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乎
陳惟妙感慨地看著她,笑著說:“你成長了,乖女兒。”
江頌言沒忍住拿胯骨輕輕頂了她一下:“去你的,怎麼和父親說話呢?”
“哈哈”陳惟妙笑了兩聲,然後笑聲微斂,猶豫了一下,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你還喜歡他吧?”
江頌言看著她,一時沒說話。
陳惟妙繼續說:“其實我覺得,靳斯昂應該也不是全都在騙你,他看你那個眼神,嘖嘖嘖,他恐怕陷得比你還深,我是建議哈,你要是還喜歡他,倒是沒必要分手。”
“而且,他和原來的女配關係不好,不正說明他喜歡的是後來的你而不是女配嗎?”
江頌言手指蜷縮了一下,嘴唇微張,眼神像含著水一般,迷茫又呆愣:“那、那我要跟他和好嗎?”
頓了頓,又說:“我沒想過和他分手,但也不想就這樣跟他和好,我一想到一開始我那麼小心翼翼學著怎麼去喜歡他,像個被賣了還替人數錢的傻子一樣,還誤以為他也愛愛得不行,結果他只是為了報復我,說不定還在心裡嘲笑我,我就梗得慌。”
陳惟妙:“我知道你心裡有氣,這是應該的,你當然不該這麼輕易就原諒他,你可以不說分手,但是也不原諒他。”
江頌言迷惑了:“啊?那……那我要怎麼辦?”
陳惟妙:“當然是晾他一段時間,往死裡虐他,讓他抓心撓肝,讓他追妻火葬場!”
江頌言:“……這種時候別開玩笑了,說正經的呢。”
“我就是在和你說正經的,太容易得到的就是不會被珍惜,聽我的,你冷著他一兩個月別搭理他,不要他跟你道個歉這事兒就過去了,你就是性格太軟,你這樣會被他吃得死死的,咱們女人要把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知道了沒?”
戀愛經驗為0的江頌言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
“……知道了。”
還略顯敬佩地看了她一眼。
陳惟妙接收到江頌言的目光,腰桿子更直:“記住啊,別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走,咱們出門逛街,不想那些煩心事,自己快樂才是最重要的!”
江頌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要出去逛街放鬆,陳惟妙只能把剛卸的妝又化上,江頌言懶得化,換了身衣服,將睡得亂糟糟的頭髮打理了下,就躺在沙發上等陳惟妙。
二十分鐘後兩人就出了門,江頌言化悲憤和動力,和陳惟妙狠狠消費了一波,買了一大堆東西送回家,又去KTV唱了個盡興。瘋了一整晚回到家,洗漱完後兩人倒頭就睡,那些煩惱和糾結都被拋在了腦後……
........
江頌言謹記著陳惟妙的話,一直到年前一週,江頌言都沒有搭理過靳斯昂。
她沒把靳斯昂拉黑,但對方給他發訊息、打電話,她一律不回應。
她每天還是去安頌打卡上班,日子恢復了平常,只是生活中少了靳斯昂的痕跡,江頌言一時有些不習慣。
至於包子,早在她和靳斯昂吵架之前,包子就被江頌言送去了老宅由阿姨照顧。
之前靳斯昂因為要去海城,沒時間照顧包子,江頌言就把包子寄養在老宅一段時間,陳伯和劉媽都很喜歡它,那裡有大草坪和小花園供包子撒歡地跑,比悶在他們的公寓裡好得多。
現在她和靳斯昂感情面臨危機,她唯獨怕靳斯昂要接走包子。
但現在靳斯昂沒說,她也就當不知道。
等到今年的第二場大雪落下的時候,她的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也沒那麼生氣了,心想等到靳斯昂下次來找她,當面和她好好說,她就原諒他。
結果才堅持了一週,靳斯昂就像放棄了一般,沒有聯絡過她。
江頌言起初還不敢相信,可是靳斯昂真的像人間蒸發一樣,再也沒有找過她。
江頌言失望的同時更加生氣,明明是他不對,是他想耍她,是他抱著不單純的目的想玩弄別人的感情,她生氣有甚麼不對嗎?他道歉、哄一鬨她、重新追一追她難道不應該嗎?
他們一開始以那樣的方式在一起,他都沒追過她,她就傻乎乎把他當男朋友了,現在她才一週沒理他,他就放棄了,如果是她的話,面對真正喜歡的人,她一定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手,她一定一定會爭取的。
就這樣還說喜歡她?而且打不通她的電話,他不會去公司找她嗎?陳惟妙的家他也知道,要是他真的有心想和好,怎麼可能找不到她?其實他根本就沒有那麼喜歡她吧?
只有她像個傻子一樣,都被這樣對待了好想著和他和好,真是……太自輕自賤了。
第一次用心去喜歡的人,結局卻是這樣,江頌言情緒再淡也不可能不傷心。她緊咬著下唇,眼中的酸意怎麼忍也忍不住。
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手機,把靳斯昂的聯絡方式一個一個找出來,然後一條一條地,拉黑、刪除。
*
靳斯昂在海城已經待了一週,在這一週裡,他徹底斬斷了自己和那個虛假的家之間的聯絡,從此以後,他就沒有家了。
前陣子,靳斯昂一直很忙,沒有來得及顧及斯縵這邊的事,全權交由代理人進行打理,因此就讓靳父一家子鑽了空子。
代理人才接手公司不久,不清楚靳斯昂和靳浩宇的關係,只知道這是老闆的弟弟,老闆的弟弟要插手公司的事情,他能說甚麼嗎?靳斯昂又不在公司,靳浩宇藉著他的名頭作威作福也沒人知道。
而靳浩宇這個蠢貨又是個一點內涵都沒有的草包,目光短淺,只顧眼前蠅頭小利。這次的事情,就是靳浩宇為了賺點零花錢,瞞著靳斯昂在床品、洗浴用品等易耗品採購中,以“降低成本”為名,換用劣質廠商。這些物品已經導致了許多客人過敏、投訴,直接損害了酒店的核心體驗,影響越來越大,負面言論甚囂塵上,嚴重到影響到了公司的股價。
靳斯昂最近一直忙著處理這件事,花費大力氣挽回品牌聲譽,事情逐漸平息下來後,靳斯昂直接報警把濫用職權謀取公司錢財的靳浩宇送進了監獄。
眼看自己心愛的小兒子即將面臨牢獄之災,妻子又一直在旁邊哭鬧,靳父只能嘗試聯絡靳斯昂,結果靳斯昂根本不理他,沒辦法,最後他只能直接在斯縵門口把人堵著,頤指氣使地讓靳斯昂不追究靳浩宇的責任。
靳斯昂早就對這個爸沒了一點感情,任憑他說得口乾舌燥也始終不為所動,一句“說完了?說完了就滾。”徹底讓這麼多年養尊處優的靳父破防。
“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沒良心的狼崽子,你再能耐也是老子的種,你就這樣你對爹,你就這樣對你弟弟?”
“早知道你這樣,你一出生我就該掐死你,我就不該讓你長大了來害老子,你個畜生玩意兒。”
靳父氣得臉紅脖子粗,一句一句,惡毒又粗俗。
靳斯昂覺得他不像甚麼養尊處優的豪門老爺,倒像是哪家村頭人嫌狗憎的老流氓。
也對,他本來也就是個貧苦人家出身的寒門學子,不過遇到了一個人傻錢多又天真的大小姐,就讓他過了幾十年好日子。
靳斯昂嘲諷地勾了下唇角,沒有其他的反應,在暴怒的靳父面前顯得尤為平靜,他掀起眼皮看了靳父一眼,說:“你配嗎?是從你肚子裡生出來的嗎?你除了會播種還會做些甚麼?”
事到如今,兩人已經徹底撕破臉皮,面對面站著不像是父子,倒像是仇人。
靳父被氣得說不出來話,哼哧哼哧喘著氣,他已經快年過半百,曾經英俊迷人的相貌早已變成了中年發福的啤酒肚大叔,又被酒肉掏空,身體也越發不好。
他看著面前冷靜的不肖兒子,心裡惡意滋長,諷刺道:
“你不就是因為你媽一直記恨我?你倒是對你媽掏心掏肺的,可是你媽領你的情嗎?輪得到你給她做主?你媽死之前可一句都沒提你,她死的時候,也是拉著我的手,問我為甚麼不愛他了,你媽心裡根本沒有你這個兒子。”
“你看你媽可不可笑,因為一點情愛要死要活的,連命都丟了。”
靳父惡毒地笑著,等著看靳斯昂被激怒的反應,現在靳斯昂不是他的兒子,而是討債的惡鬼,看到他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心裡會有一種扭曲的快感。
可惜事與願違,聽到母親被生父這麼侮辱,靳斯昂的表情也沒有半點波動。
只是用那雙狹長的黑眸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敷衍道:“嗯,所以呢?沒事別擋道行嗎?”
靳父一愣,突然看不懂這個兒子了。
他這麼多年一直和他對著幹,不就是為了給他媽報仇,為了帶走他媽的遺物,他還甚至願意讓浩宇回到斯縵,他媽對他這麼重要,為甚麼他聽到自己這樣說他媽,他還可以無動於衷,像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靳斯昂徹底沒了耐心,邁開長腿繞過他,開啟車門啟動車子,不想再和一個爛人在這裡嘰嘰歪歪。
“畜生!你把你弟弟放了聽到沒有……”
靳父還不死心地追著車跑了兩步,怒吼的聲音漸漸湮滅在了掀起的灰塵和車尾氣中……
靳斯昂手搭在方向盤上,面無表情地將油門踩到底,呼嘯而過的風透過大開的車窗重重颳著他的耳膜,似乎從這種不要命的極限速度裡,他滿心的壓抑才得以減輕。
“倒是對你媽掏心掏肺的,可是你媽領你的情嗎?”
“你媽死之前可一句都沒提你,她心裡根本沒有你這個兒子。”
“你看你媽可不可笑,因為一點情愛要死要活的,連命都丟了。”
“刺啦!”他猛地踩下剎車,自顧自輕嗤一聲,眼裡一片冰涼。
他爸說得對,在他媽心裡,他確實不重要,甚至比不上一個出軌的鳳凰男。
那又怎麼樣?
他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他一點也不在乎,哪怕他不是任何人的第一順位,他都不在乎。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不在乎他媽愛不愛他,不在乎自己有沒有家,他只在乎一個人,只要她肯要他,就夠了。
“你哪裡都好,我哪裡都喜歡。”
“我永遠會堅定地選擇你。”
靳斯昂一遍遍想著江頌言說這話的表情,一路開車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就準備直接去機場,他要回湘城,他想見江頌言。
很想很想,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