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
靳斯昂此時已經上了飛機,自然沒辦法回覆他。
符尤等了一會兒沒等到靳斯昂回覆,就放下手機,看向那邊被幾人圍坐在中間顯得有些侷促的江頌言。
眾人滿是興味地追著江頌言問東問西,失憶這事太新鮮了,他們正好奇著,也不是那種惡意的捉弄,最多就是想吃個瓜看個熱鬧。
就算一開始真有捉弄笑話人的心思,但現在江頌言都變成這樣了,他們也下不去手啊!
只是以前的江頌言囂張跋扈,總有和她積怨已久的人看不得她好過。此時包廂內一片歡聲笑語,突然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女孩出聲:
“那顧宸驍呢?你也不記得顧宸驍了?你以前對他可是……”
話沒說完,她像是突然感覺說錯話了似的捂住了嘴,說:“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江頌言既然不記得了,就不提了。”
話是這樣說,但她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訴了江頌言這其中有故事,極力勾著她追問下去。
江頌言察覺到這個女孩從進來開始就對她有種莫名的敵意,她也沒在意,誰還沒幾個不對付的朋友了。
江頌言表情一點沒變,平靜地語出驚人:“你喜歡顧宸驍?”
“你放心好了,我不喜歡他,我有男朋友。”
說完她還對著那女孩笑了笑,一副很理解她的樣子。
“我沒……”那女孩被戳破了心思,一張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也沒能憋出甚麼解釋的話來。
江頌言心想她完全不用不好意思,身為男主沒有追求者那才不正常,她仔細打量了那女孩兒一眼,肯定地點頭,說道:“我覺得你很有希望,你是他喜歡的型別。”和原女主風格一樣,都是小家碧玉,看著就很淑女的那種美女。
就是太有錢了點,霸總是不會喜歡有錢的女配的,他們追求的是不摻雜任何利益的、倔強又與眾不同的愛情。尤其是顧宸驍這個腦子不正常的花心古早霸總。
這話她沒說,只自己一個人在心裡踩了閨蜜的前男友一腳。
她說完這番話,不止是那個女孩,在場的所有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似乎怎麼也想不到她能說出這番話來。
一時不知道該驚訝於她對顧宸驍的態度,還是驚訝於她竟然真的放下了顧宸驍交了別的男朋友。
突然沒人說話,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江頌言的身上,江頌言受不了這種注視,主動開口道:
“別說我了,你們不是要唱歌嗎?你們唱歌呀!”符尤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致地旁觀著這一幕,見江頌言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才出聲解圍道:
“不是來玩的嗎?總聊天有甚麼意思啊,剛才誰要唱歌的來著?上去嗨起來啊!”
“哦哦對對對,我來點歌,誰要唱誰要唱?”有性子活絡的人喊道。
“我來點一首!”
“……”
江頌言看了他一眼,符尤大咧咧看回來,衝她露齒一笑,看樣子應該是女配的朋友。
江頌言不認識,對著那邊點了下頭,對他感激地笑了一下。
符尤:……突然被這麼江頌言這麼友善地對待真的好不習慣。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歌聲,場子終於又熱鬧起來,有的開始唱起了歌,有的玩起了遊戲,羅夏薇還想拉著江頌言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江頌言婉拒了,一個人坐到角落裡默默吃起了水果和甜品,期間有不少人不死心過來和她搭話,但一問起她和顧宸驍的事情她就是不知道不記得,頓時敗興而歸,江頌言難得清靜了一會兒。
江頌言心想下次還是不來了,這種聚會果然不適合她。
但也不是沒有能聊得來的人,有一個女孩叫宋梔,才20歲出頭,性格很有趣,聽說是最近才加入這個圈子的。她自稱是暴發戶,對江頌言很好奇,嘰嘰喳喳地纏著她聊天。
江頌言也覺得她挺可愛,兩人聊得正開心之時,包廂的門突然被開啟——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除了江頌言和不認識顧宸驍的人,其他人都見怪不怪了。
顧宸驍沒有守時的觀念,所有聚會顧宸驍永遠是最後到的那一個。不過也沒人在意,人家年紀輕輕就接手家業、做得風生水起的大忙人,當然和他們這種吃喝玩樂的富二代不一樣。
“驍哥來了?進來坐!”
“驍哥可是大忙人,你來我太榮幸了。”羅夏薇笑道。
“哪裡,你就要去美國了,你的送別派對我當然要過來。”
顧宸驍被捧得身心舒暢,被人簇擁著到沙發一處坐下,唇邊含笑地抬手鬆了松領帶,隨意往後靠了靠,然後不經意抬頭,看到了坐在對面的江頌言……對方一副很不想看到她的樣子,麻痺地低著頭裝沒看見他。
江頌言:就倒黴!哪裡都能碰見他!
兩人之間的關係,太過吸引人的目光,已經有不少人的眼神暗暗在他們倆身上打著轉兒,期待著兩人做出點反應。
結果這兩人一個低頭無視毫不在意,一個面色如常和他們聊起了天,讓人十分失望。
見沒甚麼樂子可看,眾人也就熄了火。
除了可以唱歌,外面還有影廳、調酒臺、電競廳,外面還有戶外場地,中途有人陸陸續續端著酒杯到外面去玩,只留了幾個人在包廂裡唱著歌。
等到包廂內幾乎只剩下三四個人,且全霸佔著麥克風沉醉在歌聲裡,沒人注意這邊的時候,顧宸驍突然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江頌言身邊。
江頌言:?
她驚愕地扭頭,張著嘴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顧宸驍繃著臉,也沒看她,直視著前方,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問:“陳惟妙去了哪家公司?”
江頌言回過味來,明白這人是為了小惟來的。
她當然不可能告訴顧宸驍陳惟妙的事,也扭過頭去,淡淡地說:“我不知道。”
顧宸驍忍不住不悅地轉頭看她:“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就算知道我為甚麼告訴你,你們已經分手了,你還打聽她的事幹甚麼?”
江頌言本身就很不喜歡顧宸驍這個人,前兩天他還在娛樂新聞上看見了顧宸驍和某家千金一起吃飯的訊息,據說他又快訂婚了。
江頌言不明白他還想幹甚麼?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
被江頌言一懟,顧宸驍臉色十分難看,他幾次張嘴,也想不到甚麼合理的理由。
失憶後的江頌言一點面子都不給他,他到現在還不能習慣江頌言這樣的態度。
“你……”
還未說完,外頭大廳突然響起一陣吵鬧聲,緊接著,羅夏薇被她的姐妹團簇擁著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推著推車的服務生,推車上放了一個超大的三層蛋糕。
“為了送別薇薇,我們特地訂了一個大蛋糕,大家一起來吃!”
“薇薇寶寶,以後你的生日我們不能陪你一起過了,我會想你的。”
羅夏薇很感動,眼淚汪汪地和幾個小姐妹貼了貼,然後開始在眾人的起鬨聲中切蛋糕。
江頌言沒管顧宸驍,配合地隨著其他人一起站起來鼓掌,也得到了一塊兒奶油蛋糕。
羅夏薇和幾個閨蜜拍了幾張美美的照片之後就把蛋糕撤了下去,又上了各種各樣的飲料和酒。
推杯換盞間,聚會不知不覺已過一半,江頌言端著一杯飲料一直坐在角落的位置沒挪過屁股。
這些人江頌言都不熟,玩甚麼都沒興趣。她低頭劃拉兩下手機,開啟和靳斯昂的聊天框,上面顯示的時間還停留在1小時前。
還要至少1小時才能見到他……江頌言心裡嘆氣,又端起飲料,小口小口喝著,聽著席間幾個明顯酒意上頭的年輕人說著圈子裡的趣事,豪門之中最不缺少的就是八卦,江頌言聽著聽著就來了精神。
“……梁霄你們知道嗎?根正苗紅紅三代,跟那個女明星池渺在一起了,不過聽說是梁家不同意,梁霄直接申請調到北邊軍區去了!”
“我也聽說了,梁家家風嚴看不上戲子,不過樑霄性子倔,為了個女明星跟家裡叫板,聽說兩年沒回去了,要我說也太不值得,女人嘛,甚麼樣的沒有。”
一人明顯酒意上頭,漲紅了臉說道。
“崔文浩你再給我放這種屁你就給我滾出去,在我看來梁霄這樣的才是好男人,要是圈子裡都像你跟你爸這樣,家裡女人一大堆的,我還不如出家算了!”
這話一說完,就引起了一陣笑聲。說話的女人要比那個叫崔文浩的身份高,他被駁斥了也不敢說甚麼,笑著轉移話題道:”是是,我花心,要說好男人,那還得是咱們驍哥。”
顧宸驍本來一個人坐著喝酒,見話題突然說到他,勾唇笑了笑,沒說話,分明是預設這個說法。
江頌言心裡悄悄“嘔”了一聲,心想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你要是算好男人,那靳斯昂就是神。
有女生繼續說:“這話沒說錯,不怕你們笑話,這圈子裡我就認可兩個男人,一個是驍哥,一個就是靳斯昂。”
彷佛命中註定一樣,江頌言剛腹誹完,就聽到了靳斯昂的名字。她忍不住悄悄坐直了身子。
“靳斯昂也是你能肖想的,而且我認識他這麼久就沒見他交過女朋友,他喜不喜歡女的都不知道哈哈哈……”
江頌言悄悄用眼神怒視著那個正笑得前仰後合的人,靳斯昂哪裡像喜歡男人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靳斯昂喜歡的是男生還是女生。
在江頌言忍不住出聲之時,有人先她一步說話:
“你說甚麼呢,我兄弟是直男!”
符尤沒好氣道:“斯昂那是沒興趣談,他一個人管兩家公司哪有時間找女人,你以為跟你似的整天無所事事。”
“哎喲,忘了你跟他關係好了哈哈,我就開個玩笑,靳哥長成那樣也不像喜歡男人的樣子。”
那人訕訕地,說話間不經意往旁邊看了一眼,頓時愣了愣,下意識出聲:
“江頌言,你瞪我幹甚麼?”
隨即想起兩人之前的關係,他似是明白過來,好笑地說:“你這失憶了還聽不得靳斯昂的名字?這是不是就叫甚麼……生理性厭惡?”
頓了頓,感嘆地補了一句:“你們真不愧是名副其實的死對頭!”
……死對頭?
“甚麼死對頭?”
“不是吧?真忘了?你們可是從小學開始就不對付,還是看到就要吐口水的那種,我以為你把誰忘了都不可能把仇人忘了哈哈哈……”
江頌言臉上維持的笑意慢慢消失,表情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凝固住了。
只剩下那三個字,不停地、鑿在鼓膜上,震得她頭腦發暈。
她和靳斯昂是……死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