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望南媽媽
林謙很快得到了訊息，等他心急如焚的找到檀羲的時候，檀羲正一個人坐在車裡抽菸。
嗆人的煙味順著空氣飄到林謙的鼻尖，還沒等他靠近檀羲的柯尼塞格，就被煙味嗆的咳嗽了一聲。
“你怎麼來了。”檀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又抽了一根。
林謙很喜歡檀羲的這輛柯尼塞格Gemera，價值千萬的跑車，純黑的流暢車身帶起發動時的轟鳴聲，能讓每一個男人心血澎湃。
林謙站在車前一步遠，想上前又被濃厚的煙味勸退，他捂著鼻子，甕聲甕氣：“你躲在這幹嘛。”
“嗤”檀羲輕笑一聲，眼睛斜挑著看向他，語氣不鹹不淡，“躲？我躲誰？”
林謙神色古怪，頓了會才嘟囔道：“這麼帥的車，送那麼多東西，那女的就沒有一點心動？我都要心動了。”
檀羲聞言狠狠吸了一口煙，霧氣從未完全閉合的唇角溢位，豔紅的舌尖一閃而逝，亮晶晶的唇被煙霧矇住，帶著點點朦朧星色。
林謙看的有點不自在，他咳了一聲，再一次認真的建議：“你真的不搞同性戀？”
“滾。”檀羲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嗓子眼裡咕嘟出一句髒話。
林謙摸摸鼻子，也沒被他嚇住，直接坦言：“你這長相，要是混GAY圈，一定爆火，試試小男孩？真的很快樂。”
檀羲吸著煙沒說話，打量的眼神上下掃描著林謙，半晌才擠出一句：“我看是你被Gan的很快樂吧。”
林謙挺挺胸脯，驕傲道：“裴墨的技術真不是蓋的，爽得很。”
檀羲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噁心，我才不會搞男人。”
“迂腐。”林謙也不甘示弱，皺著鼻子上了車，又羨慕的說道：“你說你那一車庫的豪車也不怎麼開，你爸對你花錢是真大方。”
“這樣的爸給你要不要？”
林謙想了想檀羲他爸對他的變態行為，打了個哆嗦，猛的搖頭：“不要，不要，我可不想犯點小錯誤就被罰跪加鞭子。”
檀羲皺了皺眉，颳了他一眼。
林謙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忙問道：“怎麼了？你爸又打你了？”
林謙是檀羲唯一的真心朋友，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檀羲有甚麼事都會和林謙說，兩人之間沒有秘密。
他斂下眼皮，神情平淡卻帶著無可言狀的憤怒，“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個女的，說我對他始亂終棄，玩弄她的感情，你也知道，那件事後，我爸平生最恨的就是對感情不忠的人，又當著檀氏那麼多高管，他面子上過不去，把我叫回去跪祠堂。”
檀羲輕描淡寫的說著那段在黑暗裡因為發燒而變得格外脆弱的心路歷程，他平靜的就像在說別人的事，完全掩飾了他那時的絕望無助和脆弱。
林謙有點好奇，“這就知道是假的了？”
檀羲一臉看蠢貨的眼神看著林謙，他怒吸了口煙，“照片假的也太明顯了，那照片背景那麼low，我甚麼時候去過那種低端場合？稍微一調查就知道了。”
“所以，你現在追求那個陳影就是因為這事？”林謙腦回路轉得快，立馬聯想到了今天的告白。
檀羲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嗤道：“我需要個穩定的女朋友，否則我爸會一直關注我那點性/生活，生怕我再做出敗壞檀家臉面，有損檀家榮耀的事。”
林謙有點不理解，疑惑道：“就非得是那個油鹽不進的女人？”
檀羲眼眸瀰漫上一層霧氣，腦海裡想到的卻不是陳影而是那個默默守護在陳影身後的南喆，像一匹沉默的狼，時刻守護著伴侶，投向自己的眼神，如同在看著不懷好意的入侵者。
檀羲覺得很有趣，又覺得很挫敗，矛盾得很。
“對，非得是他。”
檀羲的話說的模稜兩可，興奮的眸光帶著對捕獲獵物的十足把握，他咬了咬嬌粉的唇，語氣森然：“非得是他，必須是他。”
把這種人踩在腳下，馴成只聽自己話的狗，那絕對是目前最能讓他興奮的事。
林謙看著檀羲的表情，不知為何渾身有點犯冷，他打了個顫，語氣飄忽：“檀羲，你想幹嘛？”
檀羲修長的指尖拿起煙盒，從裡面磕出一支，兩指銜著送進嘴裡，微微眯著眼，神情愉悅的吐出一口完美的圓形菸圈，他像發現了新遊戲的小孩一樣，目光執拗且偏執，他夾著煙伸出車窗，食指點點，菸灰隨著他的動作簌簌落下，他把煙摁滅在車載菸灰缸裡，裡面已經有好幾只菸蒂了。
林謙忍不住勸他：“少抽點吧。”
檀羲‘嗯’了聲，啟動了車子，氣浪聲掩蓋了林謙的‘你去哪裡’，他徑直開出了校園，朝著醫院駛去。
林謙一路上都很興奮，他喜歡檀羲的這輛柯尼塞格，整段路都高興不已，直到停在了醫院門口，林謙才回過神來，疑惑道：“嗯？來醫院幹嘛？”
“換藥。”
檀羲熟門熟路的往醫院裡走去，林謙亦步亦趨的跟著，眉眼間帶著擔憂的憨氣，喋喋不休道：“背上還疼嗎？你爸到底打了你多久？你爸壞死了。”
林謙皺著眉，秀氣的臉擠成一團，抱怨著檀羲那個有點大病的爹。
檀羲哼一聲，沒做回答。
林謙陪著檀羲，進了換藥室，看著檀羲熟門熟路的坐在換藥凳上，熟門熟路的把衣服掛在了門後隱蔽的衣架上，林謙看的目瞪口呆，心裡卻一陣酸楚。
他輕手輕腳的走到檀羲背後，慢慢幫他掀開衣服，瑩白後背縱橫交錯的鞭痕已經不在紅腫了，但還是猙獰的泛著紫紅，有的地方已經結痂，林謙看的心裡難受，邊給檀羲吹著，邊用手輕輕觸碰顏色稍淺的邊緣，他皺著眉嘟囔：“疼不疼啊，這麼狠。”
醫生拿著藥從外間進來，檀羲看到後抬手拍了拍林謙，心口一片軟爛，輕聲安慰他：“沒事。”
醫生上藥的手法很嫻熟，很快就給檀羲換好了藥，檀羲慢吞吞的把衣襬放下，林謙在旁邊心疼的不住嘟囔：“還疼嗎？”
“不疼了，走吧你，囉嗦。”檀羲眉眼柔和，嘴上說著煩死了，表情卻帶著點笑。
林謙扁扁嘴，跟著檀羲出了診室。
今天醫院人多，林謙被人給撞了幾下，檀羲看不下去他這迷糊發小，把人拉到自己身後護著。
林謙見狀，感動之餘也不免抱怨：“幹嘛來醫院啊，你家不是有醫療團隊嗎？”
“不想用。”
檀羲語氣平淡，他只是不想面對那些事事都要跟他爸彙報的醫療團隊，後背的鞭傷過於隱秘，他寧願來醫院找醫生處理，也不想看到家裡醫療團隊那些人的憐憫眼神。
檀羲沒解釋這些，雙手插兜慢悠悠走在人群裡，漫無目的的視線隨處掃蕩著。
“看。”林謙一驚一乍的戳檀羲肩膀，指著站在扶梯上的女孩背影，有點詫異的和檀羲說話：“那不是陳影嗎？她也來醫院了啊？”
檀羲看了一眼那個側影，確實是陳影，他沒多大興趣的轉了視線，後背剛換好的藥有點涼涔涔的。
“走走走。”林謙看熱鬧不嫌事大，拽著檀羲的袖子就綴上了陳影。
檀羲被迫跟著人流擠上了扶梯，他不是很感興趣，但還是架不住林謙的慫恿。
很快，陳影就來到一間病房前，推開門，笑盈盈的喊了一聲“南姨。”
“南？”檀羲把這個字含在齒尖滾了一圈，這才抬頭看向病區---腫瘤科。
哦，原來是南媽媽的病房。
檀羲本來還不怎麼感興趣，這下也來了興致，他抬腳走了兩步，卻在門口處停了下來，他扭頭囑咐林謙，“去給我買束花來。”
“買花？”林謙雖然疑惑，但還是轉身下樓買花去了。
檀羲站在門口，靜靜地透過窗戶往裡看，裡面只有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和陳影。
美麗年輕的肉體，和行將就木的腐朽，在這間不大的病房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面是年輕活力，一面是病痛折磨，光與暗的交界處，是不屈靈魂對這個世界的反抗。
檀羲，恰好站在光暗交接處。
“花。”
林謙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了，一大束很豔俗的紅玫瑰被杵到了檀羲的鼻子前，成功收穫了一枚來自檀羲的大白眼。
檀羲有點無語的吐槽：“誰家看病人帶紅玫瑰？”
“啊？”林謙撓頭，“你不是要追陳影？”
“……”
一句傻逼被檀羲咽回了嗓子眼裡。
檀羲也沒別的辦法了，拿著紅玫瑰推開了門，一進門屋內兩人的目光直直的投向他，檀羲坦然受之。
“你，檀少，怎麼來了？”陳影一瞬間的慌亂，看到他手裡拿著的紅玫瑰時，慌亂達到了頂峰。
“檀少，我……”
檀羲淡淡的撇了眼陳影，沒了早上告白時的溫柔小意。
“阿姨好。”
檀羲對著長輩還算是有禮貌，他微微躬身，打了個招呼。
陳影臉色有點難看，她實在是猜不透檀羲追著她來到南喆媽媽病房的意圖，南喆不在這，她有點怕。
沒等陳影說出甚麼不好聽的話，南媽媽倒是罕見的揚起一個虛弱的笑，朝檀羲招手：“孩子，你長得真好看。”
檀羲嘴角扯起，笑意不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