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Greed 100號
房間內略顯沉悶的空氣隨著季今涵話落多了幾分輕鬆。
“三天。”葉柔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先休整一下做好準備，三天後我們再前往‘捉迷藏’任務副本。”
蘇悅深吸了一口氣，手中的筆記本被她捏得有些發皺, 自告奮勇參加C級任務並沒有她臉上表現出來的那樣輕鬆。她點了點頭, 聲音透著一絲不安卻也堅定：“好, 我去通知下公會成員會長要帶隊參加C級任務, 收集一下參與任務名單，順道跟小趙弟弟說下會長點名他去。”
葉柔頷首, 看向季今涵, 她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正拿起一隻黑色的簽字筆, 在一張空白的A4紙上快速地寫寫畫畫。
“除了捉迷藏, 我們還有更棘手的難題。”季今涵頭也不抬, 筆尖在紙上劃出凌厲的線條, 葉柔走了過來，她將畫好的圖紙推到葉柔面前, 眼神幽深：“人心難測, 我們不僅需要準備，還需要做萬全的準備, 這是我們最後的防禦措施。”
葉柔垂眸看去, 紙上寫著：硝酸鉀、硫磺、木炭……
葉柔的瞳孔微微一縮，這不是甚麼防禦措施，是死神的配方。季今涵這是要製作土製炸藥, 而且看這劑量和結構，威力恐怕足以炸平整個碼頭。
兩人視線交匯，葉柔不動聲色地將圖紙反扣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也想到了“防禦措施”，不過比起季今涵的威懾程度就要差的多了。從現在起，他們不得不多手準備了。
葉柔平靜的問道，“可以找齊材料嗎？”
季今涵見葉柔心領神會，點點頭便不再多言，轉頭看向正在擦拭匕首的陳晨：“陳晨，黎明公會的人手不能閒著。現在的黎明公會需要大量的積分流轉，保證除了生存稅以外大家手上也有積分可用。”
陳晨收起匕首，坐直了身體：“沒問題，怎麼安排？”
“大樓沒有供暖，安排每天20人三班輪流燒炭。”季今涵語氣平淡地報出數字，“每人每天工作八小時，每小時100積分獎勵。”
陳晨一愣，大樓裡雖然沒有供暖，但在室內夜晚也能維持到十幾度，倒不至於寒冷，難不成是樂園過一陣會大降溫要準備禦寒？季今涵沒有過多解釋，陳晨便心領神會沒有再問。
“明白，我現在就去安排排班表。”陳晨是個行動派，既然方案敲定，他也不拖泥帶水，起身便往外走。
蘇悅和陳晨相繼離開，司禮也默默的起身跟著離開，身後卻傳來了季今涵清冷的聲音。
“司禮，等一下。”
司禮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抬眸定定的看向季今涵。
季今涵走到窗邊，指著碼頭遠處若隱若現的一排廢棄倉庫：“我在碼頭西側那幾個廢棄倉庫裡，見過幾袋廢棄的硝石。雖然純度不高，但提煉一下能用。”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司禮：“你能搞到硫酸嗎？”
司禮神色頓了頓，不自主的看向桌上那張被翻過去的紙，已經猜到了季今涵要做甚麼。
“硝石，硫酸……”司禮平鋪直敘的問道，“你是打算合成硝酸鉀來製作□□？”
季今涵走到他面前，聲音冷靜得可怕，“系統既然不禁止物理手段，也沒說過不能毀壞樂園，那這就是我們面對高維打擊時唯一能掌握的‘真理’。”
她將計劃全盤托出，並沒有避諱司禮，在她的計劃裡，司禮目前是最值得她和葉柔最信任的玩家。
司禮默默聽完，半晌後開口，“硫酸的話，白銀公會手裡有一批存貨，那是他們原本打算用來通關任務用的。”
季今涵挑眉看他，“需要多少積分，我這裡有。”
“好，我去聯絡。”
“這個任務我希望除了我們在座的幾個人只有你知道，也只能你一個人去做。”
司禮點點頭，站在原地又默默的注視著季今涵，見季今涵沒有再開口，轉身離開。
看著司禮的背影消失，季今涵轉頭對葉柔說：“木炭我們自己生產，硝石和硫酸解決了，現在製作炸藥的材料，只剩下最後一樣——硫磺。”
季今涵皺眉思索著可以獲得硫磺的物品和渠道。
葉柔聞言，從隨身的空間格子裡取出那張雜貨鋪購物清單。這張清單是她之前從50號那裡拿來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各種物資及其價格。
她的手指在清單上滑過，最終停留在不起眼的一行字上：【硫磺粉/500g —— 售價：500積分】。
“雜貨鋪有賣。”葉柔抬起頭，“運輸和放置你打算怎麼辦？”
這是季今涵計劃裡最大的變數，合成火藥的事情儘可能小範圍，被知道了其他玩家也只當是保命的手段，因為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實施才是難點。
季今涵看了眼99，“上次巨龜打通了饕餮的身軀，我們有輪船，先走水路，再去黃金海岸購置一座居民樓，從地下走。”
葉柔雙眸微張，今涵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全部規劃好了，即使是重來一次的她，也沒辦法把天時地利資源利用到如此地步。
季今涵看了一眼一旁的99，“我先回房間休整一下，一會兒來找你。”
“好。”
隨著季今涵離開，客廳徹底安靜下來。葉柔抬眸看向99，眉頭微蹙，99似乎哪裡不一樣了。
那個總是帶著暴躁、戾氣，彷彿隨時都會撲上來咬斷敵人喉嚨的狂犬，此刻正安靜地站在陰影裡，低頭看著自己，聽說自己要去參加任務，也沒有橫加阻攔。
“在想甚麼？”葉柔的聲音放輕了一些，“感覺你突然有些不一樣了。”
99避開葉柔的打量，臉上流露出一絲不自然。
“我記起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許久未曾開口說話。
葉柔微微一怔：“記起甚麼？”
“現實。”99閉上眼睛，彷彿在忍受某種大腦深處的刺痛，“零星的碎片……畫面很亂，但我看清了自己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目光定定地看著葉柔：“我叫褚橈。”
葉柔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這個名字幾乎夜夜都要出現在她的夢裡，如果他是褚橈，他記起來的是真實的他自己的記憶，還是複製體的記憶，抑或真的是wrath身為人類時的記憶？
“你記得，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嗎？”葉柔暗自壓下心口的諸多疑問。
褚橈扯了扯嘴角，“因為一塊地皮被尋仇，仇家找上門……幾十號人，提著刀，拿著槍。”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幻痛：“我記得最後是被棒球棍重擊了頭部，暈過去之前滿眼都是血。再醒來，就在這個鬼地方了。”
葉柔雖然心中驚訝，但面上很快恢復了平靜。這確實在她的預料之中，99的身手和那股狠勁，現實中也絕不會是普通人。
“為甚麼突然想起來了？”葉柔問出了關鍵問題，“之前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褚橈端起水杯，一口氣喝乾，冰涼的水讓他更加清醒：“是許可權。我獲得了9號任務官的許可權，樂園似乎在解鎖我的記憶庫。”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能感覺到，這是一種獎勵機制。只要進入前十，記憶就會開始復甦。如果排名更靠前，躋身No.1說不定能恢復全部記憶，甚至……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
葉柔聽到這句話，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
“只有排名前10的任務官才能擁有現實世界的記憶……”她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如果這是鐵律，那麼之前那個唯唯諾諾、貪財如命，自稱是100號的新晉任務官——也就是現在的50號，她為甚麼能記得自己現實世界是個超市收銀員？
葉柔皺起眉，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得很慢，那邊傳來張秦懶洋洋的聲音，背景音裡似乎還有海浪拍打的聲音。
“喂？阿柔？這時候給我打電話，是想通了要做我別墅的女主人嗎？”張秦那欠揍的聲音傳來。
99聽見話筒裡的聲音臉色一黑，額頭上青筋暴起，卻也依舊站在原地。
葉柔沒有心情跟他開玩笑，開門見山地問道：“張秦，我問你一件事。當初愛麗絲死之前，你有沒有跟100號做過交易對愛麗絲動手？”
張秦沉默了兩秒，隨即笑了一聲：“我知道你手裡的底牌遠比愛麗絲那個蠢女人豐厚得多，不需要我出手做甚麼。”
“所以，不是你。”葉柔的聲音冷了下來。
“嗯，不是。”張秦漫不經心地說道，“怎麼？100號又有了甚麼新動作？”
“愛麗絲死在100號手裡，這點毋庸置疑。”葉柔的大腦飛速運轉，“如果不是你授意，那就是100號自己動的手。一個墊底的任務官，敢殺前十的愛麗絲，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嘛。”張秦似乎並不在意，“對了，免費送你個訊息。那個9號任務官，今早發現死在了自己的酒店住所裡。死狀很慘，像是被甚麼野獸撕碎的。所以，輪盤遊戲短期內都不會再開放了，那個位置空缺了下來。”
葉柔心中一凜。9號也死了？
“你知道100號她的相關資訊嗎？”葉柔追問道。
“打過一些交道。”張秦回憶道，“那個女人對積分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只要是有利可圖的事情，交給她基本都會辦得不錯。因為沒有自己的專屬任務副本，她經常給其他高階任務官打雜，跑跑腿甚麼的。”
說到這裡，張秦嘖了一聲：“不過她倒是很會攢積分的。最近剛在黃金海岸那邊購買了一棟自己的私人別墅。那棟別墅，標價1000萬”
1000萬積分。
葉柔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一個靠打雜的100號，怎麼可能湊齊1000萬？除非她透過某種手段，收割了大量玩家，甚至是……其他任務官的遺產。
“之前為甚麼不說？”葉柔語氣更冷，當時張秦故意曖昧不清的認下了是他讓100號出手殺了愛麗絲。
“嗯，我當時沒有承認，不過想阿柔多記我個情也是好的。”張秦厚著臉皮回道。
葉柔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