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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猶疑拉扯

2026-05-06 作者:絳雲臺

猶疑拉扯

靳斯昂只是輕抿了一小口,喉嚨輕輕滾動一下,幾乎沒嚐到甚麼奶茶味兒,但唇齒間卻有那種熟悉的、屬於江頌言的香氣。

他呆愣了一下,想起真的很久沒有抱過江頌言了。

江頌言被他的舉動弄得一愣,摸不準他到底甚麼意思。

是習慣了,還是又想耍她一次?

她覺得靳斯昂不是那種人,那應該是習慣了吧?畢竟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你一口我一口。才分手不久,靳斯昂沒改過來這個習慣也正常。

江頌言看著靳斯昂自然的神情,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沒打算提醒靳斯昂,反正這也是最後一頓散夥飯,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

兩人走了沒多久,進了一家寵物友好型餐館 。因為是過年,所以也沒甚麼人,包子趴在靳斯昂的腿上,毛茸茸的小腦袋左搖右晃,看看對面的媽媽,又看看抱著自己的爸爸。

靳斯昂點了幾個菜,就把選單遞給江頌言,江頌言看完選單有點愣神,靳斯昂全點的她愛吃的菜。

“不是不能吃辣嗎?”

靳斯昂不在意道:“能吃一點。”

江頌言鼓了下嘴巴,心道:還“能吃一點”,對自己一點數都沒有。

江頌言沒聽他的,又多加了兩道清淡的菜。

“點兩道清淡的吧,搭配著來。”

靳斯昂一愣,臉上終於有了點笑容:“好。”

菜上齊了,兩人吃著飯,心情也都平復了下來。

靳斯昂隨便動了幾口就放下筷子,看著埋頭吃飯的江頌言,絞盡腦汁地想話題:

“你春節是怎麼過的?”

江頌言:“就和大多數人一樣,吃年夜飯、看春晚、放煙花,然後去拜年,也沒甚麼特別的。”

她想起甚麼,有些猶豫地問:“你呢?過年在哪過的?”

靳斯昂如實說道:“在國外過的,前些日子我外公病了,我去那邊照顧了他一陣子,就留在那邊過了。”

江頌言點點頭,明白了為甚麼靳斯昂總是不在家,原來不是在故意避著她。

“你外公現在身體怎麼樣?你現在就回國沒關係嗎?”

“沒關係,那邊不需要我陪著了。”

外公除了早早離世的小女兒外,還有三個子女和數不清的孫子孫女,所以縱然是真心地心疼他,可那心疼被分成了許多份,且更多的是來源於他的小女兒、靳斯昂早早離世的母親。

沒有人愛他是因為他本身,除了江頌言。

江頌言答:“哦,那就好。”

她一直很好奇靳斯昂的家庭情況,她只知道靳斯昂和家裡關係很差,之前還動過手,但沒想到差到這種地步,連過年都不回家,至於其他的家人,她一概不知,靳斯昂也從來不說。

她終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母親呢?”

“死了。”

江頌言一驚,靳斯昂輕描淡寫道:

“在我6歲的時候,我爸出軌,我媽接受不了,得了雙相和抑鬱症,最後割腕了。我媽死了之後,我爸就把小三和私生子帶回了家,我高中就沒和我爸住在一起了。”

他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卻讓江頌言心裡一緊。

她捏緊筷子:“以前……沒聽你說過。”

電光火石間,江頌言猛然想起甚麼,遲疑地問道:“之前我第一次去你家看到的那個木箱子,是你母親的東西嗎?”

靳斯昂“嗯”了一聲,說是。

江頌言訥訥,說不出話來,難怪她當時碰了那個箱子之後靳斯昂那麼生氣,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而且靳斯昂也沒對他怎麼樣,就是語氣冷了一點,當時她還嫌他態度不好還跟他生氣,最後還要靳斯昂跟自己道歉,真是……真是……

猝不及防知道靳斯昂身世的江頌言,突然為幾個月前那次爭吵愧疚起來,但更多的,是對靳斯昂的心疼

靳斯昂見江頌言白裡透紅的臉蛋上閃過類似憂鬱、憐憫、懊悔等情緒,不正經地笑了一下,還開起了玩笑:“你心疼我?”

“誰心疼你?”江頌言立馬否認,頗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慌張。

靳斯昂沒看出來,他雖然沒指望聽到甚麼肯定的回答,但聽見江頌言這麼毫不猶豫地否認了,還是覺得心塞。

他的笑容淡了些,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了下來,手指摩挲著杯壁。

“有沒必要這麼絕情吧?分手了就不能做朋友。”

“我不知道在你那是甚麼樣,但是在我這裡,分手後就應該做陌生人。”

江頌言戳著碗裡的飯,自己都沒意識到話裡的賭氣。

靳斯昂聞言慢慢收起笑,桃花眼的輪廓長而深邃,壓在眼上的眉骨皺成一條小山川。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咬牙道:“你之前說過,不管我做錯了甚麼都會原諒我的。”

“啊?”江頌言慢半拍才反應過來,氣笑了:“所以你在那時候就在給我下套?”

“我沒有那個意思。”

靳斯昂又皺了皺眉,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只是害怕失去江頌言,不擇手段地想要留住她。

他最近瘦了些,面色更加沉鬱,皺眉沒表情的樣子有點兇,又因為江頌言那句“分手後就該做陌生人”,心裡不爽,說話都帶了怒氣。

江頌言認為他又在兇自己,一直以來的委屈和憋悶突然在這一刻被引爆。

“你沒那個意思?那你現在提出來是想說甚麼?想讓我原諒你?憑甚麼?是你做錯了,連一個正式的道歉都沒有,玩消失這麼久一回來就臭著臉,當我欠你一樣,你要是不想看見我可以走啊!”

江頌言眼眶已經泛紅了,她迅速轉開臉,不想讓靳斯昂看見。

“誰說我不想看見你了?是你先拉黑我的,你不想聽我的解釋,你不肯見我。”

靳斯昂也委屈,卻不捨得對她生氣:“要不是我去你家、去1188、去老宅,還開車去市內你有可能去的餐廳和美食街轉,我根本都見不到你的面。”

靳斯昂深吸一口氣,還是忍不住激動:“你說我臉臭,可我以前一直是這樣,我沒有對你發脾氣,我只是心情不好,以前你還會捧著我的臉說喜歡,那時候你怎麼不說我臉臭?明明是你厭惡我了,所以我在你眼裡哪裡都不好。”

靳斯昂很少委屈的時候,10歲之後,他再也沒有流過眼淚,可現在眼眶卻紅了。

“是你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分手也是你說的!”

江頌言不明白怎麼又成她的錯了,明明是他騙了她,他還倒打一耙!她生氣說句分手他就忙不疊答應了,可見他也是早就想分手了,還在這裡和她扯東扯西。

江頌言又氣又著急,她嘴笨,也不知道怎麼反駁,氣悶地瞪了靳斯昂半晌,汪汪的杏眼蒙上一層水潤,眼尾紅紅的,看得靳斯昂心軟。

他張嘴想道歉,江頌言已經開口:“我……算了,說這些也沒意義了。”

反正已經分手了,沒必要再糾結是誰的錯。

她撇開頭,一副懶得再說的神色。

靳斯昂頓時急了:“怎麼就沒意義?我……”

“叮鈴鈴——”

江頌言手機鈴聲突然響了,她接通後放到耳邊:“喂?哥……嗯,我在外面吃飯,好,馬上回來了,好的,拜拜。”

結束通話電話,江頌言紅著眼眶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說:“不說了,我哥找我,我先回去了。”

“我……”他還想說甚麼,可江頌言已經站起身,拿上外套,準備離開,明顯不準備再聽他說了。

靳斯昂掐了指尖,有些頹然地吐出一口氣,道:“我送你。”

“不用了,我哥一會兒到前面的奶茶店接我,別讓我哥看見了。”

靳斯昂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終是垂下眼點頭:“好”。

江頌言張了張嘴,看了垂著頭的靳斯昂一眼,猶豫著,說了聲“再見”,轉身推開了餐廳的門,留下一串風鈴的餘音,久久不散。

靳斯昂沉默地坐了好一會兒,包子正安靜地趴在他腳邊,因為江頌言的離開而萎靡。

“媽媽真絕情,是不是?”

靳斯昂蹲下來摸著包子的頭,苦笑一聲。包子耷拉著的腦袋抬了起來,似乎感知到了爸爸難過的情緒,在他手心舔了舔。

靳斯昂又道:“不怪她,是我的錯。”

他只是捨不得。

包子舔完他的手,前掌撐著他的膝蓋,扒拉著圍在他脖子上的圍巾想去舔他的下巴,在包子撥弄下,圍巾從靳斯昂脖子上散落,一端垂了下來。

靳斯昂趕緊伸手去撈,他這才意識到圍巾還沒有還給江頌言。

摸著柔軟的圍巾,靳斯昂腦中突然閃過江頌言說的話:

“想讓我原諒你?憑甚麼?是你的錯,你連一句正式的道歉都沒有。”

“玩消失這麼久,一回來就臭著臉,當我欠你一樣。”

“你不冷嗎?”

“圍巾給你吧,我懶得拿。”

靳斯昂剛才情緒激動,根本沒體會到江頌言話裡的深意,江頌言說了那麼多,卻沒有一條是對他欺騙她的指責。

她說他連一個正式的道歉都沒有,是不是意味著,只要當初他堅持去找她,多哄一鬨她,向她賠罪,她會原諒她?

她氣憤於自己玩消失,是不是意味著,她一直在等他?

還有圍巾,她問他“不冷嗎?”,然後沒多久就說自己熱,把圍巾給了他。

就連分手,她也不是一開始就說要分手的,是他“玩消失”很久後來找她,又因為駱繁對她惡言相向,所以她才提的分手。現在想來,這也可能只是她的氣話?

他不應該因為愧疚和害怕江頌言更厭惡自己而選擇放手,也許、也許江頌言也沒那麼想和他分手的,也許她沒那麼討厭他的。

感覺到心裡早就涼透的東西,突然有了點溫度。他第一反應是不信,覺得是錯覺。可那點溫度賴著不走,慢慢灼著心口那片早就麻木的疤,癢得難受。

他仔細回想著剛才和江頌言說的每一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拆解、體會,不想漏掉每一點代表著希望的可能。

他不想自作多情的,可……他真的不想放手。

親手掐滅過無數次的妄想,此刻以一種讓人緊張的戰慄,順著脊椎爬了上來,震得他的腦袋嗡嗡作響。

他緩了一口氣,拿過手機,用手指劃拉兩下,找到符尤的電話撥了出去,那邊甫一接通,靳斯昂就忍不住道:

“符尤,出來喝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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