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三叔出手了
第二天一早, 沈清幼醒來躺在床上，腦子裡還是昨天那些話，翻來覆去的, 像蒼蠅一樣趕不走。
她翻了個身, 把臉埋進枕頭裡，深吸一口氣，然後坐起來穿衣服。
推開門, 院裡已經有人了。
晏庭許站在棗樹旁邊，正在活動手臂。聽見動靜，他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起了？”
她點點頭。
“三叔早。”
他“嗯”了一聲,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她不知道自己臉上有甚麼，但他看了那一眼之後,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低下頭，往灶房走。
“我去做飯。”
他沒說話。
……
灶房裡，她開始忙活。
秋天的早晨涼快了, 灶膛裡的火烤著，也不覺得熱。她和了面，切了鹹菜絲，又煮了一鍋小米粥。
做著做著，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他站在灶房門口, 靠著門框, 手裡端著一杯茶，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她愣了一下，心裡忽然有點慌，趕緊轉回去, 繼續做飯。
……
早飯端上桌，兩人坐下吃飯。
她低著頭，扒拉著碗裡的粥。
他坐在對面，也沒說話。
吃完飯，她背上書包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想說她要走了，又覺得沒必要。
以前她走的時候，從來不說的。
她轉身，推著車出了院門。
……
到學校的時候，上課鈴還沒響。
她把車停好，往教學樓走。一路上，碰見幾個同學，她低著頭，快步走過去。
昨天那些眼神，她不想再看見了。
走到教室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教室裡鬧哄哄的，和昨天一樣。她走進去，往自己的座位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安靜了。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
教室裡的人都在看她，但眼神和昨天不一樣。
不再是好奇的、探究的、帶著惡意的眼神。
她低下頭，走到座位坐下。
李紅梅已經到了，坐在旁邊，看見她，湊過來。
“清幼！”
沈清幼看她一眼。
“怎麼了？”
李紅梅壓低聲音，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興奮。
“你猜今天誰沒來？”
沈清幼愣了一下。
“誰？”
李紅梅掰著手指頭數。
“趙秀英沒來，王麗沒來，劉小芹沒來，還有幾個，反正昨天那幾個，一個都沒來。”
沈清幼愣住了。
“為甚麼？”
李紅梅搖搖頭。
“不知道。反正都沒來。聽說是家裡有事，請了假。”
沈清幼沒說話。
她想起昨天那幾個女生從廁所隔間出來，看見她站在洗手池邊，臉色發白的樣子。
她以為今天來學校，會面對更多的閒話，更多的指指點點。可是她們沒來。
她坐在那兒，心裡有點奇怪，但沒多想。
……
上午的課，她聽得比昨天認真。
沒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沒有人交頭接耳地看她。教室裡安安靜靜的，和以前一樣。
她心裡那根繃著的弦，慢慢鬆了下來。
課間的時候，李紅梅拉著她去操場溜達。
秋天的太陽不毒，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場上有人在跳皮筋，有人在扔沙包，有人在跑著追著玩。
李紅梅拉著她，在操場邊上走。
“清幼，你說她們今天怎麼都沒來？”
沈清幼搖搖頭。
“不知道。”
李紅梅歪著頭想了想。
“我聽說，昨天晚上，她們幾個家裡都來了人。”
沈清幼腳步頓了頓。
“甚麼人？”
李紅梅壓低聲音。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有人去找了她們家長，說了甚麼，然後今天就都沒來。”
沈清幼站在那裡，心裡忽然跳了一下。
“你聽誰說的？”
李紅梅說：“我聽我媽說的。我媽說，昨天晚上，那幾家都鬧騰了。好像是有人去告了狀，說她們在學校傳閒話，敗壞同學名聲。”
沈清幼沒說話。
李紅梅又說：“我媽還說，那幾個家長今天一早就來學校了，找了教導主任，又是賠禮又是道歉的。還說回去要好好管教孩子，讓學校別處分。”
沈清幼站在那裡，腦子裡嗡嗡的。
她忽然想起昨天放學的時候，三叔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
她以為他甚麼都沒看出來。
誰知他全知道。
……
放學鈴響，她收拾好書包，往外走。
走到校門口，那輛黑色小汽車停在老地方。
他靠在車邊，看見她出來，他直起身。
“走，回家。”
她點點頭，上了車。
車子發動，往家的方向開。
一路上，她沒說話，但她偷偷看他，看了好幾次。
他開著車，臉上沒甚麼表情。陽光從車窗照進來，照在他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得很清楚。
她忽然想起那年他教她騎車，也是這樣，她坐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
那時候她覺得，有三叔在，甚麼都不怕。
現在還是。
……
到家了，她下了車，往灶房走。
“我去做飯。”
他“嗯”了一聲。
她進了灶房，開始忙活。
和麵，切菜，燒火。
做著做著，她忽然停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
他站在灶房門口，靠著門框，手裡端著一杯茶。
沉默了幾秒，她忽然開口。
“三叔。”
“嗯？”
“今天那幾個女生，都沒來上課。”
他沒說話。
“是您嗎？”
他沒承認，但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果然她沒猜錯，就是三叔出手了。
她走到他面前，他比她高很多，她仰著臉，才能看見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她看不出那裡頭有甚麼。
“三叔，”她說，聲音有點啞，“謝謝您。”
他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應該的。”
又是這三個字。
她忍不住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