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寶寶是個小豬
溫熱的氣流撩撥在耳側，檀羲的耳朵瞬間就紅了，他眨巴著大眼睛，腦子裡像充滿了一團漿糊，一大早南喆就魅力四射的，跟個花孔雀似的，誰受得了。
冬日的冷空氣被隔絕在南喆的懷抱之外，檀羲閉著眼，一隻手摸索著南喆手感絕佳的胸肌，另一隻手窸窸窣窣抓著南喆的手不老實。
過了很久——
煙花炸開在大腦，檀羲目眩神迷，南喆掌心裡是還未脫落的厚痂，像砂礫一樣。
沉浸中的檀羲，顧不得觀察南喆的臉色，故而也就忽略了南喆的氣極反笑。
南喆是想讓檀羲把內心糾結的事說出來，他一定會答應，這幾天檀羲的糾結他不是看不到，而他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好不容易藉此理由讓檀羲提出來，結果這人卻滿腦子都是這種事。
南喆嘆了口氣，任勞任怨，沒有技巧，全靠感情。
“呼——”檀羲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神迷離。
“就這麼浪費了你的請求？”南喆看著這惑人的景色，喉結上下動了動，掩飾般慢悠悠擦著掌心，結痂的地方有些癢，被水一泡，有些澀澀的疼。
檀羲還沒清醒過來，嗯嗯兩聲敷衍過去，被子一裹，準備繼續睡覺。
南喆看的好笑，輕輕捏了一把檀羲的鼻尖，小聲道：“小se/豬。”
檀羲皺了皺鼻子，閉上眼睛，懶得搭理他。
床尾的取暖器持續不斷的工作著，上次被檀羲踹破的地方，暴露出一點燒熱的銅絲，被加熱到鐵紅。
距離上次，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檀羲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第一次的讓他充滿恐懼，但第二次南喆給予他的極致溫柔，又讓他食髓知味，他砸吧砸吧嘴，有點上癮南喆帶給他的快樂。
但南喆就跟個柳下惠一樣，這麼多天都沒有過界的舉動，甚至連個親吻都沒有，檀羲心裡直癢癢，但也拉不下臉皮來。
憋著憋著，檀羲都快給自己憋壞了。
這一大早的，南喆還故意使壞，這讓檀羲怎麼忍得住，都到這地步了，南喆還在守著他那點清高，讓檀羲又急又氣，但又不好意思說出來，生生忍著。
越想越氣，檀羲煩躁的拉好被子，把自己整個人埋了進去。
南喆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剛剛還好好地，怎麼突然就生氣了，他坐了起來，拉拉被子，小聲哄他：“悶，出來點。”
被子拉下來一點，檀羲溼紅的眼睛露了出來，看著委屈巴巴的。
南喆心裡驀地一疼，他猜想，檀羲可能是要和自己提離開的事了。
南喆有些苦澀的笑了一下，他摸摸檀羲柔軟的頭髮，強忍著心痛鼓勵道：“沒事的，羲羲，我知道你想……”
‘走’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檀羲的一句話噎死在了嗓子眼裡。
“南喆，你他媽就是個柳下惠，不想還招我。”
南喆：……
南喆：“？”
檀羲的控訴還回蕩在耳邊，通紅的眼睛原來不是眼淚，而是“餓了”。
饒是淡定如南喆，心底也有句髒話想蹦出來了。
“羲羲，你…，你真的是……”南喆無語半天，整個語言系統都快被檀羲給整崩潰了。
聽到這雲裡霧裡的話，檀羲頓時不樂意了，頭一揚，跟個善斗的小公雞一樣雄赳赳氣昂昂的瞪著南喆：“是，你讓我很快樂行嗎，想讓你再來一次，這麼說你滿意了？你不是挺聰明嗎，非得讓我說出口，是不是就想聽我不要臉的跟你搖尾乞憐，南喆，你就是個混蛋。”
被不明所以的罵了一通，南喆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但轉念一想，坦率的檀羲卻又無比可愛，南喆被即將到來的分別而壓抑住的惡劣情緒又隨著檀羲的態度慢慢復甦，他輕佻的拍了拍檀羲的臉，笑著說：“羲羲，你可真欠收拾……。”
檀羲很沒氣勢的瞪了一眼南喆，躲開他的手，一扭頭，惱羞成怒的把自己往更深的被子裡埋，嘴裡還不乾不淨的罵罵咧咧。
南喆也僅僅是一笑了之，最後相處的幾天裡，他只想對檀羲好。
檀羲蒙在被子裡，氣的直蹬腿，自覺又輸了南喆一程，鐵鏈隨著他的動作嘩啦啦響，吵得檀羲心煩意亂。
他自欺欺人的想，這只是緩解他焦慮的手段，他才不會被南喆拿捏，梗在胸口的話，遲遲說不出口，眼看著日子一天天接近，檀羲更加焦躁不堪。
還有兩天。
南喆的心裡也在默默撕著日曆，兩天的時間，夠他們做些甚麼呢？
南喆從來不敢想，檀羲走了後還願意回來，那這兩天，就是他們能獨處的最後兩天了，到時候檀羲會聽從他父親的安排直接出國讀書吧，到時候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說不定檀羲還會直接報警，將自己這個變/態綁/架犯抓起來。
檀羲是隻高飛的鳥，這片楓樹林只能困住他一時，卻困不住他一世。
掌心裡那枚鑰匙冰涼且沉重的綴在他的掌心，南喆愣愣的看著，隨後緩緩收緊，將他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貼住心口的口袋裡。
南喆穿好衣服，下床洗漱，抽空問了一嘴檀羲想吃甚麼。
檀羲終於氣夠了，懶洋洋的從被子裡鑽出來，打著哈欠說道：“隨便。”
於是，南喆就隨便做了一碗粥，和檀羲第一次吃的粥一模一樣，那是他剛被南喆從地下室裡抱出來時吃的粥，味道如何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好吃又暖胃。
檀羲拿著勺子，坐在粥前發呆，有一下沒一下的攪動著，卻遲遲不往嘴裡送。
南喆沒發覺檀羲的沉默，只是自顧自的說道：“你說隨便，真隨便做了你又不高興。”他坐到檀羲身邊，拿過檀羲手裡的勺子自己喝了一口粥後問他：“那你想吃甚麼？”
“南喆。”
檀羲突然叫他的名字，他愣了一下，嚥下嘴裡的粥後，疑惑地看向檀羲。
檀羲繼續說道：“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南喆是真的愣住了，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無奈的笑了，他拽拽檀羲腳腕上的鏈子，戲謔的問他：“這是對你好？”
檀羲順著南喆的手看過去，搖了搖頭後說：“你就是對我很好。”
“哪裡好？”南喆單手支著額頭，笑著問他。
這幾天裡，南喆好像時時刻刻都在笑，可那雙黑暗又陰鷙的眼睛裡，卻半點笑意也沒有，檀羲出神的想著。
“到底哪裡對你好？”沒有等到回答，南喆耐心的再次問了一遍。
檀羲垂下頭，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鏈子，床腳處的取暖器盡職盡責的散發著熱量，烤的他暖烘烘的，就連大腦也被暖氣燻蒸的不辯是非。
檀羲抿著唇，又不願意說了。
南喆也不逼他，不願意說就不願意說，自己做的遠比檀羲知道的多，但他不會告訴檀羲這些，更不會洋洋得意的拿出來炫耀。
“那你吃點粥，晚上想吃甚麼？”南喆舀了一勺粥，送到檀羲嘴邊，哄著他吃點東西。
他倆起來就已經快中午了，這還是南喆第一次賴床到這麼晚。
檀羲心裡亂七八糟的，幾次張嘴都沒有說出來，他看著南喆的眼睛，明明這個人在笑，卻笑的那麼勉強，好像有甚麼很痛苦的事即將發生一樣，檀羲幾次猶豫，都不想打斷南喆此刻的平靜。
還有兩天，那就明天再說吧，檀羲嘆了口氣，又把日子推遲了一天。
而南喆想的，卻是明天就放檀羲離開，去祭拜他的母親，去和他的父親團聚。
沒有人知道南喆下這個決心有多痛苦，他只是看著檀羲想家，便自然而然的下了這個決定。
今天的檀羲格外沉默，總是欲言又止，南喆心裡清楚的知道檀羲的未盡之言，他只是想等檀羲自己說出來，在他說出來之前，他想盡量給檀羲創造一點快樂的回憶。
被自己困在這裡已經夠悲慘了，那在臨走之前，他希望能有一點點高興的地方去覆蓋檀羲在這裡受到的苦楚。
沉默良久後，檀羲突然說：“晚上我想吃火鍋。”
南喆挑了挑眉，說：“我以為你還想吃鮑魚撈飯。”
檀羲聞言搖了搖頭，道：“當時我只是隨口一說，我沒有很喜歡吃那個。”
南喆搓了搓指尖，歉意爬上他硬挺的臉龐，他垂下眼睫，低聲道：“抱歉，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愛吃甚麼。”
檀羲卻突然有些生氣，他拽著南喆的領子，眼神尖銳又氣憤的看向南喆，他怒吼：“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可憐兮兮的，拿出你以前打我罵我的氣勢啊，現在裝甚麼孫子，你這樣，讓我還怎麼說，怎麼說出口……”
說道最後，檀羲的聲音逐漸趨於氣音，他脫力般趴到南喆的懷裡，聽著他蓬勃的心臟，沉默不語。
南喆有些無措的抱著他，訥訥半晌，才說：“我只是想讓你高興點，最後的時間了，還不能讓我給你留點好印象嗎？”
“甚麼最後時間，南喆，你真的很奇怪。”檀羲大睜著眼睛，目光毫無焦距，他喃喃著，卻根本沒有心思去追究南喆話裡的深意。
整日說別人笨的人，自己才是最笨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