到的聲音和畫面,總是隔著一層無法觸及的隔閡,迫切的思念讓南喆無法思考,也無法等待。

他想立馬回到檀羲的身邊。

即使得不到他的人,那遠遠地看著也是對南喆的一種慰藉。

南喆迅速收拾好自己少得可憐的行李,披著夜色,帶著冷雨,踏上了回H市的長途客車……

……

很奇怪。

這是近幾日檀羲最大的感受。

只要他出門,他就總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

一週前,他拿到了自己的舊手機,第一時間找到了南喆的號碼,可打過去後,顯示無法接通,檀羲不信邪,一遍又一遍的打,卻依然沒有打通,那顆帶著一點慶幸的心,徹底落到了谷底。

他不由得驚慌失措,魂不守舍,難道南喆真的被他給害死了?

他不信,拿到手機之後,他第一時間又跑去了南喆的家裡,可不管他怎麼敲門,都沒有人應,陳影說南喆被自己害死了,鄰居說這戶人家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他不信,他通通不信,他失魂落魄的又跑回他和南喆曾經住過的平房,可那裡除了未化的積雪,再也沒有半個人影、半個足跡。

沒有人回來過,除了他自己。

他站在茫茫樹叢間,天地廣闊,可他卻找不到一點歸屬。

他渾渾噩噩,他惶恐不安。

整個天地間,都找不到一點關於南喆的存在。

那些經歷好像南柯一夢,一場大火過後,便灰飛煙滅了。

他父親最近很忙,時常看不到人影,叮囑他出門一定要帶上保鏢,甚至還怕他情緒不好,把他的好友林謙找來了。林謙之前在國外,一回國就被他父親喊來了檀宮陪伴檀羲。

此時,檀宮副樓的遊戲廳內,林謙拿著遊戲手柄,沒甚麼精神的有一搭沒一搭的玩著遊戲。

有了林謙的陪伴,檀羲心情確實放鬆了一點,至少在林謙身邊,他能短暫的忘掉這半年來的離奇經歷。

林謙也沒甚麼精神,他和檀羲已經半年多沒見了,明明該是好友重逢、感天動地的好好續一下兄弟情,可他實在是沒心情,檀羲看起來也興致不高的樣子。

林謙怏怏的扔了手柄,螢幕裡的小人很快因為沒有操作而死亡,這要是放在以前,林謙打遊戲敢這麼坑檀羲,檀羲一定會罵他一頓。

可現在,檀羲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扔了手柄就開始發呆。

林謙有些好奇,失落的情緒被短暫壓抑,他湊到檀羲身邊,認真打量他這個朋友。

“半年沒見,怎麼感覺你好像變了好多。”

林謙的聲音有些陌生,檀羲搖搖頭,清空大腦裡所有紛繁雜亂的思緒。

林謙沒得到回應,只以為檀羲是累的,他拍拍檀羲的肩膀,把自己想要傾訴的慾望,給強制壓了下去。

沒想到檀羲卻轉過頭來,定定的看著他,那眼神執拗的彷彿要在他這裡尋找一份期待和答案。

“林謙,你和我影片的時候,都聊些甚麼了?”

“甚麼?”林謙一時沒反應過來檀羲話裡意思,咂摸了半晌才一臉驚駭的瞪著檀羲,問道:“羲羲,你怎麼回事,去了趟M國,把腦子落在那了嗎?”

檀羲:……

再多的惆悵和難過,在林謙的插科打諢下,也立馬變得不倫不類,他抹了把臉,組織著自己語言。

他沒有說自己這半年來的經歷,簡單的說了幾句。

好在林謙沒那個腦子去思考更深的,他敲了敲腦袋,回憶道:“記不大清了,那天我又去找裴墨複合,但秘書說裴墨又出國了,我難過的去喝酒,喝多了,就很想你。”

檀羲的心微微觸動,眼神也柔和了幾分,至少在他失聯的那段時間,有一個好朋友在真心實意的思念著自己。

“我跟你哭訴裴墨的殘忍,跟你說我很愛他,你問我愛是甚麼。”林謙一想到裴墨,情緒不可抑制的低落下來,他仰躺在寬大的沙發裡,盯著華麗複雜的水晶吊燈喃喃著:“羲羲,你現在知道甚麼是愛了嗎?”

愛?

檀羲怔愣住,南喆說過,如果他不走,南喆願意愛自己,父親也說過,媽媽救自己,是因為愛。

他迷茫的搖頭,呢喃道:“甚麼是愛?”

林謙也沮喪的搖頭,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混天混地的林謙,聲音裡竟也帶上了些哭腔:“不知道,羲羲,我也不知道,我愛裴墨,可裴墨呢,他好像根本就不愛我,他愛的是那個偽裝乖巧得我,不是本性暴露的我,甚麼是愛?愛難道就是隻愛自己喜歡的那一面嗎?”

檀羲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個被家裡人寵壞了的好友變得如此敏感脆弱,他笨拙的想要安慰些甚麼,可安慰的話卻堵在嗓子眼,根本吐不出來。

他能說甚麼,他能安慰些甚麼?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大張旗鼓的宣揚要追求陳影,如果不是他被陳影下了面子而不高興,林謙也就不會為了讓他高興而買禁藥,繼而惹惱了裴墨。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檀羲心事重重,低落的坐在林謙身邊,如今的他,好像再也回不到那個囂張跋扈,看不慣誰就教訓誰的心態了。

林謙也不全然是個傻的,他和裴墨關係決裂已經有半年了,他不怪檀羲。

林謙坐起身,攬住檀羲的脖子,故作瀟灑的說道:“嗨,別多想,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啊,都怪我,騙了裴墨,我知道他不喜歡那些下作事,可那些事對我們來說,好像就只是追求刺激的一點消遣,我從來沒想過會給受害者造成甚麼樣的後果,裴墨是個很正直的人,不只是因為陳影是他表妹,換成任何一個女孩,他都會生氣不理我的,我現在明白了,我也去給陳影道過歉,可陳影一直躲著我。剛開始的時候我去給裴墨道歉,裴墨還願意見我,後來他就越來越忙,有一次他失魂落魄的站在公司門口,我買了花,可他卻說讓我以後別去找他,他要和我分手,那麼突然我都沒反應過來,後來他就再也不肯見我,我生氣也不去找他,我媽就帶我去國外散心,可我還是放不下裴墨,又回去找他複合,他還是不見我。”

林謙越說越委屈,說到底他也只是個深陷在愛情裡的傻子,一心一意愛著裴墨,從小卻被上層社會的腌臢給汙染,以至於缺乏明辨是非的能力。

林謙如此,檀羲亦如此。

檀羲眼眶泛酸,心口被針扎似的疼,他抿著唇,腦海裡全是南喆的畫面,他不明白,林謙只是做了一件錯事,甚至都不算傷害到裴墨,裴墨怎麼就能狠心到和他分手,和他決裂,那南喆呢?他施加在南喆身上的傷害,可比林謙做的事,嚴重千倍萬倍。

暴力、羞辱、強搶女朋友,打罵更是習以為常,那為甚麼南喆卻還要將他禁錮在身邊,甚至還給他洗衣做飯,照顧妥當。

檀羲想,就連他家裡的阿姨,都沒有南喆那麼細心,給他洗內褲,熱水洗腳,餵飯喂水,哼著難聽的搖籃曲陪他度過一個又一個害怕睡不著的夜晚。

這是甚麼?

是愛嗎?

檀羲茫然無措的想著,那我對南喆呢?

他想不明白。

兩個同樣懷揣心事的少年,相對無言,枯坐一下午。

到了夜色降臨之際,林謙終於站起來準備回家了,這半年,沒了檀羲的陪伴,他都很少去酒吧夜店會所這些地方瀟灑了,認真上學,老實回家,就連他爸媽都高興的誇他懂事。

檀羲也沒有留他,把林謙送走後,他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該親自找一趟裴墨,畢竟兩人分手皆因他而起,他看不得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好朋友為情所困,鬱鬱寡歡。

他要去和裴墨說清楚,那件事都是自己的錯,不怪林謙。

準備晚飯的傭人來提醒檀羲用餐,他擺擺手,拿起外套便出了門。

他知道裴墨的公司在哪,只是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等到裴墨。

車子緩緩開出檀宮大門,一股被窺視的感覺從陰影憧憧的常青樹叢裡傳來,檀羲蹙著眉,往那邊看了一眼,除了在冬天也長的鬱鬱蔥蔥的樹,別的甚麼也看不清。

檀羲壓下心裡的疑惑,搖搖頭,將那些莫須有的猜測甩至腦後,他最近精神狀態很不好,一閉上眼睛就是南喆慘死在大火裡的想象,他已經很多天沒有睡覺了,總是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他房間裡監控已經在他的要求下撤掉了,他也積極配合著心理醫生的治療,可真正的病因卻從未宣之於口,無論心理醫生提出甚麼樣的治療方案,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這一切,他隱瞞的很好,心理醫生被騙過去了,他父親也被騙過去了。

黑色的車子在夜色裡疾馳而去,鬱蔥的樹木間,一串不甚清晰的腳印消失在馬路邊。

副cp也是對小可憐,重逢倒計時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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