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錯了
南喆犀利的眼神肆無忌憚的看向狼狽被壓在地上的檀少爺，那深如潭水的眸子透著淡淡的嘲弄，還有幾分看戲般的不屑。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惡臭和腐朽氣味，陰暗的環境，和潮溼粗糙的地面，南喆就這麼站著，像索人命的羅剎。
檀羲囂張的表情一頓，但還是強撐著他的傲氣，斜睨著一言不發的南喆，對於黑暗的懼怕讓他心裡有些沒底，根本拿捏不住南喆到底想要幹甚麼。
但他是檀義，是檀家唯一的繼承人，是整個H市誰都不敢惹的太子爺，他有整個檀氏做後盾，他天不怕地不怕！
不斷在心裡催眠自己，暗示自己的檀義，警惕的瞪著南喆，失去血色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在黑暗裡，他看不清南喆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低垂著頭，唯一的光線，半照在南喆身上，亦明亦暗的光影碰撞，使得高大的南喆更顯陰沉可怖。
“喂，說話。”檀羲心裡愈發慌亂，昔日熠熠生輝的眸子不自覺縮緊，黑白分明的瞳仁瘋狂亂顫。
那是檀羲在面臨恐懼時下意識的生理反應。
他一面警惕著南喆會驟然發難，一面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可這裡除了黑暗就是黑暗，唯有前方有一束光，照亮了幾階水泥臺階，身後的黑暗裡，有一些影影綽綽看不清的東西，白慘慘的堆在那，檀羲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攥緊的手心裡，是黏膩的汗。
黑暗裡的南喆動了動，隨後手機冷白的光亮起，照亮這一小方天地。
檀羲被強光刺到眼睛，他眨了眨眼，適應亮光後，視線沿著南喆筋骨結實的小臂向上挪移，微眯著眼看向手機螢幕。！
下一秒，檀羲瞳孔微縮，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雲淡風輕的南喆，燃著怒火和驚詫的眸子死死瞪著南喆，蒼白的唇開合幾下，極度震驚下，他竟一點聲音也沒發出。
南喆欣賞著檀羲的表情和反應，手指輕輕一動，點開一張照片，是檀羲舉著機票在飛機前的自拍，機票上的航班資訊赫然就是檀羲出國要搭載的航班。
照片上的檀羲是笑著的，清醒的。
照片的接收人是他父親，還有他的好友林謙，唯二會關心他行程的人。
可檀羲知道，自己絕對沒有自拍過這種照片，他甚至都還沒有值機，更別提拿到紙質機票。
“你…，這是，怎麼……”檀羲太過於震驚，震驚到說出口的話都顛三倒四，他顧不得被鎖鏈勒痛的手腕，被捆在一起的雙手死死抓著南喆的袖子，驚駭失措的眼眸帶著疑惑、害怕、不解。
南喆巋然不動，任由檀羲像抓著浮木一樣抓著自己，他手指微動，隨機點開了一條語音，林謙疲累又無助的聲音透過手機喇叭口傳遞到這個小小的昏暗地下室，明明是熟悉的聲音，聽在檀羲耳朵裡，卻像是被扭曲成怪物的魔音。
“祝你一路順風，裴墨還是不肯原諒我，沒法送你一程，是兄弟的錯，等你回來我再賠罪。”
絲毫沒有對檀義發過去的照片起疑。
南喆心情愉悅的看著檀羲僵硬的表情，手指動了動，又點開了另一條語音，那是檀羲父親的對話方塊，語音只有一秒鐘，是一個簡單的‘嗯’，之後再也沒有任何訊息發過來。
‘檀羲’統一發出的話，都是一句‘我登機了’，好友林謙忙著追男朋友，對他的資訊敷衍疏忽，他的父親更是連問都沒有問，簡單的一個‘嗯’，打破了檀義能想到的所有求救。
檀羲看著那張照片，心底的涼意越來越深，現在的他只能自救，南喆這個人心思太縝密了，他能偽造照片，還能把機票p的完美無缺，僅靠這點瞞天過海，就能讓他的好友和父親信了。
越想越怕，檀義急切的吼著，彷彿這樣就能給自己壯膽，“就算，就算你用P過的照片騙過我爸和林謙，但學校那邊在發現我規定時間內沒有入學，一定會打電話詢問的。到時候，你照樣跑不掉。”
檀羲的指甲深深陷進南喆的手背上，兇狠的齜著牙如同陷入絕境的小獸。
南喆靜了片刻，終於說話了，他緩緩抓起檀羲的手，帶起的抓痕殘留在南喆的手背上，刺痛麻癢，他好像感覺不到疼，依然還是那副萬事握於掌心的從容模樣。
“我已經用你的名義向你的學校申請了延遲入學，理由是要進行為期一年的全球旅遊研學，學校已經同意了。”南喆安靜的看著檀羲剎那間陷入絕望的眼神，繼續殺人誅心道：“如今，不會有任何人懷疑你的失蹤，你的存在，是最無關緊要的事了。這還要多感謝你自己，急著出國給了我機會，我用你的微信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剛剛那張照片，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出國了，聯絡不到你是很正常的事，短時間內不會有人懷疑你被綁架了，以我的技術，那張照片除非是非常專業的技術人員分析，才能看出破綻，一天後我會刪除，自此，就沒有人會關心曾經風光無兩的檀大少去了哪裡。”
“不，我不信，我不信，你就算囚禁我又怎樣，我一定會殺了你，殺了你！”檀羲被南喆反制在地，瘋狂的大吼著，瘋癲的模樣早已沒有平日裡的半分威風從容，地下室入口照進的一線光，浮沉著無數塵埃，目之所及不足半米的視線範圍內，只有一個冷情冷血的南喆。
檀義的心被無盡的恐懼攥緊成一團，血液在身體裡逆流，耳朵裡嗡鳴一片，眼眶完全被紅血絲填滿，駭人如瘋子困獸。
“你放了我，我命令你趕緊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我絕對不對你出手。”檀羲的話越說越沒有了底氣，前後矛盾至極，他瞪著血紅的眼睛，還強撐著不肯服輸，“你以為一張照片就能騙過他們，你以為他們都是笨蛋嗎，林謙早晚會發現我失蹤的，他一定會報警的。”
“足夠了。”南喆的聲音冷冷的，不帶任何情緒。
“甚麼。”檀羲愣愣的，理解不了南喆到底想做甚麼。
南喆沒說話，他拿出一個麵包，遞給檀羲，隨後起身，準備離開。
檀羲卻被南喆這冷淡的回應徹底激怒了，他把麵包踩在腳下，瘋了一般朝毫無防備的南喆撲去，嘴裡咒罵著所有他能想到的髒話，可良好的教育和嚴苛的家教讓他翻來覆去也只會罵那幾句，在他的圈子裡，都自詡是精英人士，罵人有失身份。
可檀羲雙手被綁，脖子上還套著鎖鏈，動作受限，只能跌跌撞撞的撲過去，然而地下室沒有燈光，昏暗的環境讓他看不清腳下，一根長且滑的硬質棍子狀東西在檀羲腳下橫亙，將檀羲滑倒。
‘咔嚓，嘩啦啦’
檀羲摔倒在一堆東西里，他毫不在意摔痛的膝蓋，扶著地想要起身，卻藉助那一點光亮在看清周邊和看到手底下扶著的東西時被嚇得毫無理智、瘋狂大叫。
“啊----”
淒厲的慘叫，迴盪在狹小的地下室裡，檀羲嚎叫著，快被周圍這一堆森森白骨嚇破膽子了。
“南喆，你，你殺人-----”
空氣裡的腐朽味道更加濃厚，檀羲甚至覺得自己嗅到了一絲絲血腥味，他迅速爬起來，喉嚨間發出乾嘔的聲音，雙手扒著地，四肢並用的逃離到遠離骨頭的角落，顫抖的聲音是檀羲藏不住的恐懼。
南喆聽到亂七八糟的動靜，慢慢轉頭，正好看到檀羲摔在他尚未處理的孔雀骨頭裡，視線移動，他又看到了被檀羲踩髒踩扁的麵包。
眉心一蹙，厭煩的情緒一閃而逝，南喆的聲音變得平靜無波，低沉的聲音在地下室裡響起，“你知道人不吃東西能活幾天嗎？”，他像是在闡述一個事實，語氣平靜的沒有半點要威脅人的意思，他自問自答道：“七天。”
檀羲已經沒法去思考吃不吃飯能活幾天的問題了，他看著半個身體隱在黑暗裡的高大人影，心底瀰漫上極深的恐懼，眼前的人前不久還隨他打罵從不還手，可背地裡，竟然是殺人犯。
檀羲快被嚇破膽了，任他平時再囂張倨傲，真遇到殺人變態，他也不免害怕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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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順風順水的人，自從幼時發生的那場意外導致母親去世後，父親對他的保護就愈發嚴密，在他成年之前，他都是保鏢不離身的，在他強烈抗議下，父親才同意撤銷。
這幾年的生活過得太過奢靡，都讓他失去了危機意識，乍碰到南喆這個‘殺人犯’，他不由得害怕恐懼，他畢竟只是個大三學生，搞出來的那些霸凌也都是小團體裡的打架侮辱，真碰上‘殺人’這種事，也還是夠嚇破膽的。
“南喆，你，別殺我，求，求你。”檀羲顫顫巍巍的求饒，恐懼湮滅了他最後一絲高傲，他匍匐在地，眼淚再也掛不住，哭的滿臉都是水痕。
狼狽的像是一隻喪家之犬。
終於挫敗了檀羲的銳氣，南喆冷嗤一聲，像個驕傲的勝利者，高高在上的宣佈了自己的目的。
“檀羲，你不是很喜歡讓別人給你當狗嗎？那你呢？你喜歡當狗嗎？”
南喆冷峻的聲音裹挾著濃濃的惡意和得意，剛剛所有的冷淡和平靜彷彿都在等著檀羲徹底崩潰這一幕。
檀羲精神已經緊繃到極點，眼淚糊滿他整個漂亮的臉頰，他終於維持不住自己的高貴倨傲了，他摔倒在地上，哭著向曾經自己最看不起的人求饒。
“南喆，南喆，你不能殺我，你對我做過那種事，你怎麼能殺我！”檀羲真的快被漆黑的環境和駭人的白骨嚇破了魂，就連他生平最恥辱的事都能拿出來和南喆談判了。
想到那晚香豔曖昧的場景，南喆哂笑一聲，扔下一句輕飄飄的‘不殺你’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上樓梯，身後是劇烈的鎖鏈聲和檀羲驚慌失措、崩潰大哭的喊叫。
“南喆！南喆！”
檀義的聲音太過於淒厲，南喆不由側目，卻正好將香豔的一幕盡收眼底，檀羲脖子上的鎖鏈被延伸到極致，緊緊勒住他白嫩的頸，一條條可怖的紅痕橫亙在如玉的脖頸上，給楚楚可憐的檀羲平添幾分凌虐脆弱的美感。
南喆眼神變得幽暗難惻，喉結上下滾動，他倏地收回目光，踏上最後一節臺階，開啟門，乍亮的燈光撲面而來，南喆不適應的眯了眯眼，強壓下心中想要徹底毀壞這個人的衝動，冷下心來徹底忽視身後檀羲的嘶吼，決絕的將門關上，也將一室黑暗和尖叫關在了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