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夜
這頓飯吃了1個小時，現在差不多九點鐘了，江頌言和靳斯昂漫步於熱鬧的市區。
繁華的都市夜間依舊亮如白晝，商鋪的玻璃門上貼著各種裝飾用的聖誕節元素飾物，節日氛圍濃厚。街上成群結隊的年輕的學生和情侶，藉著節日的機會出來約會遊玩，江頌言和靳斯昂牽著手走在人群中，心情也愉悅輕鬆起來。
靳斯昂注意到旁邊有家人氣很高的奶茶店，後面都排起了長隊，他在口袋裡捏了下江頌言的手，問她：“你是不是沒吃飽？那邊有買奶茶的，要不要喝？”
靳斯昂剛才就看出來了，江頌言吃不習慣西餐。
江頌言點點頭，靳斯昂就讓她在店裡的凳子坐著等他，自己去給她買奶茶。
靳斯昂個子很高，長相又出眾，站在一條都是學生和女孩子的隊伍裡顯得特別突出，總是時不時有人回頭看他。
不過大多數人都是懷著欣賞和好奇的心情去看，也沒有上前搭訕的心思，因為人家女朋友就在旁邊坐著呢，還長那麼漂亮，又白又乖的，跟女明星似的，俊男美女的多般配，帥哥還一直看著美女那邊，似乎怕人家丟了，旁邊人看了只會覺得羨慕和甜蜜。
江頌言將下巴埋在圍巾裡，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排在隊伍裡的靳斯昂，突然想起兩人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兩人還不太熟，還是她給靳斯昂買的奶茶，如今依舊是她想喝奶茶，但排隊的變成靳斯昂了。
很快靳斯昂回來了，兩人喝著奶茶手牽手逛街，街邊的美食店很多，江頌言一頓西餐吃得沒滋沒味，看到這些小吃饞蟲又被勾了起來，買了好幾樣和靳斯昂分著吃。
靳斯昂吃甚麼都無所謂，江頌言喂他他就張嘴接著，也看不出來愛不愛吃。
“你就沒有喜歡吃的嗎？”
江頌言發現一路上都是她吵著要吃，看甚麼都想嚐嚐，靳斯昂只是跟在她後面掃尾，也看不出來對甚麼食物有偏好。
靳斯昂聞言，低頭吸了一口她的奶茶，衝她挑釁一笑：“我喜歡吃你吃過的。”
江頌言沒忍住翻個白眼，動了動胯骨“狠狠”撞了他一下，軟綿綿一點也不疼，靳斯昂甚至想讓她多來幾下。
他輕笑兩聲，再度抓住江頌言的手，問：“現在才10點，要去看電影嗎？”
江頌言搖搖頭：“看電影太久了，會影響我的作息，我們再去那邊看下錶演就回家吧？”
靳斯昂有些遺憾，他還想多和江頌言多待一會兒，他喜歡這種牽著心愛之人的手漫步於喧鬧人群之中的感覺。
但一切都是江頌言的意願最重要，靳斯昂沒再多說。兩人又去中心廣場看了一場歌舞表演。
江頌言和靳斯昂站在圍觀的人群后，江頌言眼神發亮地看著臺上的表演，靳斯昂卻看著身側的她。
絢麗的燈光將她茶色的眼珠鍍上一層亮亮的水光，連轉頭看靳斯昂的時候，眼底似有萬千星光……靳斯昂突然很想吻她，也想親親她的眼睛。
於是靳斯昂看得太久，江頌言感覺到了，回過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說：
“看我幹嘛，看錶演。”
說完又轉頭專心看臺上。
靳斯昂心“砰”地跳了一下，他怔然看著身邊的人。
許久，狹長偏冷的眼睛傾斜出一點笑意，彎了彎唇角，慢慢轉過頭繼續看錶演。
剛才還不想那麼快回去，現在，他卻巴不得快點回家，能好好抱著人貼一貼、親一親……
*
回去的路上，街上的人比剛來時要少一些，但依舊燈火通明，來往的車流川流不息。
12月底的天氣寒涼，尤其是夜晚，但在外面湊了這麼久的熱鬧，江頌言渾身都熱了起來，也不覺得十分高冷。
行至偏離鬧市區的地方，人一下少了許多，靳斯昂揹著江頌言在安靜又亮堂的柏油馬路上走著。
靳斯昂只穿了件簡單的厚夾克和羊絨打底衫，行動起來依舊敏捷，江頌言則把自己裹得厚厚的，看上去更圓潤，只是因為她臉小，腳踝也細細的，倒也不顯得十分臃腫。
靳斯昂揹著她掂了掂，嗤笑一聲：“你這是穿了多少？我以為我揹著一床棉被。”
江頌言捶了他的肩膀一下，發現他的肩膀又硬又結實，自己佔不到半點便宜，又箍住他的脖子：“怎麼和爸爸說話呢？”
“嘶……鬆手！你鬆不鬆？不松你就沒老公了？”
靳斯昂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沒想到手感極其好，又忍不住捏了一下。
江頌言渾身一震，頓時從臉紅到了脖子根，捏住他的耳朵，又羞恥又惱怒地說：“你真是……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流氓？”
想當初剛認識靳斯昂的時候，他還是個又酷又帥還有點冷的裝逼怪，怎麼現在就成這樣了呢？
靳斯昂笑了一聲，聲音有點低，又有些輕佻：“這就叫流氓了？”更流氓的他還沒試。
江頌言懶得理他，幼稚地用下巴戳他的肩膀，一下一下地，靳斯昂只覺得癢。
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頎長，江頌言看著地上交疊的影子，驀地想起以前偶然間看到過的場景。
那時候她和陳惟妙就讀於同城的不同大學，她經常去找陳惟妙玩，有一次晚上坐公交車回來的時候，透過車窗，看見路燈下兩個大學生模樣的小情侶，女孩跳上男孩的背玩鬧，兩人都笑得很開心。
那時她為那樣單純美好的青春情愫而觸動，沒想到現在，她也擁有了讓自己怦然心動的人。
江頌言環住靳斯昂的脖子，貼得更緊了一些。
“你看前面那個人，背影好像我哥。”
江頌言不經意抬頭，看見前面兩個人影，笑著開口。
靳斯昂也抬頭看過去，盯著看了幾秒，移開視線，沒一會兒，又轉過頭去，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那個人，應該就是你哥。”
江頌言：“……”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總是這麼巧，每次都能撞見她哥和女朋友約會。
前面兩個背影，一個高大挺拔，穿著長款深色大衣，一看就是她哥，另一個肯定就是她嫂子，冬天還穿著裙子，看上去比江頌言還要嬌小纖細一些，江述安將她牢牢摟在懷裡，包裹得密不透風。
江頌言有些急切地拍了拍靳斯昂的肩，讓他放自己下來：“我們快走！別被我哥撞見了。”
這時，前面突然兩人停下腳步，側著頭互相說了幾句話，然後那女生轉過身，往她們這邊走了幾步，江述安跟在後面追上了她。
江頌言拽著靳斯昂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那邊。
街上還有行人，天色也暗，江頌言和靳斯昂站在路燈的光圈以外，江述安暫時還沒有注意到他們。
隨著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四下都是一覽無餘的大馬路也無處可躲，江頌言心裡著急，左看右看，最後一把將腦袋埋在靳斯昂的懷裡，像鴕鳥一樣裝死。
靳斯昂：“……”
江頌言在他懷裡小聲說：“你快抱我，把我擋住，別讓我哥看見我了！”
靳斯昂“呵”了一聲：“你就不怕我被看見？”
“我哥對你沒那麼熟，看你背影肯定認不出來。”
靳斯昂無語道：“你穿得像個球一樣，我怎麼擋得住你？”
“我警告你不要在這種生死關頭對我進行人身攻擊！”
靳斯昂笑了一聲，說：“你知道有甚麼辦法能讓江述安不敢看這邊嗎？”
眼看著江述安她們就快要走到她們這邊來了，江頌言緊張到手心都出汗，隨口回了一句：“甚麼辦法？”
下一秒，靳斯昂就把她推到旁邊的樹上，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江頌言瞪大眼睛望著他，鼻尖和臉頰都被凍得有些紅，粉粉的像上了層妝。
他的唇瓣有些冰涼，輕輕貼著她的磨蹭，有時張開唇縫含著她的唇珠吮一吮，纏綿又淡定，一點也看不出來要被大舅哥發現的緊張。
江頌言被高大的身影整個籠罩住，從江述安和葉嚀的視角下只能看得到她的兩片白色的衣角。
葉嚀忍不住看了這對情難自禁的小情侶一眼又一眼，男生的背影又高又瘦，女孩看不見臉，只看見兩隻緋紅的耳尖和抓著男生外套的指尖，那白嫩的指尖還緊張地顫了顫，莫名就讓人感覺……充滿了性張力。
江述安跟著她的視線看去，乍一眼就看到了這一幕，然後立即收回視線，皺了皺眉，心道：這都是些甚麼人，大街上就接吻。
連忙擋住葉嚀，牽著她的手加快了腳步。
經過他們的時候，江頌言還隱約聽見他哥說：“別甚麼都看，小心長針眼。”
江頌言：“......”
等江述安走遠了，突然覺得那背影十分熟悉，好像有點像斯昂……
他似有所感地回頭，見那兩人還吻得難捨難分，又搖了搖頭。
靳斯昂那性子怎麼可能在大街上摟著個姑娘親嘴？
他拋開腦子裡那可笑的想法，牽著葉嚀去買她突然想吃的炸蘑菇。
兩人走了好一會兒，縮在靳斯昂的懷裡的江頌言才開口：“我哥走了沒？”
靳斯昂的薄唇還貼著她的嘴角，聞言直起身子回頭看了一眼，說：“走了。”
江頌言鬆了一口氣，眼瞼還殘留著因緊張而起的紅暈。
“嚇死我了，我怎麼這麼倒黴，總是撞見我哥約會。”
靳斯昂注視著她飽滿的唇，不走心地“嗯”了一聲。
“還每次都是和你一起，肯定是你的原因，下次你去買張彩票肯定能.......”
話音被吞沒在唇齒間，靳斯昂又含住她的嘴唇，輕輕地舔了舔，沒有深入。
江頌言睜大了眼睛：剛才是情勢所迫，現在幹甚麼還要親？
靳斯昂沒有回答她的疑惑，而是吻了吻她的眼皮，將墊在她背後的手臂收緊了些，讓她的後背離開硌人的樹幹，只依靠他的小臂，然後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靜靜地抱著她緩一會兒。
江頌言聽著他火熱的心跳，抿了抿唇，也沒再說話，過了許久，慢慢抬手環住他的腰。
下著小雪的聖誕夜，兩個愛情的初學者，在這個寒冷的雪夜分享溫暖，相擁了很久不捨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