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江頌言不知道江述安和葉嚀不知道是甚麼時候走的，只知道她和靳斯昂在櫃子裡親了很長時間，出來的時候手軟腳軟，還被靳斯昂扶了一把。
兩人的臉都紅著，互相不敢看對方，尤其是江頌言。
剛才的靳斯昂熱情、強勢，又......色氣滿滿，和平時冷淡又桀驁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一想到剛才他是怎麼含著她的唇瓣舔吮、用堅硬有力的胳膊緊緊地摟著她，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就讓她完全無法直視靳斯昂。
她第一次清楚得認識到自己已經是一個成年人，擁有本能的、羞於啟齒的渴望和慾望。
快下午四點的時候，劉媽帶著包子回來了，有外人在，靳斯昂沒有了呆在這裡的理由。
可是，看著江頌言眼含水霧，臉頰飛紅低頭不敢看他的樣子，他的腳就彷彿被地板粘住了一樣，怎麼都挪不動。
“你......甚麼時候搬回來？”
牽著狗站在江家的大門口，靳斯昂的瞳孔發亮，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和旁邊的包子竟然有點像。
她敏銳地察覺到，靳斯昂看她的眼神也和往日裡不一樣，就好像......突破了甚麼屏障。
“不、不知道，看情況吧。”江頌言含糊道。
“不要看情況，今天晚上就搬回去吧。”他美其名曰道：“你哥都把女朋友帶家來了，你在這多不方便，萬一再發生今天那種情況......”
說到這裡，他耳根紅了紅，冷淡又痞氣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而且，我們約會也不方便。”
“......”
江頌言看著眼前這個人，總覺得這傢伙好像親了一下就變得熱情直白了許多，原來的他總像是顧忌著甚麼，小心翼翼地對待著自己，抱一下都要僵硬半天。
江頌言不由地想，原來情侶之間深入的親密接觸真的能讓感情進展的更快。
“今天也太趕了，我再看看吧。”她含糊道。
“那明天，明天一定要搬回來，包子一天見不到你也會想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她現在不想看見他，因為她的心跳還是好快。
靳斯昂這麼一個大高個兒，站在她門前不願意走，客廳裡劉媽已經頻頻看了他們好幾眼。
”那我走了？”
“嗯。”
靳斯昂看著她的眼睛和被親的有點紅腫的唇瓣，還是好想親......
盯著看了好幾秒，才猶豫地移開目光，心裡遺憾地嘆了口氣，轉身牽著包子走了幾步。
“等等！”
靳斯昂轉過身，眼眸發亮地看著她，江頌言拿過自己搭在旁邊衣架上的白色圍巾，朝他跑過來。
“你頭低一下。”
靳斯昂知道她要做甚麼，喉結滾動一下，依言低下了頭。
江頌言踮起腳尖，一圈一圈把圍巾給他繞好，把他的下巴藏進了暖和的圍巾裡。
“快點回去，外面好冷的。”
江頌言回頭看了劉媽一眼，見她擦在擦桌子，飛速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快回去！”然後看也不看他，動作利落地摸了兩把包子的狗頭，然後轉身跑了回去。
包子還在衝著她的方向搖尾巴，靳斯昂看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才低下頭，嗅著圍巾上的香氣，笑了笑。
*
南方的冬天是不同於北方的溼冷，才下過一陣小雨，冷氣更粘稠，刺骨的冷風直往人身上沒有被衣物包裹住的縫隙裡鑽，明明還沒到下雪的程度，卻彷彿比雪天還要冷。
但靳斯昂卻一點也不覺得冷，狹小櫃子中感受過的那種灼熱的溫度還殘留在他身體的各個部位，在他心裡聚起一團火，將他整個人燎燒起來。
櫃子裡的意亂情迷，是他不清醒，可是現在冷靜下來，他還是確定，自己喜歡江頌言。
哪怕他一直在抗拒，但還是會被她吸引。
她很漂亮，是無意識的那種漂亮，一顰一笑都在牽動著他的心神，連腰上捏起來的白白軟軟的肉都讓他愛不釋手
她很可愛，看上去胸無大志，懶懶癱著的樣子像樹懶，可她哄起人來又一點不含糊，乖巧又搞怪，擁有很多想要讓人探尋下去的反差魅力。
她也很包容，哪怕自己有時候其實對她根本不好，她也一點兒不往心裡去。
因為她認為，自己是她的男朋友，所以她認真對待他、認真喜歡他。
她那麼好，誰和她在一起，都會很幸福。
他想抓住這種幸福。
他不清楚對江頌言的感情有多少，但他明白，現在他真的離不開江頌言了。
唇角微微上挑著，他像個傻子一樣迎著冷風吹，一顆心熱乎乎的，回味著和剛才的熱烈和心動。
才剛剛離開江家，就迫不及待地再見到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腳邊的包子開始拿屁股撞他的小腿，他才慢慢收起嘴角，回過神來低頭看它，江頌言給它穿了見牛仔的揹帶裙，裡面搭配了件棕色的加絨小衣服，讓包子看上去更像個小娃娃。
它不滿爸爸停了太久，用屁股撞完他又開始扒拉他的褲腳，靳斯昂把它抱了起來，幽幽地打量著它的新衣服。
江頌言還沒給自己買過衣服......
包子趴在他懷裡，莫名覺得身上一涼，怎麼總感覺有人在覬覦它的新衣服？
*
江述安一直到晚飯時間才回來，雖然看上去還和平時沒甚麼差別，依舊沉穩平靜，只是時不時上翹的嘴角暴露了他愉悅的心情。
江述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妹妹面前已經暴露了個徹底，還說自己最近工作有點忙，不能經常陪她吃飯了。
江述安最近都在公司旁邊的公寓住，因為江頌言回來了，才每週末回來在老宅休息。
江頌言聞言只是淡定地點頭：“哥，你忙吧，完全不用管我，我明天就回那邊住了，我不在家你想幹甚麼就幹甚麼，千萬不要有顧忌！”
江述安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不過他也沒多想，還為妹妹這麼善解人意而感到抱歉。
“要不......週末我還是抽出一天時間陪你？”
“別！千萬別，週末我有事，我也很忙的。”
“你能有甚麼事？”江述安面色狐疑。
“我......得出去吃啊，玩啊，世間上那麼多美食我還沒嘗過，我的肚子只有那麼大，需要很多時間去探店的，呵呵.....”編不下去了！
江頌言低把臉埋在碗裡，心想自己還不是為了守護你的愛情？你還一個勁兒在這問問問！
所幸江述安心裡也裝著事，沒再問下去，只是有點一言難盡看了她一眼，明明家裡甚麼都沒少過她的，怎麼她就這麼愛吃？
……
第二天一早，靳斯昂就給她發訊息問她甚麼時候回來住？自己開車來接她。
江頌言也有點想見他，沒有拒絕。她像做賊一樣，走出來家門好遠，還要回頭看看有沒有被陳伯或者張媽看見，見周圍沒有熟悉的人，才一溜煙兒拉開車門上了車。
靳斯昂神色複雜地看著她，覺得兩個人像地下接頭的特務。
“我就這麼見不得人？”
江頌言繫好安全帶，抬頭看他一眼，剛想張嘴，靳斯昂就打斷她：
“行，我知道是我先說不公開的，但我們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了，我覺得公開也沒關係，你覺得呢？”
江頌言想了想，自己一穿書就和顧宸驍退了婚，到現在也有幾個月了，再喜歡上別人也不奇怪吧？
而且她哥看樣子還挺喜歡靳斯昂的，既然靳斯昂都覺得沒關係，那她也可以。
“我都可以啊，我巴不得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男朋友呢！”
自從發現靳斯昂吃軟不吃硬，江頌言就慣會來這一套，反正甜言蜜語不要錢，還能讓一個臭脾氣的幼稚鬼高興，何樂而不為？
果然，靳斯昂聽了這話，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要向上揚又被強行壓下。
“不用特地公開，被碰到了順勢承認就好。”
“嗯嗯，我都聽你的。”江頌言身子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
靳斯昂側頭看了看她，見她一副他說甚麼就是甚麼的樣子，抱著他放在副駕駛上的枕頭窩在座位上，乖得讓他心軟，心裡也不知不覺盈滿甜蜜。
靳斯昂想來也是奇妙，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江頌言，從前哪怕不得不和她親近，也是抗拒居多。但現在，他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那些針鋒相對的記憶似乎都很遠了，他都快記不清楚江頌言失憶前的樣子，那時的她簡直和現在是兩個人，性格、習慣、甚至連長相，他都覺得不一樣。
腦海中突然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他覺得他似乎抓住了甚麼，但仔細去想，卻又覺得迷茫。
真的會有人失憶後和完全以前的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相似之處嗎？
靳斯昂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頭去看她江頌言。車平穩又慢速地前進著，江頌言上一秒還在和他說著話，下一秒就睡著了。
她好像總是睡不醒，不是在吃就是在睡，但不論在哪裡都把自己養得很好。
他的眼神驀地軟了下來，是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柔軟。
他很喜歡這樣的她。
曾經他擔心，江頌言恢復記憶後會更加厭惡他，噁心他，不擇手段的報復他，可現在，他唯一擔心的是她會離開他。
事已至此，他不敢去賭江頌言知道了真相是不是還會和他在一起，只能死死守住這個秘密，盼望著江頌言不要想起他們的曾經。
畢竟，江頌言這麼久了都沒恢復記憶，也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恢復，醫學上這種案例不是很多嗎？
他心存僥倖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