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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三合一(這個任務,我們2……

2026-05-06 作者:清知許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三合一(這個任務,我們2……

“是的, 大家是有機會回家的。”劉場長看著那一雙雙在昏暗燈光下突然亮起的眼睛,沒打碎他們脆弱的希望。

他將蕭老首長透露的資訊給大家簡單的說了一下。

“邊境那一仗咱們打了個大勝仗, 這事兒你們肯定也在廣播裡聽到了,這一仗打下來,不少駐區的首長都意識到,咱們的武器裝備必須得跟上,所以大家夥兒都在為了列裝新型武器的事情四處奔走,而要造新武器,離了你們這些專家教授怎麼成?所以首長們已經在想辦法了,相信過完這個年,很快就能聽到好訊息了。”

劉場長的話說完之後沒一會兒屋子裡就響起了一聲壓抑的抽噎。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在場的這些, 哪個不是曾經在頂尖學府和研究機構裡叱吒風雲的人物?

他們見慣了大風大浪,也經歷過無數的艱難,按理說心志早已磨鍊得如鋼鐵般堅韌。

可這幾年他們承受的實在是太多了。

身份的驟變, 無休止的教育批評,繁重的體力勞動, 還有來自親人的疏離或牽連,日復一日的消磨,幾乎要將他們的脊樑骨壓垮了。

甚至很多人都家破人亡, 妻離子散,那種無邊無際的絕望,如同附著在骨頭上的病痛, 日日夜夜的煎烤著他們。

此刻劉場長帶來的這番話,好像驟然撕破黑暗帶來了希望的光。

那種積壓了太久的委屈痛苦,他們誰都不敢說,甚至不敢表現出來, 在這一刻也只能化成眼淚。

看著這些年過半百,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們像孩子一樣捂著臉痛哭,劉場長這個在戰場上流血都不皺一下眉頭的鐵血漢子,也忍不住覺得眼眶一陣陣的發酸發澀。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氣,抬高了聲音,“好了,大家放心,既然首長們在幫著咱們奔走,大家就更要鼓起勁兒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老話都說,把所有不好的都留在今年,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新的一年,甚麼都會好起來的,大家夥兒千萬要堅持住,這麼多難熬的年頭都過來了,還怕這短短的一兩年嗎?”

“對,劉場長說得對!”姜崇文站了出來,他眼眶也是紅的,但眼神卻很堅定。

他走到床邊,拍了拍還在被子裡顫抖的陳教授,“大家都要堅持住,咱們要相信,天總有亮的時候,大家夥兒都忘了當初咱們是怎麼從國外回來的了嗎?那時候的艱辛,咱們不也都熬過來了嗎?現在好歹是在咱們自己的國家,在自己家裡,沒有甚麼坎是過不去的,是不是?”

這些人裡還有不少他的老朋友,老同事。

當年他們是懷著一腔報國熱血,衝破重重阻礙才回到祖國的懷抱,為的就是建設一個強大的國家。

這份初心怎麼能因為眼前的這點磨難就輕易放棄呢?

“好,我們聽劉場長的,老薑,謝謝你,還有馮同志,今天多虧了你們。”有人擦乾了眼淚,哽咽著說道。

“別說這種客套話。”姜崇文擺了擺手,“當年咱們在外頭是守望相助的同胞,如今回了家,住在一個林場,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做甚麼這麼客氣?”

在這裡大家都是一家人,只能靠相互鼓勵打氣才能熬下去。

劉場長見大家狀態好了起來,心裡也鬆了口氣。

他轉身對自己帶來的兩個場部幹部說道:“走,咱們去想想辦法,無論如何,今天晚上得讓大家夥兒吃上一頓熱騰騰的羊肉餃子,過個好年!”

說著他帶頭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了這個月的津貼,兩個幹部見狀,也紛紛慷慨解囊。

三人湊到一起,打算到附近的村子裡買一隻羊回來給這些下放的人準備頓羊肉餃子。

聽說今晚能吃上羊肉餃子,大家紛紛提出要一起幫忙,有的去燒水,有的去磨刀,就連剛剛尋了短見的陳教授,也在眾人的攙扶下,堅持要坐到門口,看著大家忙活。

對,老薑和劉場長說的對,活著,活著才能有希望。

林場這邊安置了不少被下放的人員,因為身份特殊,他們居住的區域和林場的正式職工宿舍是隔開的,平日裡除了必要的勞動交接,幾乎沒有甚麼往來。

除了劉場長時常會過來探望,這裡幾乎是無人問津的角落。

然而劉場長自掏腰包給下放人員買羊過年的事,還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林場職工區。

劉場長是部隊轉業下來的幹部,身上那股子軍人的剛正不阿和雷厲風行,讓林場裡的職工們都對他敬畏三分。

他做事向來堂堂正正,無愧於心,自然甚麼都不怕。

因此就算職工們知道了這事兒,嘴上也沒人敢公然說甚麼,但有些人心裡的不滿,卻在私底下悄悄蔓延。

今天是大年三十,林場職工宿舍這邊的公共廚房裡也是熱鬧非凡,家家戶戶都在剁著肉餡,準備包餃子。

人一多,嘴就雜,說話肯定方便得很。

“哼,我就說那些臭老九真是活該,都被下放到這兒了還不思悔改,不好好接受再教育,竟然還有臉吃羊肉餃子。”一個聲音響起,言語間充滿了刻薄與不忿。

說話的女人叫楊春枝,是林場的老職工了。

她一邊狠狠地剁著自家案板上的豬肉,一邊斜著眼睛,意有所指地抱怨著。

旁邊一個正在和麵的嫂子聞言,趕緊壓低聲音勸道:“行啦,你小聲點吧,這羊可是劉場長自己拿工資買的,你嚷嚷甚麼?再說了,劉場長不是開會的時候三令五申,不許在咱們林場裡提甚麼臭老九這種說法嗎?”

說大家都是同胞,思想上有錯誤,那就學習改正。

“你這要是讓人聽見了,該被抓去上政治課了。”

“哼,我會怕?”楊春枝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叉著腰,一臉的不屑,“我們老楊家往上數三代,那都是根正苗紅的貧下中農,我要是去上政治課,那些臭老九一個都跑不掉。”

眾人聽到楊春枝這番話,都默契地沒再接茬。

大家心裡跟明鏡兒似的,知道她這是心裡憋著火呢。

這個月林場年底任務重,工作累是累了點,可劉場長也不是苛待人的領導,特意讓食堂改善了伙食。

偏偏這楊春枝,仗著自己弟弟是縣城革委會的人,三天兩頭沒事就裝病請假。

一會兒說肚子疼,一會兒又喊腦袋疼。

起初劉場長念著她是老職工,還給了幾分面子。

後來她越來越過分,劉場長直接鐵面無私地扣了她大半個月的工資,還在全場職工大會上點名批評了她這種偷奸耍滑,破壞生產的行為。

這樑子算是結下了,現在一聽劉場長寧願自己掏錢給那些外人買羊肉,也不給自己這些正式職工發點福利,她這心裡的火氣自然是噌噌往上冒。

這個林場不同於普通的公社林場,是屬於國家的國有大農場,職工們都是有正式編制的。

除了伐木工和運輸工,場裡還有不少林業方面的技術員和專家。

大家普遍都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不是那種別人煽動幾句就跟著起鬨的。

在他們看來,旁邊棚裡那些被下放的專家教授,到底犯了甚麼錯,不是他們這些普通職工能評判的。

但在出事之前,人家在各自的單位裡,也和林場的專家一樣,是為國家做貢獻的棟樑之才。

來到林場後,不僅要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幹著最累的活,晚上還得去上兩個小時的政治課,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他們的問題,自有國家來處理,怎麼也輪不到他們這些人來說三道四。

更何況現在這羊肉是劉場長自己掏錢買的,又沒花公家一分錢,這就更沒甚麼好說的了。

楊春枝原本以為藉著這事兒能煽動大家跟自己站到一條線上,不說別的,至少也得鬧著讓劉場長給他們這些正式職工也表示表示。

憑甚麼那些臭老九有羊肉吃,他們這些正式職工過年還得自己掏腰包買肉?

結果沒想到,自己說了半天,竟然沒一個人接茬,一個肯站在自己這邊的都沒有。

這簡直要把她給氣死了,她憤憤地瞪了一眼周圍這些傻瓜,心裡暗罵他們沒見識。

他們肯定不知道,這些臭老九當年在單位的時候,不知道往家裡撈了多少好處。

她可是聽自己弟弟說了,自打他去了革委會,只要帶隊去搜查一次這種人的家,抄出來的東西能讓他們家富裕大半年。

現在到了林場,一個個就開始裝可憐了?享受了大半輩子福,現在受點苦怎麼了?一天到晚正經活沒幹多少,吃的倒是不少。

而且她還聽說了,這些臭老九就算被下放了也賊心不死,偷偷在屋裡藏著不少好東西呢。

楊春枝見在這裡沒人跟她一條心,心裡便打定了主意。

等年初二回孃家,她得找弟弟好好問問,要是自己舉報這種情況,能不能把那些臭老九都給抓走。

憑甚麼扣自己的工資,去養活那些人?

她要讓他們吃了多少進去,都得給自己加倍吐出來!

劉場長這邊,安排好了專家們包餃子的事後,又單獨把姜崇文和馮雪貞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劉場長,您找我們有甚麼事?”進了辦公室,看著劉場長關上門,姜崇文和馮雪貞心裡不免都有些打鼓。

雖然這些日子劉場長對他們夫妻倆多有照顧,但像這樣單獨把兩人叫到辦公室,還是頭一回。

他們不免擔心,是不是女兒那邊出了甚麼事。

平日裡駐地那邊有甚麼訊息,除了女兒偶爾在信裡提一兩句,他們更多的還是從劉場長口中得知。

因為擔心四處都有眼睛盯著,他們早就囑咐女兒,非必要就少寫信過來。

所以劉場長成了他們瞭解女兒近況的唯一渠道。

劉場長給兩人倒了熱水,示意他們坐下,這才開口說道:“姜總工,馮醫生,你們先坐,今天叫你們來,主要是想跟你們說說你們女兒,姜舒怡同志的情況。”

“怡怡她怎麼了?”一聽到女兒的名字,馮雪貞哪裡還坐得住,“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滿心滿眼都是緊張和擔憂。

“馮醫生,你彆著急,是好事兒。”劉場長趕緊抬手示意她坐下,讓她別激動,聽自己慢慢說。

姜崇文也連忙拉了拉妻子的袖子,示意她冷靜點,聽聽劉場長怎麼說,既然他說是好事兒肯定不會差的。

果然劉場長接下來的話,讓夫妻倆都驚得呆在了原地。

“劉場長,你沒說錯吧?我們家怡怡她真的進研究所工作了?”馮雪貞的聲音都在顫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才跟女兒分開了短短几個月,她竟然就進了研究所?一時間欣慰與擔憂齊齊湧了上來。

欣慰的是自己的孩子好像真的長大了,不再需要他們時時刻刻掛心了。

擔憂的是他們夫妻倆現在這個情況,會不會連累到女兒?

畢竟研究所那種地方,也是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

老薑當了這麼多年的總工程師,不也照樣被人揪住舉報了嗎?

怡怡才剛進去,又有他們這樣一對有問題的父母,恐怕會有人拿這事兒來做文章。

怡怡本來話就少,性格又偏內向,萬一處理不好,再連累了她……

馮雪貞瞬間就想到了剛才老陳的境況,她不求女兒能光宗耀祖,只要她能平平安安順順遂遂地過一輩子,就心滿意足了。

姜崇文雖然表面上比妻子鎮定,但那緊緊握著茶杯指節泛白的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劉場長見兩人這副模樣,又聽了馮雪貞的擔憂,連忙解釋道:“馮醫生,你擔心的那些問題都不存在,267所的情況跟別的研究所不太一樣,那裡是部隊直管的,況且有蕭老首長和小賀在,沒人敢隨便去找姜同志的茬。”

他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自豪:“當然最關鍵的是姜同志自己就足夠厲害了,就算沒有首長和小賀,她現在也是267所的寶貝疙瘩,所裡就是傾盡全力,也一定會保護好她的安全。”

劉場長言簡意賅地將姜舒怡這段時間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包括她立功的事情。

當聽到前些天廣播裡不停播放的邊境戰役大捷,竟然是因為女兒設計改造的武器時,姜崇文和馮雪貞徹底愣住了。

他們更沒想到的是,這一次能讓幾大駐區的首長們為大家奔走的根本原因,也是因為女兒的這次重大貢獻。

“好啊好啊!”姜崇文激動的放下茶缸,眼裡都是自豪,“我的女兒進了研究所,還能做出這麼大的成就,這是為國家強大做了大貢獻啊。”

他從未忘記自己身上肩負的使命,雖然現在暫時失去了為國效力的機會,可沒想到,女兒竟然接過了他肩上的重擔,而且一去就立下了如此的功勞。

馮雪貞也跟著丈夫欣慰地笑了起來,眼眶有些發熱。

她的怡怡,果然是個正常的孩子,甚至比任何正常的孩子都要優秀。

以前只是大家都不懂她而已。

劉場長聽到姜崇文的話,心中頓時感慨萬千。

瞧瞧這就是他們國家的科學家,就算自己身陷泥潭,依舊心心念念著國家的強大,依舊滿懷著對這片土地的熱愛。

這樣至純至善的專家們,他怎麼能不好好保護呢?

“姜總工,馮醫生。”劉場長的神色也鄭重了起來,“今天我叫你們二位過來,除了告訴你們小姜同志的情況,另外也是受了小賀的囑託,他讓你們儘管放心,小姜同志他會照顧得很好,也請你們二位務必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等著以後一家人團圓。”

今天陳教授尋短見的事情,也著實讓他捏了一把冷汗。

畢竟小賀在電話裡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岳父岳母。

他也怕這對夫妻受了刺激,出了甚麼意外。

“哎,劉場長,你放心,我們會的。”姜崇文是甚麼人,一下就聽出了劉場長話裡的深意。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們夫妻倆,那麼多苦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怎麼可能會想不開呢?現在有了這麼大的盼頭,我們更得好好活著,絕不能給孩子們拖後腿。”

劉場長見兩人確實沒有受到影響,反而因為女兒的好訊息精神煥發,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讓他們回去安安心心地過個年。

看著夫妻倆攜手離去的背影,劉場長還有些納悶。

他覺得小賀同志是不是有點太小心翼翼了?總感覺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擔心自己這岳父岳母會想不開。

可自己今天一看,人家二位的心態豁達得很嘛!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有些理解了。

小賀年紀一大把了才好不容易娶上這麼個寶貝媳婦兒,媳婦兒又時時刻刻擔心著父母的事情,他這個做丈夫的,能不上心嗎?

家屬院這邊。

一眨眼年就這麼熱熱鬧鬧地過去了。

大家也正式告別了六十年代,邁入了七十年代的門檻。

大年初二之後,家屬院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有孩子們依舊無憂無慮地瘋玩。

不過氣氛到底和過年那幾天不一樣了。

比如說打孩子,又成了家屬院的常態。

這不一大早,隔壁周秀雲嫂子家就傳來了噼裡啪啦的響動和孩子嗷嗷的哭叫聲。

原來是她家老大鄭向東,昨天帶著弟弟妹妹跑出去野了一天,天黑了才回家,寒假作業一個字沒動。

周秀雲也是個講究人,睡覺前沒動手,憋了一晚上。

這不一大早起來,新賬舊賬一起算,把鄭向東收拾得鬼哭狼嚎。

姜舒怡聽到這動靜,好奇地推開門看了一眼。

結果周秀雲一眼就瞅見了她,立刻找到了現成的教育模板,指著姜舒怡的方向對自家兒子吼道:“你看看人家舒怡嬸子,人家就是因為從小好好讀書,有文化,所以現在才能進研究所,你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瘋跑,作業都不寫,你將來能有甚麼出息?還帶著弟弟妹妹跑……”

說著手裡的雞毛撣子又多抽了兩下。

鄭向東到底年紀也不小了,半大的小子,又要臉面,看到姜舒怡看過去,疼得原地跳,也不嚎了。

姜舒怡沒想到自己就是開個門的功夫,就讓鄭向東平白無故多捱了幾下,心裡頓時升起一股濃濃的罪惡感。

她趕緊踮起腳尖,悄咪咪地退回了屋裡,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賀青硯還在休假中,他精力旺盛,晚上精神抖擻就算了,一大早就起來,在院子裡劈了老大一堆柴火,這會兒正把劈好的木柴整整齊齊地碼在廚房的角落裡。

一轉頭就看見自家媳婦兒做賊似的,小心翼翼地退回屋裡,不由得好奇地問道:“怡怡,怎麼了?”

姜舒怡努了努下巴,壓低聲音說:“秀雲嫂子在打孩子呢,因為我,鄭向東又多捱了兩下。”

賀青硯聽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說,知道了自家媳婦兒出去一趟,就成了別人家的孩子,讓鄭向東又多捱了幾下,也沒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看自家媳婦兒一臉自責的模樣,他走過去,安慰道:“沒事兒,家屬院的孩子,就沒有不皮實的,打不出問題來。”

再說他見過周嫂子打人的,也就聲音大,雞毛撣子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估摸也打的不算太疼,就是覺得丟臉而已。

鄭向東:賀叔,你要不聽聽你在說甚麼?

姜舒怡可沒捱過打,不管是後世的父母,還是這裡的爸媽,都對她溫柔得不行。

不僅她沒捱過,記憶裡的大哥也從沒被動過一根手指頭。

她看著賀青硯那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忽然有點好奇了,仰起臉問道:“阿硯,那你呢?你小時候捱過打嗎?”

賀青硯高大的身軀微微一僵,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飄向了別處,嘴上卻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這躲閃的眼神,這不自然的語氣,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姜舒怡眼裡的笑意更濃了,她故意追到他跟前,不依不饒地說:“真的啊?那明天咱們去給奶奶和媽打電話的時候,我問問?”

賀青硯看著媳婦兒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我根本不信”的樣子,終於沒能扛住,有些無奈地承認了:“……捱過兩次,都是我爸揍的。”

“痛不痛啊?”姜舒怡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結實的手臂,好奇地問。

“不痛。”這個賀青硯倒真沒說謊。

對於皮糙肉厚的男孩子來說,捱打那點皮肉上的痛很快就會過去,真正讓他們感到難受的,是丟臉。

特別怕被人看到,特別是大哥小時候,有一次捱打就被當時還不是嫂子的章美賢看到,憋在家兩天都沒出門。

姜舒怡萬萬沒想到賀大哥那種成熟穩重的外交官小時候也捱打,沒忍住笑出聲了。

賀青州:這甚麼弟弟?不能要了,說自己就算了,拉著他算怎麼個事兒?

兩人就著小時候捱打這個話題,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孩子。

“那我們以後要是有孩子了,你可不準打哦!”姜舒怡圈住他的腰,很認真地跟他約法三章。

她自己沒捱過打,自然也捨不得自己的孩子捱打。

賀青硯聽到自家媳婦兒竟然開始規劃他們有孩子之後的生活了,一顆心瞬間就軟得一塌糊塗。

別說不打孩子了,此刻她就算說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他也會想辦法去辦到。

關於打不打孩子這點小事,他當然是毫不猶豫地全部聽媳婦兒的。

“好,不打。”他低下頭,溫柔地看著她,聲音裡滿是寵溺。

他怎麼捨得啊,那可是他跟怡怡的孩子,是媳婦兒辛辛苦苦給他生的寶貝,他疼愛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動手打呢。

姜舒怡這才滿意了,都說部隊裡的男人脾氣爆的不少,雖然賀青硯對自己一直很溫柔,可萬一他對孩子沒那麼溫柔呢?

這種事,必須得提前說好,防患於未然。

到時候他要是敢不聽話,她就揍他,讓他食言!

因為知道了父母的事情有許多首長在幫忙奔走,心頭最大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姜舒怡這個年過得是前所未有的開心和放鬆。

大年初二之後,雖然還沒到正式上班的日子,但也在家開始畫圖紙了,她到研究所也有一段時間了,但還沒來得及正式進入一個完整的專案。

去年那段時間,她幾乎把這個時代研究所裡能找到的大半武器資料都翻閱了一遍,對當前的技術水平和真正缺乏的東西,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譜。

她打算還是從反坦克導彈上入手。

這個決定不是憑空想象的,去年北邊的蘇國在界江上與華國部隊起了衝突,大大小小的摩擦上演了好幾次。

雖然暫時平息了,可誰也保不準他們會不會突然又捲土重來。

當然姜舒怡心裡清楚,因為阿三國那場乾脆利落的大敗,蘇國暫時是不會在邊境上再起大的爭端了。

但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去年的那場衝突,蘇國就曾一次性出動了兩百多輛坦克,三百多門火炮和五百餘人的裝甲部隊發動進攻。

雖然最後華國以相對弱勢的武器和更少的人數取得了勝利,甚至還繳獲了蘇國幾輛先進的坦克,但這件事情也給華國提了個醒,反坦克和反裝甲技術的研究,必須立刻提上日程。

姜舒怡打算著手的,就是反坦克導彈的研發。

部隊裡現有的反坦克火箭筒,射程近,穿甲能力也遠遠不夠。

而反坦克導彈這個領域,在華國還是一片空白。

這才是未來真正能夠對裝甲叢集形成有效壓制的利器。

她計劃採用紅外製導技術,可以實現五百米到兩千米範圍內的精準打擊。

只要這種武器能夠研發成功並列裝到部隊,那麼在未來的戰場上,遇到敵方的裝甲部隊,我方也不會再束手無策。

賀青硯知道媳婦兒一開始忙起來就廢寢忘食。

在武器設計上,他雖然幫不上甚麼忙,但他可以將在戰場上遇到的實際問題士兵們的操作習慣和戰場環境的複雜性,都一一說給姜舒怡聽,為她的設計提供最一線的參考。

也算是幫上一點忙,不過他真正能幫忙的還是把自己媳婦兒照顧好。

看著媳婦兒連續熬了好幾個晚上,畫得眼睛下面都起了一層淡淡的青色,賀青硯心疼壞了。

這不立刻變著法兒地給她做好吃的,一日三餐加宵夜,頓頓不重樣。

也就短短一週的假期,姜舒怡又被賀青硯成功地喂胖了兩三斤。

還好也就漲了這兩三斤,兩人的假期也終於休完了。

上班的第一天,姜舒怡才剛到研究所大院,就被隔壁彈藥組的張姐給攔住了。

“小姜同志,快來快來,我給你帶了好東西。”張姐的丈夫也是蘇城人,今年過年兩人一塊兒回了趟家。

知道姜舒怡也是蘇城人,特地給她帶了一隻地道的蘇城板鴨,還帶了一小罈子自家婆婆做的梅乾菜。

“哇,有梅乾菜!”姜舒怡看到那黑乎乎的帶著獨特醬香的梅乾菜,眼睛都亮了,“張姐,我可想這個好久了。”

她喜歡吃梅乾菜燒肉,也饞梅乾菜肉餅。

自家院子裡就有個小麵包窯,賀青硯又那麼會做麵食,正好可以讓他給自己烤梅乾菜肉餅吃!

“就知道你肯定喜歡這個,特地讓我婆婆給你裝了一罈子。”張姐笑呵呵地說。

“謝謝張姐。”

張姐豪爽地擺了擺手:“說這個就見外了,也就是回家才能給你帶點家鄉味兒。”

這邊才剛謝過張姐,還沒走幾步,另一個研究室的李工又把姜舒怡給攔住了。

姜舒怡是整個研究所年紀最小的,還不到二十歲,所以從一進研究所開始,就成了大家手心裡捧著的寶貝疙瘩。

同事們不是把她當自家妹妹,就是當小輩一樣疼愛。

研究所裡的人大多心思單純,特別講究這種傳承和愛護。

只要是年紀小的,有才華的,那絕對是大家集體愛護的物件。

更何況姜舒怡這種本事超強,堪稱天才的,那更是未來的希望啊。

這不一路走到自己的研究室,短短几百米的路,姜舒怡光是特產就收了一大堆。

兩隻手都拿不下了,最後還是林老出來,樂呵呵地幫著她一起提回了辦公室。

看著自己桌子上堆得跟小山似的各種特產,姜舒怡一點也不覺得累贅,心裡反而暖烘烘的。

這可都是研究所裡大家夥兒滿滿的愛意啊。

她正樂滋滋地收拾著大家送的特產,研究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徐周群探了個腦袋進來,一看姜舒怡在,立刻滿臉笑容地走了進來。

他就更豪氣了,一進來就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紅紙裹成的厚厚一團,神秘兮兮地塞到了姜舒怡手裡。

“來,小姜同志,拿著,這是我給你發的壓歲紅包。”

徐周群的兒子就跟姜舒怡年紀差不多大,甚至還比她大一歲。

所以打從一開始,他就把姜舒怡當自家孩子一樣看待。

過年回家的時候,看著自家那個傻小子,他立刻就想到了姜舒怡。

飯桌上他甚至還在想,要是自己能稍微早那麼一點認識姜舒怡,說甚麼也得想辦法把這姑娘給自家兒子哄回去當兒媳婦啊。

當然兒媳婦是沒機會了,但這並不妨礙他把人當親閨女一樣疼。

所以這壓歲錢,肯定少不了。

他給自己小女兒給了多少,給姜舒怡的就只多不少,畢竟這還是研究所的寶貝。

“謝謝徐所!”姜舒怡沒想到,自己都上班了,竟然還能收到紅包。

以前在後世的時候,一到過年爸爸媽媽和大哥都會給她壓歲錢。

來了這裡,雖然爸媽現在還在林場,但公公婆婆和奶奶也都提前給她寄了過來。

現在徐所又給了這麼厚一份。

姜舒怡感覺自己發財了,發大財了!

“噓!”徐周群看她那財迷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趕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點,就給了你一個啊。”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等會兒他們非得把他辦公室的門給擠破了不可。

姜舒怡會意,趕緊把紅包悄悄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她當然沒有錢能回贈給徐周群,但是她也給他準備了一份新年禮物。

那就是她畫好的那套完整的反坦克導彈設計圖紙。

徐周群沒想到,就放個假的功夫,姜舒怡竟然又畫出了這麼厚一沓圖紙,而且還是專門針對反裝甲作戰定製的。

他簡直是如獲至寶,要知道自從去年跟蘇國連續起了幾次衝突之後,為了應對來自裝甲部隊的巨大威脅,上頭幾位首長經過多方會議商討,在過完年的時候,就正式決定開啟我國的戰術導彈研究計劃。

而他今天早上才剛剛接到通知,讓所有相關研究所的負責人下午都去西城開會。

原本徐周群還打算在會前找林老和小姜同志商量一下,看看這個艱鉅的任務,他們267所到底有沒有能力啃下來。

可現在看著手裡這厚厚的一沓思路清晰,資料詳盡,甚至連具體結構都設計得明明白白的圖紙,他還商量甚麼啊?

這直接去領任務就行了!

不這不叫領任務,這叫帶著答案去考試!

有了這份圖紙,開不開會其他的兄弟研究所,也只有望塵莫及的份兒了。

果然徐周群沒猜錯。

下午去到西城參加會議的時候,會場的氣氛十分凝重,當主位上的首長宣佈了開啟戰術導彈研究的計劃後,底下各大研究所的負責人們,一個個都愁眉苦臉,各有各的苦處。

這個任務太難接了。

“我知道,這件事情有難處,技術跨度大,我們自然也考慮到了。”主位上的首長環視了一圈,沉聲說道,“所以這一次,上級研究決定,無論是哪家研究所能夠接下這個任務,以後關於這家研究所立項的所有新專案,我們都會準備專項的經費予以支援!”

這話一出,底下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對各大研究所來說,無疑是天大的誘惑,要知道平時他們去申請個科研經費,那叫一個摳搜,為了多要幾萬塊錢,好多所長的皮鞋都快跑爛了。

沒想到為了這一次的任務,首長們竟然忽然變得如此大方。

但即便有如此豐厚的經費誘惑,會場上依舊是一片寂靜,幾大研究所竟然沒有一個主動表態。

“老周,你們所不接?”徐周群用胳膊肘懟了懟身旁的另一家研究所的所長,好奇地問,“我覺得這也不算太難啊,以你們所的實力,竟然接不下來?”

被稱作老周的所長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那表情明晃晃地寫著,你看我想不想理你就對了。

徐周群也不在意,又轉頭問了問對面一家兄弟單位的負責人:“哎,老王,你們呢?這麼好的機會,經費管夠,你們都不接?”

對面的人表面上笑嘻嘻,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這是他們想接就能接的嗎?他們還想研究登月火箭呢,那也得有那個本事哇,這種軍令狀,一旦接了下來,要是做不出來,那可不只是丟臉的事兒,單位的牌子都要被人家給摘了。

徐周群看了一圈,見大家都是一副你行你上的謙讓模樣,這才慢悠悠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臉上露出了一個笑眯眯的表情,彷彿等待許久終於輪到自己上場了一般。

“既然大家都這麼謙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說著他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著主位上的首長朗聲開口,聲音洪亮自信:

“首長,這個任務,我們267所接!”

剛才被問話的幾人:??????徐周群,你還是個人嗎???

作者有話說:今日三更奉上,[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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