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江頌言:“……”
神經!
江頌言轉移話題:“你怎麼會在這裡?”
靳斯昂:“這家餐廳就是斯縵投資的,我也算是老闆,怎麼就不能在這?”
“哦,好吧......等等,那剛才小繁也是你讓人支走的是吧?”
她停頓了一會兒,眼神突然警惕,緊張地說:“你讓人帶他去哪兒了?你要對他幹甚麼?我警告你你不要亂來!”
靳斯昂看見江頌言這副提防他的樣子,覺得心塞極了,心裡悶得喘不過氣,又是惱火又是妒忌,嘴上逐漸控制不住:
“我能做甚麼,法制社會我是能殺人還是放火啊?你用得著這麼緊張他?你的弟弟是陽光善良的單純男孩,我就是又壞又可怕的惡人?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地把我甩了,對吧!”
靳斯昂的說話陡然變高,聲音中滿是怒火。
江頌言心想這都甚麼跟甚麼?
她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她只是擔心靳斯昂意氣用事動手打人,駱繁只是個無辜的小孩,而且駱家也不好惹,她也不想讓靳斯昂惹麻煩。
江頌言嘴才張開剛想反駁,靳斯昂下一句又來了:
“我只是讓他去挪下車,誰知道他這麼久沒回來,說不定是去廁所給自己加餐了,你要是這麼擔心他用不用我去廁所幫你看看有沒有被水沖走?”
靳斯昂跟機關槍一樣,一句一句往人心裡刺,江頌言聽得難受,泥人還有脾氣呢!
她皺眉瞪著靳斯昂:“你為甚麼總是說話這麼難聽?這樣侮辱別人你心裡就爽快了?”
這麼久沒來找她,一來說話就這麼衝,倒像是她欠了他似的,江頌言覺得很生氣。
“我說話難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現在覺得受不了了?究竟是因為我說話難聽還是因為你心疼你的新情人啊?”靳斯昂咬著牙又委屈又憤怒。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想他,解決了海城的事就一刻不停地飛回來找她。
在眾叛親離之際,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她拉黑了他的聯絡方式,卻和另一個覬覦她的男人單獨坐在一起言笑晏晏地吃飯,還笑得那麼開心,甜蜜,換作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心平氣和。
但江頌言不知道這些,在她看來就是兩人吵架之後,靳斯昂嘴上說著求她原諒卻一點努力都沒有,還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段時間。
現在一出現就吃了槍藥一樣,一言不合就夾槍帶棒諷刺人,說話難聽態度也不好,弄得好像是她欠了他。
江頌言罕見地被他惹出了脾氣,臉色也冷了下來,脫口而出道:
“那就分手好了!”
話說出口,兩人俱是一愣,靳斯昂瞳孔一縮,表情有幾秒的空白。
江頌言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說了甚麼之後,也有些無措。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舌頭就像打結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說。
要是她說“我說錯了,我是氣昏頭了,我沒想和你說分手”,倒像是她主動低頭求和一樣,但明明錯的不是她。
莫名其妙的勝負欲突然佔據了上風。
抿了抿唇瓣,江頌言移開視線看著地面,不說話了。
靳斯昂看著她,忽然感到心臟的鈍痛,連呼吸都變得疼痛。
明明餐廳裡這樣溫暖,卻彷佛有寒氣從骨頭裡滲出,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冷。
他生硬地扯了扯嘴角:“你早就想分手了吧?”
如果沒有過這個念頭,怎麼會這麼輕易說出口?曾經是她說的,不要輕易拿分手開玩笑。
所以她早就受不了他了吧,他脾氣差、嘴臭、不會愛別人,內心陰暗又壓抑,而她那麼好,那麼可愛,整個人都散發著陽光曬過後暖洋洋的氣息,他們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
他爸說得沒錯,他不配得到愛,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愛他。
靳斯昂忽然失去了再說下去的慾望。不敢再挽留,也不敢再糾纏,他害怕聽見江頌言更果決的答案。
至少……要給自己留下最後一絲體面。
他用力咬著舌尖,不想讓自己顯得太狼狽,努力扯著嘴角,用甚至說得上是平靜的表情說:
“如果這就是你要的,可以。”
“那就分手。”
江頌言一愣,猛地抬頭,見靳斯昂冷淡又平靜的面孔,眼圈瞬間紅了。
她強忍著淚意,側過頭,沒有看靳斯昂,裝作平靜地輕聲說:
“好。”
說完分手之後,靳斯昂甚麼也沒說就離開了。
江頌言也待不下去,等駱繁回來後就匆匆告別,自己一個人去附近的公園坐了很久。
空無一人的公園一角,江頌言呆愣愣地看著平靜的湖面,仍然不敢相信她和靳斯昂就以這種荒唐又可笑的原因分手了。
“分手”兩個字雖然是她說的,但她只說了這麼一句,靳斯昂就這樣輕飄飄地答應了,只能說明他也有分手的念頭。
陳惟妙和每一任前男友在一起的時候,說分手的次數光是江頌言聽見的就不下十次,但也沒有哪一任這麼輕易就答應的。
而靳斯昂這樣,不過是不夠喜歡而已。
她在這一刻清晰地意識到,和靳斯昂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他也許真的是在演戲,他的目的只是報復自己,只有她一個人被騙地付出了真心,還傻傻地心懷希望。
好過分……
江頌言睜大眼睛,不想讓眼淚掉下來,一個人坐了許久,才擦乾眼淚吸吸鼻子站起身,活動了下凍僵的手腕,回家。
*
自從那天開始,兩人徹底沒了聯絡。
包子依舊留在老宅,被陳伯和劉媽喂得油光水亮,小腰都鼓了起來,像個小煤氣罐罐,不管是見到這裡的誰都熱情地搖著尾巴求摸摸,在老宅裡撒了歡兒似的跑,儼然完全忘記了靳斯昂。
江頌言在沒人看見的時候,偶爾也會輕輕戳戳它的腦門,輕聲說一句:“跟你爸一樣沒良心。
包子這時會舔舔她的手,然後拉著她的褲腳讓她和自己出去玩。
靳斯昂也不知道是忘了還是怎麼的,一直也沒聯絡她說要把包子帶回去,江頌言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只要靳斯昂不來找她,江頌言就當不知道。
還有不久就要過年了,前幾天她去了一趟凌霄雲廈,稍微收拾了下貼身衣物打算搬回老宅住。
走之前,不知道出於甚麼心理,她去了一趟樓下1780靳斯昂家門口。
她想,自己不是因為想最後見一次靳斯昂,而是因為自己有條毛毯落在他家,來都來了,乾脆一併拿回來。
因為那條毛毯真的很舒服,沒有它她覺都睡不好,所以一定是要拿回來的。
但是靳斯昂好像不在家,江頌言按門鈴一直也沒人應,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沒有按密碼自己進去拿。
已經分手了,他們就是陌生人,她沒這個資格再進去別人的家,說不定他會很介意。
也許,她沒有自己想得那麼需要那條毛毯........
江頌言站在靳斯昂家門前,感受到一種遲緩地、悶悶地空虛。
……
距離春節還有一週的時候,江述安和江頌言也休假了,江述安時常不在家,想也知道出去約會了。
葉嚀老家不在這邊,要坐好幾個小時飛機回C市過年,他們即將有好久見不到面,這對熱戀中的情侶是很難熬的,當然要抓緊每分每秒在一起。
從前江頌言不懂這種時刻想見到彼此的黏糊情緒,現在她理解了。
同時,陳惟妙也和楚煜確定了關係,陳惟妙眉梢都掛著喜意,整個人洋溢在幸福之中,江頌言也就沒有提自己和靳斯昂分手的事,不想在這時候掃興。
陳惟妙後來還帶楚煜跟她吃了頓飯,正式介紹兩人認識,整頓飯楚煜都表現得很照顧兩位女生,江頌言覺得兩人真的很般配。
楚煜的身價雖然不如顧宸驍,但也算是職業精英,有閱歷有耐心,情感雖然不那麼濃烈,但很會在日常生活中照顧人。有了他,陳惟妙不必事事都衝在前面,也是在他面前,陳惟妙才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那麼小女人的一面。
她不去想以後會怎麼樣,起碼現在她和楚煜很合拍。
江頌言支援陳惟妙的一切決定,兩人互為彼此的後盾。
陳惟妙不打算回原女主家過年,從她剛穿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就和自己的“爸媽”鬧翻了,她跟原女主不一樣,原女主能夠忍受好賭的爸和重男輕女的媽,她可不會,誰要想剝削她她就鬧得整個家天翻地覆,那對夫妻和她弟弟巴不得她不回去。
楚煜想帶她回自己家過年,但她覺得還沒到那個時候,選擇了留在江家過年。
陳惟妙和江述安早就熟悉了,畢竟她和妹妹好得能穿一條褲子,也是妹妹唯一一個關係好的真朋友,江述安因為這個都會對她好。
誰是真心值得結交的朋友,誰真的對妹妹好,作為哥哥都看得出來。
陳惟妙跟著江頌言叫他“哥”,他就把陳惟妙當半個妹妹,見陳惟妙要留在他們家過年,他也很高興。
家裡又多一個人,熱鬧一點也好。
在愈來愈近的節日氛圍裡,日子一天天過去。
起初江頌言想起靳斯昂還會溼了眼眶,才僅僅隔了幾天,江頌言就恢復成沒事人的樣子——起碼在哥哥和陳惟妙的眼裡,江頌言和之前沒甚麼兩樣,只是更懶了些,更加不愛動彈,沒事就拿個毯子裹著自己癱在懶人沙發上躺著看電視,陳惟妙叫她出去玩她也說不想動。
一動不動像條死魚一樣癱著,偶爾身上再趴著條狗,江述安都看不下去了。
別人家小孩出去瘋玩好幾天不回家他覺得不好,但自己妹妹整天宅在家裡他也覺得不好。
“年紀輕輕的,你怎麼就對生活沒有激情了呢?”
江述安抱臂站在沙發面前,一言難盡地看著面前的一人一狗。
“包子都沒你這麼懶。”
包子聽到江述安叫它的名字,搖著尾巴就跳下了躺椅,歡快地圍著他打轉。
江述安蹲下來摸了它兩下,想起甚麼,問道:“這都快過年了,包子的主人還不準備來接它嗎?”
江頌言愣了一下,勉強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麼說。
江述安就是隨口一問,沒聽見回答也沒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