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灌酒
那兩人畏畏縮縮的走到南喆面前，這個被壓住肩膀跪在地上的男人，抬起一雙赤紅的眸子，陰暗隱忍的情緒一閃而逝，最後全然歸於平淡，男孩心頭一顫，覺得這個男人像一隻蟄伏的狼。
像一隻不屈於虎豹勢力的狼。
男孩叫阿永，沒有學歷只能在這裡賣笑為生，他天生喜歡男人，南喆蓬勃的肌肉，被壓在地上無助的被灌酒，有一種被凌虐的美感。
阿永面上戰戰兢兢、害怕恐懼，可心裡卻是興奮湧動，他故作柔弱的抓起一瓶酒，小聲在南喆耳邊說了句‘抱歉’，便毫不客氣的開始灌酒。
冰冷堅硬的酒瓶口強硬的擠進南喆口中，撞到牙齒，撞到舌頭，撞到咽喉，他不可自抑的嗚咽一聲，酒水從嘴角溢位，南喆嗆咳著，眼睛透過人群看向高高在上的檀羲。
檀羲嘴角擎著笑，抱胸看著他的狼狽。
那副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模樣，比他獵到的孔雀還要漂亮美豔。
檀羲淡漠的眸子，淺淺映著曖昧朦朧的燈光，比最上等的琉璃還好看，南喆靜靜地看著，不知為何，身體有些躁動。
很快，他就沒有精力關注檀羲的美貌了。
一瓶、兩瓶、三瓶，都是高度烈酒，林謙看的膽戰心驚，他湊到檀羲面前，小聲說：“會不會有點過了啊，加上你那瓶，都快四瓶了。”
南喆的眼神都有些迷濛了，他也沒那麼蠢任由這倆人灌酒還不自救，大部分的酒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女孩子力氣小，心也軟，酒很多都流了出來，那個男孩倒是盡職盡責，不可避免地喝下了不少，胃部已經開始灼痛，視線變的模糊。
“行了。”檀羲突然開口，他也是為了發洩遇到陳影那點子不順，並沒有想真的弄死南喆。
再加上剛剛林謙砸向南喆的一酒瓶，怒氣也發洩的差不多了。
檀大少一發話，眾人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南喆失了控制，滑落在地，一隻手捂著喉嚨，咳的驚天動地。
檀羲踩過一地的狼藉酒水，踢開礙事的瓶子，他蹲下身，也不嫌髒的抬起南喆的下巴，語氣輕蔑：“當英雄的滋味怎麼樣，還要英雄救美嗎？”
南喆的意識還算清醒，他努力抬起頭，頭頂的燈光晃得他看不清檀羲帶著嘲諷卻實在美麗的臉，他平復下咳嗽，一個字一個字艱難的說道：“檀少，不管甚麼折磨我都受了，只希望檀少不要為難陳影，她跟你沒有冤仇。”
南喆明白，陳影也許是受自己牽連才會被檀羲惦記上，陳影很單純，她玩不過檀羲這種人。
為了陳影，南喆最終還是選擇低頭，他放低姿態，一隻手拽著檀羲的衣角，聲音沙啞中帶著祈求：“檀少，求，你，放過陳影。”
檀羲笑意盈盈的欣賞著南喆的卑微，放聲大笑，屋子裡一群人也開始笑了起來。
“沒人能在檀大少面前犟，你看看這人的樣子，匍匐著跟個狗似的。”
“阻攔我們檀大少泡妞，不想活了是吧。”
“看來是教訓還沒吃夠，還想著英雄救美呢。”
“狗東西，還敢跟我們檀大少提條件。”
一句句謾罵在南喆耳邊響起，他充耳不聞，直勾勾的盯著檀羲，卻只得到一個意義不明的笑。
檀羲抽走嘴裡的煙，興致盎然的看了眼，隨後揚起惡劣的笑，直接摁在了南喆的手背上，‘滋啦’一聲，火星遇到未曾乾涸的水漬，立馬熄滅，但還是在南喆小麥色的面板上留下了一個圓圓的黑色焦痕。
南喆面不改色的受了。
檀羲看著一身傲骨的南喆，無論自己怎麼折磨他，不管是毒打還是灌酒侮辱，他都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即使他被壓趴在地上，那眼神裡也透著兇狠和不屈，只有在涉及到陳影的問題上，南喆才會低下他高傲的頭顱，才會低聲下氣的祈求他，可檀羲心裡還是不痛快，那不是對自己的臣服，那是對一個女人的保護。
在整個H市，沒有人敢不給他檀羲面子，唯有這個南喆，難搞又倔強。
檀羲再一次嚐到了挫敗的滋味。
突然間，他有些意興闌珊，極度的亢奮後，是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疲憊，他揮揮手，一句話也不想說。
林謙第一個反應過來，招呼著其他人跟在檀羲身後慢慢離開。
包廂裡的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南喆一個人，還斜躺在茶几旁，他環視著四周的髒汙，內心平靜，撐著桌子慢慢站了起來。
他雖然避開了大部分酒落到胃裡，但還是有一部分喝了下去，他捂著胃，濃黑的眉毛皺的死緊，他一時半會走不了，只能挪到沙發上歇一歇。
真皮的棕色沙發低調內斂，南喆把自己摔了進去，卻發現沙發上突兀的多了一塊黑色的東西。
南喆眯著眼仔細看了下，是一部手機。
鬼使神差的，他拿起手機，點開一看，手機螢幕是檀羲的自拍。
照片上的檀羲青澀單純，純黑色的衝鋒衣裹在身上，大大的黑色墨鏡遮住他的半張臉，嘴角是微微上揚、恰到好處的微笑，不是嘲諷的，不是不屑地，也不是輕蔑的。
是正正好好，青春洋溢的笑。
很美好，和這幅暴戾性子一點也不一樣。
手機上有密碼，南喆沒有嘗試開啟，也沒想開啟，他摩挲了一下手機光滑的背殼，慢慢放回了原地。
他靜靜地看著黑色手機，眼神高深莫測，閃著暗光。
他撐著沙發，站起來準備離開。
包廂門卻突然開了，他抬眼望去，是剛才灌他酒的那個小男生。
“那個，對不起，我……”阿永支支吾吾的站在門口，想上前又不敢湊上前。
南喆沒搭理他，他不怪這些人，都是受了檀羲的逼迫，他不會怪他們但也不會和他們有甚麼牽扯。
南喆腳步踉蹌，卻不小心被腳下的玻璃酒瓶絆了一下，他高大的身子傾倒，眼看著就要砸在地上。
阿永眼疾手快，小跑上前接住了南喆。
南喆實在是太重，阿永身體嬌小，根本扛不住南喆倒下的重力，他倆就這麼以一上一下的姿勢摔倒在地。
“媽的，我的手機呢。”
包廂門被踢開，檀羲罵罵咧咧的走了進來。下一秒，他愣在原地，回神後，輕佻的吹了個口哨。
檀羲渾身摸了遍，沒摸到自己的手機，本來想拍個照片留存南喆和男人抱在一起的醜照的，他撇了撇嘴，有點可惜。
檀羲也不急著找自己的手機了，他站在門口，看著地上抱在一起的兩人，南喆憋紅了臉色想要站起來，可虛軟的身子卻有些不聽使喚，好一會才爬了起來。
阿永的臉，早就在兩人抱在一起的時候紅了個徹底。
檀羲好奇的看著兩人，眼睛裡是發現了新大陸的驚喜，他故作驚訝道：“呀，南喆，原來你喜歡男的啊，陳影知道嗎？”
南喆臉色很難看，他撐著牆，晃晃腦袋，解釋道：“我不喜歡男的。剛剛是誤會。”
檀羲第一次認真端詳起了南喆的臉，英挺濃密的眉，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半閉著的眼遮住了裡面的深邃，蓬勃的肌肉，讓這個男人野性十足。
確實是副好樣貌。
檀羲自己長得也不差，可他是希望自己長成南喆這樣的，而不是怎麼也曬不黑的面板和如何也增不起的肌肉。
他煩躁的踢了一腳空瓶子，叮裡噹啷的酒瓶碰撞聲驚醒在場三人，阿永哆嗦了一下，更緊的貼近了南喆。
檀羲一眼就在沙發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機，他拿回自己的手機，淡淡的看了眼湊在南喆身邊的小男孩，突然來了幾分興趣。
“你喜歡他？”檀羲指著南喆，問阿永。
阿永猛搖頭，眼神觸到檀羲陰沉下來的臉色時又猛點頭，他臉色漲紅，包廂裡濃重的酒味讓他有些微醺。
“那你去親他一口。”
檀羲嘻嘻笑了聲，他看過林謙和他男朋友接吻，甜蜜的不行，他還沒見過其他男人親嘴呢。
充滿求知慾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二人，檀羲的目的很明確，就必須要看到阿永親南喆。
阿永的眼尾染上粉紅，整張臉更紅了，他羞怯的看了眼無動於衷的南喆，踮起腳尖就往南喆側臉親上去。
南喆的眼神幽幽的看著幸災樂禍的檀羲，臉一偏，躲開了阿永的吻。
“檀少。”南喆的聲音嘶啞難聽，他站直身子，眼神牢牢鎖定著檀羲，可他的態度卻是恭敬的，“我不是同性戀。”
檀羲漂亮的臉一下子陰了下來，不悅的瞪著南喆。
“如果沒甚麼事，我就先走了，檀少，晚安。”
南喆沒管檀羲的反應，推開阿永，開啟門走了出去。
溼漉漉的衣服緊緊貼在南喆身上，完美的展示出南喆的好身材，檀羲看的眼熱，暗生嫉妒。
南喆走的不見人影，檀義頓覺索然無味，他也沒有繼續為難南喆，就那麼看著他走遠。
林謙等了好一會也沒見檀義回來，林謙怕檀義被惱羞成怒的南喆給報復了，連忙回來找檀義。
包廂裡就只有檀義和那個小男生。
林謙挑挑眉頭，“怎麼？對男生感興趣了？”
檀義搖搖頭，指著那男生對林謙說：“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南喆壓他身上呢。”
林謙目光移向那男孩，瞭然道：“哦～這孩子喜歡南喆？”
檀義皺眉，有些嫌惡的看了眼那男孩：“跟南喆一樣賤，只配跪在別人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