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她以為日子會這樣一直過……
沈清幼已經習慣了新的生活。
每天早上起來做飯, 他去店裡,她去學校。
中午他接她回家吃飯。
晚上他回來,她做飯, 他洗碗。
吃完飯, 兩人坐在院裡乘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或者甚麼都不說,就那麼坐著。
她覺得這樣很好。
他大概也覺得很好。
因為他臉上的表情雖然還是淡淡的, 但眉宇間那種冷硬的東西,慢慢化開了。
偶爾她能從他的眼角看見一點笑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可她並不知道,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暗處盯著她。
晏昊離開四九城已經三個月了。
張嬸說他去了外地, 再也沒回來過。
沈清幼覺得這個人終於從她的生活裡消失了。
她不恨他,上輩子的恨早就被這輩子三叔給她的溫暖沖淡了。
她只是不想再看見他, 不想再聽見他的名字,不想再和這個人有任何關係。
她每天上課、備課、批作業。
週末和他一起去公園,去電影院, 去百貨大樓。
日子平淡又充實。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重生以後又來到了他身邊。
可晏昊沒走遠。
他就在城郊的一個小鎮上,租了一間破房子。
白天不出門,晚上才出來。
他一直在等,等一個機會。
他去找過那個被調走的男同事, 那人姓李, 叫李志遠。
李志遠在學校裡已經待不下去了,被調到郊區小學後,心裡一直記恨。
兩個人一拍即合,一個恨沈清幼,一個恨晏庭許, 恨到骨子裡。
“我手裡有證據。”
李志遠把那本筆記本拿出來,翻給晏昊看。
密密麻麻的記錄,哪天幾點,誰送誰接,在哪裡吃飯,在哪裡看電影,手牽手,摟摟抱抱。
事無鉅細,全記下來了。
晏昊翻著那本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看,看得眼睛發紅。
“光有這個不夠。”晏昊說,“這東西頂多讓人說閒話,動不了他。”
李志遠看著他。
“那還要甚麼?”
晏昊沒回答。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抽了一口。
煙霧在小屋裡飄散,嗆得李志遠咳嗽了兩聲。
“我要讓他翻不了身。”晏昊說。
李志遠愣了一下。
“你想幹甚麼?”
晏昊沒再說。
他掐滅煙,站起來,走了出去。
他去找了一個人。
那個人姓馬,是晏庭許生意場上的對手。
兩家做了好幾年對頭,明裡暗裡鬥過好幾回。
馬老闆一直想扳倒晏庭許。
但晏庭許根基太深,動不了。
晏昊找上門的時候,馬老闆正坐在客廳裡喝茶。
聽說是晏庭許的侄子,愣了一下,讓人把他領進來。
“你想幹甚麼?”馬老闆問。
晏昊坐在他對面,開門見山。
“我要搞垮他。”
馬老闆看著他,笑了。
“他是你三叔。”
晏昊沒笑。
“他不是我三叔。他眼裡只有那個丫頭,從來沒有我。”
馬老闆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把茶杯放下,看著晏昊。
“你有甚麼?”
晏昊把那本筆記本的影印件放在桌上。
馬老闆拿起來翻了翻,放下。
“這個不夠。”
“我知道。”晏昊說。
“但我知道他一批貨的底價,還知道他一個客戶的聯絡方式。那個客戶,我知道你也想接。”
馬老闆的眼神變了。
那天晚上,晏庭許回到家,臉色不太好。
沈清幼端菜上桌的時候,看見他坐在桌邊。
眉頭微微皺著,手裡拿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喝。
“三叔,吃飯了。”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坐到桌邊。
她給他盛了一碗湯,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放下。
她看著他,覺得他今天和平時不一樣。
“怎麼了?”她問。
“沒事。”
她不信,但她沒再問。
吃完飯,他在院裡站了很久。
她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慌。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三叔,是不是生意上出事了?”
他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沒事。”他說,“別擔心。”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見他的心跳,比平時快。
她知道他在說謊,但她只是抱緊了他,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
馬老闆開始行動了。
他找到了晏庭許那個大客戶,用低於市場的價格搶走了那筆訂單。
晏庭許損失了將近一年的利潤,幾個跟了他多年的老夥計也開始動搖。
有人勸他去找馬老闆談談,他說不用。
有人勸他少在那個丫頭身上花心思,多管管生意。
他沒說話,轉身走了。
他不在乎錢。
他在乎的是,那個人正在一點一點地蠶食他多年打下的根基。
而他不知道那個人背後站著誰。
……
晏昊站在馬老闆的客廳裡,看著馬老闆簽下那份合同,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快意。
“三叔,”他自言自語,“你等著。”
而沈清幼,甚麼都不知道。
她每天還是去學校上課,回家做飯,晚上和他一起坐在院裡乘涼。
她以為日子會這樣一直過下去,平淡,溫暖,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