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三合一(這圖到底怎麼做到……
賀遠山聽到兒子這拆臺的話, 嚴肅的眸子裡頓時又竄起一簇火苗,狠狠瞪了這臭小子一眼, 這是甚麼討債鬼啊,連說話都這麼難聽。
甚麼叫又?說得好像他三天兩頭就惹自己媳婦生氣一樣!
正當父子倆眼神互不相讓的時候,門從裡面被開啟了。
姜舒怡那張漂亮的小臉探了出來,一雙水汪汪的杏眼帶著幾分歉意和笑意:“剛才是不是風把門關上了,爸,阿硯,快進來吧。”
賀遠山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哪裡還有面對兒子的即將要火山爆發的樣子,此刻已是春風徐徐笑得一臉和藹可親:“誒,好, 還是我們怡怡貼心。”還注意到是風把門給颳得關上了。
賀青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裡暗自咋舌,沒想到自家親爹還練就了兩副面孔的本事, 這變臉速度不去總政文工團都可惜了。
父子倆才一腳踏進屋裡,還沒來得及換鞋, 剛從廚房出來的李韞就雙手叉腰,一臉不耐煩:“你們父子倆在門口乾啥呢?杵那兒當門神?到家門口還不知道進門,還要人三催四請的啊?”
賀遠山和賀青硯大眼瞪小眼, 腦門都寫滿了問號,合著剛才被關在門外的不是他們倆?
然而在賀家,家庭和諧第一鐵律就是不準頂嘴。
當然這隻針對是媳婦/母親的話, 乖乖聽著就對了,所以父子倆也就這會兒在一條戰線,然後非常識時務地選擇了閉嘴,一聲不吭地低頭換鞋。
見兩人態度良好, 李韞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沒再繼續揪著不放,轉身又進了廚房,麻利的將醃篤鮮給端了出來。
然後滿臉笑容地招呼著姜舒怡:“怡怡,快去洗手,咱們準備吃飯了。”
“對,怡怡,咱們先吃飯,在火車上那幾天肯定沒怎麼吃好,可別餓著了。”賀奶奶回到家就不怎麼需要拐杖了,但是走路會慢很多,不過這會兒可顧不上自己,而是滿眼心疼地催促著,生怕把這寶貝孫媳婦兒給餓壞了。
今天的晚餐格外豐盛,長長的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
松鼠桂魚,櫻桃肉,三蝦豆腐,這個時節還做了一道燉蟹粉獅子頭,一道醃篤鮮,大多是地地道道的蘇城特色菜,只有最邊上擺著一道京醬肉絲和一道醋溜白菜,算是照顧了一下北城人的口味。
不過賀家一家子都不是挑剔的人,南征北戰這麼多年,甚麼口味都吃得慣。
所以這一桌子菜就是特地為了照顧姜舒怡的口味準備的。
姜舒怡在火車上的後兩天確實沒甚麼胃口,基本就靠著賀青硯衝的麥乳精水吊著精神。
這會兒下了車,精神頭立刻就回來了。
傍晚的涼風從窗戶吹進來,暑氣也被衝散了很多,再加上賀奶奶的手藝真的非常好,光是看著就感覺食慾滿滿,姜舒怡也算有點貪吃的人,自然看著都開心。
她夾了一筷子松鼠桂魚,炸得酥脆的外皮裹著酸甜的醬汁,裡面的魚肉卻依舊鮮嫩,入口即化,唇齒留香,一下就擊中了她得味蕾。
“這也太好吃了吧,跟蘇城國營飯店做的一模一樣。”
賀奶奶原本還一直懸著心,生怕自己幾十年不下廚,手藝生疏了,做的不符合怡怡的口味。
此刻看到她吃得眉眼彎彎,一顆心頓時就放回了肚子裡,見她真喜歡也跟著樂呵呵地笑起來。
她一邊給姜舒怡夾菜,一邊又在心裡不住地感慨,她們家怡怡這丫頭多好養活啊,一點兒不嬌氣,也難怪能跟著阿硯那臭小子去那麼苦的西北,連句抱怨都沒有。
真是個好孩子,賀奶奶光想著就心疼。
吃過晚飯賀遠山主動捲起了袖子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爸,我來吧。”賀青硯見狀連忙上前想要接手。
“去去去,你剛回家,陪你媽媽和奶奶說說話去。”賀遠山擺了擺手,直接把他趕到了一邊。
賀遠山想著兒子雖然不怎麼貼心,但好歹也才下火車,總不能讓人一回家就幹活。
不然父子間本就不多的親情也不好維護。
賀青硯聞言也沒搶,自然而然的去陪媳婦兒跟母親還有奶奶說話了。
賀家從來沒有那種男主外女主內或是女人就該包攬所有家務的陳腐觀念。
賀遠山雖然身居高位,但在家裡卻從不擺總司令的架子。
雖然可能不像賀青硯在姜舒怡跟前那麼手腳勤快,但力所能及的家務活兒也做得不少,洗碗這點小事,他還是能做的。
姜舒怡看到公公利索幹家務的樣子立刻想到賀青硯,沒想到幹家務這事兒是遺傳,難怪賀青硯幹得可順手了,可能是從小鍛鍊的。
等賀遠山洗完碗從廚房擦著手走出來,姜舒怡才對賀青硯說:“阿硯,快把我們帶回來的那包禮物拿出來吧。”
賀青硯應了一聲,轉身就去將那個最大的行李包提了過來。
姜舒怡蹲下身,開啟行李才笑著對三位長輩說:“奶奶,爸,媽,我跟阿硯給你們準備了點禮物,你們看看喜不喜歡。”
她話音剛落,人還在彎腰從包裡往外掏東西,賀奶奶,賀遠山和李韞就齊刷刷地開口了。
“喜歡喜歡,只要是怡怡送的,我們都喜歡。”
異口同聲的回答讓姜舒怡的動作一頓,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抬頭才發現三人就站在跟前,隱隱有些期待的樣子。
其實他們肯定不是貪圖姜舒怡送甚麼,畢竟他們給姜舒怡的東西跟錢更多,因為喜歡姜舒怡,然後被姜舒怡記住,這種感覺很好。
不過說完,李韞和賀奶奶又心疼地補充道:“怡怡啊,我們家裡甚麼都不缺,以後你們的錢都自己留著花,可別老想著給我們買東西了。”雖然開心,但是捨不得孩子們花錢。
“是啊,你們在西北條件不如北城,用錢的地方多著呢。”賀奶奶也連聲附和。
姜舒怡知道他們是心疼自己,一邊將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拿出來,一邊解釋道:“奶奶,媽,這不值甚麼錢的,就是我們去牧區的時候買的羊皮,請部隊家屬院的嫂子幫忙做的衣服,冬天穿上特別暖和,不貴的。”
西北能買到的肯定不如北城,但這個衣服不一樣,是姜舒怡自己畫的設計圖做出來的。
“不貴那也要花錢嘛。”李韞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當她接過那件女士款的羊皮外套時,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這衣服很好看啊。
三人接過衣服,也顧不上現在正是炎炎夏日,就直接往身上試穿起來。
“奶奶,我還給您專門準備了這個。”姜舒怡說著,又從包裡拿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方方正正的東西。
開啟裡頭放著的一對護膝。
賀奶奶年輕時為了幫戰士們撤退轉移,腿受過傷,落下了老毛病。
一到冬天,膝蓋就不能受寒,想出門遛個彎兒都不行,只能待在溫暖的屋裡。
稍微受點凍,就疼得連床都下不了。
“這個護膝裡我加了點東西。”姜舒怡對賀奶奶說,“是西北那邊一個少數民族的壯骨藥,聽說貼著面板戴上,冬天用熱氣燻一燻,時間長了能改善腿疼的毛病,夏天就睡覺的時候戴著,也有效果。”
為了方便奶奶替換,她還特地多準備了好幾包那種藥粉。
賀奶奶聽著孫媳婦兒的話,樂得合不攏嘴。
她這腿是老毛病了,當年在後勤為了掩護大部隊乘船轉移撤退,在冰冷的河水裡泡了一天一夜落下的病根。
這麼多年軍區最好的老軍醫都束手無策,她自己也早就放棄了,沒想到怡怡竟然這麼用心,還特意給自己準備護膝。
不管最後能不能好,這份心意是最珍貴的。
賀奶奶心裡覺得熨帖極了,她拉著姜舒怡的手,“好,怡怡有心了,奶奶今晚就戴著睡覺,要是真能把奶奶這腿給養好了,到時候奶奶就去西北看你們去。”
除了衣服和護膝,姜舒怡還給公婆準備了不少西北當地的特產,風乾的牛肉乾,山裡採的野蘑菇,還有一些當地人挖到的野山參,這些東西在姜舒怡看來都不值甚麼錢,但在賀遠山和李韞眼裡,卻是沉甸甸的愛。
畢竟賀青硯那個臭小子,去西北那麼多年,別說特產了,就是一根野草都沒往家裡帶過。
還是兒媳婦兒貼心啊,有點甚麼好東西都想著家裡人。
姜舒怡分完了禮物,就輪到她收禮物了。
李韞早就把給兒媳婦兒準備的東西拿了出來,這會兒看兒媳婦忙完了,趕緊拉過她的手,笑盈盈地說:“怡怡,奶奶和爸爸媽媽也給你準備了禮物。”
這些東西原本是該在他們結婚的時候就給的。
但當時情況特殊,婚禮辦得急急忙忙,這些貴重物品又不能郵寄,怕在路上丟了,所以才一直放在家裡,打算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再親手交給她。
賀家祖上並不是甚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家境也還算殷實。
只是後來為了投身革命,變賣了大部分家產。
到賀奶奶這一輩,就只留下幾隻傳家的金鐲子。
最後這一個她自然要給姜舒怡的。
倒是李韞孃家條件還算不錯,是北城的老戶,她又是獨生女。
當年跟賀遠山結婚,陪嫁了一些東西。
賀奶奶不是那種會貪圖兒媳婦東西的婆婆,那些東西就一直由李韞自己收著。
只是這些年形勢不好,很多東西都不能拿出來戴,李韞全都收了起來。
她專門給姜舒怡挑出了一份,用一個精緻的紅木盒子裝著,這一次一併交給了她。
“怡怡,開啟看看。”李韞溫和地笑著,“也沒多少東西,就是些小玩意兒,圖個好看,以後要是有機會戴了你就拿出來戴著玩兒。”
“謝謝媽媽。”姜舒怡順從地接了過來,開啟盒子。
箱子裡都是些繁複復古的首飾,雖然年代久遠了,但無論是材質還是做工,都看得出是好東西。
李韞看著姜舒怡,越看越滿意。
她覺得這姑娘特別好,雖然話不多,卻是個非常敞亮通透的孩子,不忸怩不彆扭,一看就知道被教養得很好。
她真心覺得自家兒子能娶到怡怡,簡直是走了狗屎運了。
當然還是老太太當年慧眼識珠,定了這娃娃親,不然自家兒子指不定還打光棍呢。
這大概就是緣分吧,合該她們賀家有怡怡這麼一個乖巧可人的兒媳婦。
“怡怡,累不累?要是累了,就先去洗漱休息吧,”李韞看時間不算早了,體貼地說道,“休息夠了明天媽帶你去逛逛北城。”
怡怡從小在蘇城長大,肯定也沒來過北城,說起來北城好玩的也不少呢。
她當然想拉著小姑娘多說說話,但一想到她坐了好幾天的火車,又聽兒子說她在車上後兩天身體都不大舒服,也不打算纏著人了,反正時間還多。
賀奶奶也和兒媳婦想到一塊兒去了,家裡就這麼一個寶貝疙瘩,有說不完的話,但總怕耽誤了她休息。
姜舒怡笑著應下,隨即又補充道,“媽媽,明天我可能不能跟您去逛街,我得先去一趟航天研究所。”
“啊呀,怡怡要去航天研究所工作了?”李韞聞言第一個念頭就是兒媳婦要調回北城來工作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太好了。
她覺得自己可以立刻就去單位把退休手續給辦了。
原本她是可以辦退休了,只是覺得閒在家裡沒事幹,才申請再多幹幾年。
要是怡怡能回來,那她就立刻退休,在家裡安安心心地照顧怡怡。
賀遠山也一臉好奇地看了過來,要是怡怡能調回來,那很好啊,航天研究所離他的單位不遠,以後他的警衛員和車還能順路接送她上下班,多方便。
一家人都想著姜舒怡回來的安排,零個人在意一旁的賀青硯。
不過一家子的美好願望直接被姜舒怡的話打破了。
“不是調回來了,只是受邀過來參加一個技術討論會。”
“是航天研究所專門邀請的?”李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知道自家兒媳婦很厲害,但具體厲害到甚麼程度,她也只是從丈夫那裡聽到過一些只言片語。
畢竟因為工作性質特殊,很多事情都不能多說。
眼下聽到姜舒怡竟然是被頂尖的航天研究所專門邀請來的,她就覺得那可太了不起了。
要是怡怡現在是個四五十歲的資深專家,被這樣的單位邀請,那或許還不算太稀奇。
可她們家怡怡,還要再過兩個月才滿二十歲啊,李韞覺得好驕傲的!
“嗯,是孫所長邀請的。”
“老孫啊?”賀遠山對這個名字可不陌生。
他跟航天研究所的孫偉民打過不少交道,那老頭可是個出了名的犟骨頭,又臭又硬,跟徐周群那種八面玲瓏的老滑頭完全不一樣,為人嚴肅刻板得很。
賀遠山生怕那老頭子會欺負自家單純的孩子,連忙問道:“怡怡你明天甚麼時候過去?”
姜舒怡說了研究所正常的上班時間。
“正好。”賀遠山說,“我早上送你過去。”他每天上班正好要路過研究所,順便把人送進去,跟老孫頭打個招呼,這可不能欺負自家孩子。
“好,謝謝爸。”姜舒怡沒有拒絕。
從大院到研究所不近,要是坐公共汽車,得起個大早。
現在有順風車坐,這麼省事兒的便利,她當然不會推辭。
賀遠山就喜歡她這樣爽快的性子,不忸怩不客套,這才是真正把他們當成了一家人。
“跟爸客氣甚麼。”賀遠山笑道,“小劉開車穩,怡怡你明天也不用起太早,開車過去很快的。”
“好的。”姜舒怡點了點頭。
她雖然不是喜歡賴床的人,但誰會不喜歡能多睡一會兒的早晨呢?
這邊賀奶奶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的話,賀遠山則是跟兒子簡單的聊了兩句這才知道這會兒是航天研究所那邊求著怡怡呢。
賀遠山看著還在乖乖跟母親說話的小姑娘,心裡直呼不可思議,他們家怡怡也太牛了吧,能讓老孫頭低聲下氣這事兒可少見,他明天可得好好瞧瞧。
賀奶奶叮囑完,李韞就帶著小兩口上樓去看房間了。
得知姜舒怡要回來,李韞和賀遠山特地把賀青硯以前的臥室給換了。
他原來住的那間在二樓,朝向不太好,顯得有些昏暗。
新換的這間臥室在三樓,整個三樓就只有這麼一間臥室,私密性好。
因為天花板很高,在房頂和天花板之間還隔了一層鏤空的隔熱層。
臥室後面還帶了一個相當寬敞的大陽臺,推開門就能看到後院那幾棵高大繁茂的梧桐樹。
因此這房間夏天並不會太熱,通風好又有樹蔭遮擋,反而比樓下還要涼快幾分。
李韞早就把房間打掃乾淨了,還給兩人換了嶄新的床單被套。
她還專門換了外匯券去友誼商場買的,是小女孩會喜歡的粉藍色調,上面印著細碎的白色小花,窗簾也換成了配套的淡藍色。
整個臥室從床上用品到擺設,處處都透著一股為女孩子精心佈置過的精緻與溫馨。
“怡怡,喜歡嗎?”李韞一臉期待地看向兒媳婦心裡還有些忐忑。
她其實並不十分了解姜舒怡的喜好,能問的也只有自己那個不解風情的兒子,可誰知道那臭小子靠不靠譜呢?
“喜歡,特別喜歡。”姜舒怡是真心喜歡。
這間屋子寬敞明亮,佈置得又溫馨雅緻,看得出婆婆是真的用了心的。
更讓她驚喜的是因為在三樓,這間臥室還帶了一個獨立的衛生間和洗漱間非常方便。
賀家的這棟小樓,聽說當年是請一位從國外回來的建築師傅帶頭修建的,所以整體風格帶著一些西式的特色,聽說分房的時候好多人都喜歡,最後分下來的時候落到了賀家身上。
只是後來運動開始後,為了避免麻煩,把一些明顯的西式元素都給改掉了,但整體的房間架構並沒有改變。
李韞見姜舒怡臉上的喜愛不是客套作假,也就徹底放心了。
“喜歡就好,那媽媽就不打擾你們了,早點休息。”
“謝謝媽媽。”姜舒怡覺得李韞真的和自己的媽媽一樣,是那種很溫柔,又很會在細節處用心的人。
跟那種只會嘴上說著我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但做起事來卻處處透著差別的人完全不一樣。
李韞笑著搖了搖頭,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這閨女真是太乖了,要不是才剛回家,她好想抱一抱。
結果剛想完,姜舒怡反而主動抱了一下李韞,“媽媽也早點休息。”
哎喲,滿足了滿足了!
倒是賀青硯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房間,心裡感慨萬千。
他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回家居然還能住上這麼好的房間。
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怡怡,我這都是跟著你沾光了,這房間真好。”
“我以前是讓你住狗窩了嗎?”賀青硯話音剛落,胳膊上就捱了自家母親不輕不重的一下。
幸虧他長得高,不然這一下就直接敲在他頭上了。
李韞就說女兒更好吧,人家閨女嘴裡不是謝謝就是媽媽真好,這討債的兒子只會抱怨。
“那不也差不多嗎?”賀青硯小聲嘟囔道。
他以前的房間在二樓,挨著大哥,兩個人的臥室都不算大,裡面除了標配的一張床和一個衣櫃,就再沒別的裝飾了,跟部隊的宿舍也沒甚麼兩樣。
李韞氣得瞪了他一眼,那是為甚麼?還不是為了公平,要是兩兄弟一個好一個差,那不是有想法?
所以李韞瞪完兒子就轉頭跟姜舒怡告狀:“怡怡,你別聽他胡說八道,這臭小子是故意在你跟前詆譭我們呢。”
剛才丈夫在樓下跟她說,兒子肯定在兒媳婦面前敗壞他們倆的名聲,她還不信,現在看來還真是。
“媽,您怎麼跟爸說一樣,我是那種人嗎?”賀青硯心想自己還是親兒子不?
姜舒怡在一旁看著他們母子倆鬥嘴,忍不住笑了起來。
也明白為甚麼賀青硯這麼優秀,身上卻沒有半分大院子弟的紈絝之氣,原因就在這裡了。
她的公公婆婆,其實是非常懂得如何教育孩子的,也不縱容孩子,跟孩子處成朋友似得,沒有一點高高在上的樣子。
而且無論是大哥還是賀青硯,都是品性非常好的。
這肯定是公婆言傳身教的原因,畢竟父母是甚麼樣的人,養出的孩子自然也差不多。
最後還是姜舒怡笑著把婆婆送到了樓梯口,只是她轉身才剛進屋就聽賀青硯繼續告狀:“怡怡,我真沒胡說,我媽說我們都難得回家一次,住這麼大的房間,等我們走了她還得收拾,嫌麻煩。”
好吧,這一聽就是親媽才幹的事兒!
在火車上顛簸了好幾天,看似沒怎麼動彈,其實身體早就疲憊不堪了。
回到家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姜舒怡沾到枕頭就睡著了,睡熟的時候還沒到九點。
以至於第二天早晨,五點多天剛矇矇亮她就醒了。
賀青硯才剛輕手輕腳地坐起身準備下床,就看到身旁的自家媳婦兒也跟著坐了起來。
他以為自己把人吵醒了,連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怡怡,時間還早你再多睡會兒。”
他是在部隊裡養成的生物鐘,到點就自然醒了。
可怡怡不用,她可以睡到自然醒。
姜舒怡搖了搖頭,揉了揉眼睛:“睡飽了。”睡足了就再也睡不著了,還不如起來。
“是不是餓了?”賀青硯還是很瞭解自家媳婦兒了,睡飽了也能翻騰一會兒的,要起來了大概是覺得餓了。
“還行。”姜舒怡伸了個懶腰,“還真有點餓。”在自己男人跟前也沒矯情。
隨後兩人便開始洗漱,賀青硯動作快,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自己,然後先下樓去廚房準備早餐,畢竟熬粥需要一點時間。
等姜舒怡慢悠悠地收拾好下樓時,賀青硯已經把粥放在爐子上煮上了,大院這邊用的是煤氣灶,比在駐地方便,自然也更快一些。
煮上粥賀青硯又翻出黃瓜和胡蘿蔔打算切成絲拌個爽口的小冷盤。
姜舒怡見狀很自然地走過去,挽起袖子幫忙,從櫥櫃裡拿出一個乾淨的盆,熟練地往裡面倒了些麵粉,又打了兩個雞蛋,加了點水,開始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合成麵糊。
她其實不太會烙餅,火候總也掌握不好,但幫忙攪個麵糊,打打下手還是沒問題的,這在駐地也幫著幹過好多次了。
李韞和賀遠山起床下樓的時候就看著姜舒怡在廚房攪麵糊,急得趕緊衝進廚房:“哎呀,怡怡,你怎麼起這麼早?”
她一把搶過姜舒怡手裡的麵糊盆,心疼地說:“快放著,媽來做。”
李韞還以為是姜舒怡特地早起要給一大家子做早飯,她又嗔怪地瞪了一眼自家兒子,怡怡工作那麼累,你怎麼能讓怡怡下廚房呢。
“怡怡,咱們家可沒有新媳婦兒進門就得做早飯的規矩。”李韞一邊說著,一邊攪動著麵糊,“以前我都不怎麼幹活的。”所以兒媳婦兒更不用幹了。
這也就是阿姨暫時回去了,她才自己動手的。
姜舒怡知道婆婆是誤會了,連忙笑著解釋,說是因為昨晚睡得太早,所以今天才起得早。
醒來覺得有點餓,阿硯就來給她做早飯,她就是進來簡單的幫點小忙。
李韞聽了這話,才算是放下了心,她看了一眼旁邊一臉無辜的兒子,雖然還算滿意兒子的行為,但還是敲打了一句:“男人就該照顧好自己的媳婦兒,不然怡怡這麼乖又有本事圖你啥?”
賀青硯很聰明地沒有接話,反正自家媳婦兒知道自己對她好就行了,在老媽面前爭辯是沒有意義的。
姜舒怡看著婆婆興致勃勃地準備烙餅,那架勢十足,但動作卻遠不如賀青硯來得熟絡,就知道婆婆剛才沒瞎說,她是真的不怎麼下廚。
果不其然最後烙餅的重任還是落在了賀青硯的肩上。
因為李韞烙的第一張餅,就因為沒控制好火候,華麗麗地糊了。
那張黑乎乎的餅,被李韞眼疾手快地塞進了賀司令嘴裡。
賀司令嚼了兩口,竟然還一本正經地誇讚道:“嗯,不錯,帶著一股焦香,比阿硯做的好吃,有鍋氣。”
賀青硯:你們開心就好!
姜舒怡看著公公面不改色的胡說八道,心想這一看就是練出來的經驗啊,不過也看得出公婆感情特別好。
吃過早飯時間也不算早了,大院裡該上班的人們也陸陸續續準備出門。
警衛員小劉已經開著車等在了老位置上。
因為是坐父親的車去研究所,賀青硯沒有跟著去送。
正好他可以留在家裡把兩人在火車上換下來的幾身衣服都給洗了。
在這方面賀青硯非常有家庭煮夫的自覺,只要在家他就是那個最能幹活的人。
姜舒怡跟著賀遠山一起出了門,小劉見他們過來,趕緊下車幫忙拉開車門。
沒看到賀青硯的身影,他還有些好奇地問:“首長,今天姜同志跟您去單位?”
賀遠山一邊上車一邊回答:“不是,先送怡怡去航天研究所。”
“好。”小劉應了一聲,又從後視鏡裡不動聲色地多看了一眼姜舒怡。
作為首長的警衛員,他當然知道姜同志是研究員。
但因為她看起來年紀實在太小,又長得特別漂亮,總是會讓人下意識地忽略掉她的才華。
三人才剛上車,旁邊就又停下了一輛車。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同樣不怒自威的國字臉,看到車上的姜舒怡煞是驚訝地問:“老賀,你今天不去單位了?”
問話的人說完,目光好奇地在姜舒怡身上打量了一下。
“去,先送我們家怡怡去一趟航天研究所。”賀遠山說著,又給姜舒怡簡單介紹了一下旁邊車上的人。
北城這邊隸屬於北方戰區,賀遠山是總司令,而旁邊這位是總參謀長姓楊。
在賀遠山的介紹下,姜舒怡乖巧的喊了一聲:“楊叔叔好。”
楊總參這才笑著點了點頭,看著賀遠山那副得意洋洋的炫耀模樣,本來有話想說,但看姜舒怡還在車上,又把話嚥了回去,只對賀遠山道:“行,老賀,等會兒到了單位,我過去找你說點事兒。”
“行。”賀遠山應了一聲然後示意小劉開車了。
他們到航天研究所的時候,徐周群已經先一步到了。
他沒有進去而是在大門口來回踱步等著,當看到姜舒怡是從賀遠山的車上下來時,他才猛然想起來了,到了北城這可就算是到了賀家的地盤啊。
“老賀。”徐周群見他們的車停下上前招呼了一聲。
“老徐,怎麼在門口等著?”賀遠山從車上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不是怕小姜同志第一次來不認路,想著等著她一塊兒進去嘛。”徐周群笑著說。
賀遠山知道徐周群在267對怡怡多有照顧,看他還特意等在門口,心裡也承他這份情,便用一種頗有老父親託付女兒的口吻說道:“老徐啊,這些日子在西北麻煩你照顧我們家怡怡了。”
徐周群連忙擺手道:“老賀你這就客氣了,小姜同志現在可是我們267的頂樑柱,我們照顧她是應該的。”
“雖然是頂樑柱。”結果賀遠山話鋒一轉,“那也不能把人給累壞了,年輕人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徐周群:“……”
他原本以為賀遠山是真的想感謝自己對小姜同志的照顧,沒想到繞了半天,這竟然是在給自己敲警鐘啊!
再說自己能把人給累壞嗎?整個267所上上下下,都指著這一個寶貝疙瘩呢。
小劉把車停好後,就等在了門外。
賀遠山打算親自把姜舒怡送進去,跟老孫頭打個招呼再走,這必須得盡到做父親的責任。
北城的航天研究所規模比267所大了不知多少倍,光是市裡的這片辦公和實驗區就已經佔地廣闊,更別提主要的研製部分還在郊區。
賀遠山對這裡熟門熟路,很快就帶著兩人來到了孫所長的辦公室門口。
他也是這裡的常客,畢竟他這個北方戰區的總司令總得想方設法地為自己的部隊爭取最先進的武器裝備。
他象徵性的敲了一下門就自顧自地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孫偉民一抬頭看到是賀遠山這個老熟人,臉色立刻就垮了下來,跟見了債主似的:“老賀,你怎麼又來了?”
“哎喲喂,我可都跟你說了,上次你們提的那個要求,我們現在根本完不成,指標太高了,你就是把我抓去槍斃了,我也完不成啊。”
賀遠山兩次想插話,都沒能插上。
他也不著急,心想這會兒你不想見我,等會兒有你求我的時候。
於是便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也不主動說話了。
孫所長正絮絮叨叨地抱怨著,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跟在賀遠山身後的徐周群,以及徐周群身旁站著的一個漂亮的晃眼的年輕姑娘,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是自己請的救兵來了!
他也顧不上再搭理賀遠山了,三步並作兩步地從辦公桌後繞出來,激動地問徐周群:“老徐,這位就是小姜同志吧?”
徐周群趕緊給雙方做介紹:“對,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基地的反裝甲武器總設計師,姜舒怡同志,也就是那篇《積體電路在國防與工業中的應用前景》的作者。”
孫偉民那天一看到那篇論文,立刻就吸引了,他連夜召集了所裡的一眾老專家開會討論,所有人都一致認為,寫出這篇論文的人,絕對是能解決他們目前所面臨的技術問題,這不他才火急火燎地把人給邀請了過來。
眼見所裡的救兵終於來了,孫偉民的暴脾氣也收斂了不少,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趕緊把人往辦公室裡請。
姜舒怡知道公公工作繁忙,進來後體貼地說道:“爸,這裡有徐所長在呢,您要不就先去忙吧?”
爸????
孫偉民臉上的笑容有點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賀遠山,然後立刻一把將他拉到旁邊,急切地問:“老賀,這是你女兒?”
老天,這麼牛一個頂尖人才,你賀遠山就不能高調點,早點給他們研究所送過來?
怎麼還藏著掖著,讓徐周群那老狐貍給半道截胡了?在267能發揮身上的本事嗎?
賀遠山這會兒終於等到了揚眉吐氣的時刻。
他看著孫偉民驕傲地一挑眉毛,慢悠悠地說道:“兒媳婦,不過嘛跟親閨女也沒差。”
一旁的徐周群看到孫偉民那副鬼鬼祟祟拉著老賀說悄悄話的動作,就覺得無比熟悉。
他心裡警鈴大作,暗道不好,這老孫頭,是準備跟老賀拉關係,然後明目張膽地跟自己搶人啊!
孫偉民心裡還真就是這麼想的。
其實從決定邀請姜舒怡開始,他就打著這個挖牆腳的主意。
沒想到徐周群這老東西精得很,竟然親自跟著跑來了北城。
結果現在峰迴路轉,沒想到這小姜同志竟然是老賀家的人,那這要挖人過來是不是能多一分勝算啊?
姜舒怡還不知道暗戳戳的人才搶奪大戰即將開始。
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直接被擺在辦公桌上一張航載武器結構繪製圖給吸引了過去。
這圖到底怎麼做到每一處關鍵點全是錯誤的?這是航天研究所的研究院繪製的?就算這會兒航空航天才起步不久,也不可能每一處細小的關鍵點全錯啊?
作者有話說:三更奉上,麼麼麼!![抱抱][抱抱][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