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攀升
“你妹妹的房間很可愛。”葉嚀說,“被子疊得好整齊。”
江述安看向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心生疑惑:言言甚麼時候疊過被子?
前不久自己說了她一句,她還理直氣壯地說過“反正晚上也是要睡的,為甚麼要多此一舉疊起來?”
說得他啞口無言,今天怎麼突然轉性了,而且,這被子疊得方方正正,跟豆腐塊兒似的。
外面的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氣氛輕鬆自然,而幾米之外的櫃子裡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狹小的空間,緊張的氣氛,漆黑的櫃子裡連兩個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躲進來之後,江頌言才發現,這櫃子裡面的空間這樣小,身後人的鼻息熱熱地拂過她的耳朵、頸側,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她的臥室有個專門的衣帽間,現在江頌言和靳斯昂躲得這個,平時只用來放一些常穿的衣服,不大,就靠在江頌言的床邊,剛才情急之下她來不及多想,直接拉著靳斯昂躲進了最近的這個櫃子。
本來空間就小,裡頭還放了不少衣服,靳斯昂手長腳長,躲在裡面很吃力,他後背靠著櫃壁,雙腿屈起抵著櫃門,緊抿著唇,視線飄忽,不敢看懷裡的人。
江頌言側著身子縮在他懷裡,下巴緊緊貼著他的頸部的肌膚,上半身也貼在他平坦的胸前,整個人被靳斯昂的身體和櫃子的門緊緊夾在中間。
櫃門沒有關緊,一絲亮光從縫隙裡漏了進來,靳斯昂看到她薄薄的耳朵都紅透了。
兩人距離實在太近了,她身上哪裡都軟得不可思議,讓他面紅耳赤,羞恥又煎熬。
“我找條褲子給你換好不好?天氣這麼冷就不穿裙子了?”
“隨便你,而且我穿裙子的時候又不是沒穿褲子,你不知道有個東西是‘光腿神器’嗎?臭直男!”
江述安笑了一聲:“是我孤陋寡聞了。”
江頌言的房間很大,兩人似乎在房間裡走了幾步,然後聲音越來越近,感覺好像停在了她們倆待的櫃子前。
她緊張地屏住呼吸,喘氣聲不自覺重了些。
這時,靳斯昂突然用手捂住她的嘴,動作很輕,似乎還藏著某種難以忍受的情緒。
江頌言緊張之餘還得分神去看他,用眼神詢問:你幹嘛?
只是櫃子裡太黑,互相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靳斯昂似乎偏了偏頭,故意躲避她的視線。
江頌言來不及管他,因為她哥在此時說:
“我看看這裡有沒有你能穿的衣服。”
江頌言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她能感覺到哥哥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僅僅隔著幾公分的距離。
手已經搭在櫃子的門把手上,只要輕輕往外一拉,就能看見櫃子裡面的人以怎樣親密的姿態糾纏在一起。
兩扇櫃門中間的縫隙驀地投下一片陰影,江頌言從中窺見了一點深灰色的布料——江述安已經站在了她們面前。
江頌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身後抱著她的靳斯昂身體似乎都緊繃了起來。
下一秒,江述安說道:“我想起來了,上次設計師送來的新衣服被她放在衣帽間了,這裡應該是她常穿的衣服。”
手收了回去,江頌言高懸著的心也落了回去。
江述安轉過身想去衣帽間,走了幾步,又返回來,嘀咕了一句:
“櫃子也不關緊。”
然後順手握住把手用力一推,兩邊的櫃門嚴絲合縫扣在了一起,發出音調沉悶的“砰”一聲。
連帶著櫃子裡抱成一團的兩人也跟著抖了抖。
緊接著,說話聲轉移到了衣帽間,櫃子中的兩人齊齊鬆了口氣。
稍稍放鬆了些,江頌言這才注意到靳斯昂還捂著她的嘴,她伸手將他的手拿了下來,紅著臉不自在地輕輕動了動身子。
靳斯昂一把按住她軟綿綿的腰,用低啞的氣音小聲喝斥:“別動!”
江頌言也感覺到了甚麼,一瞬間僵住。
她不可置信微微睜大眼睛,感覺每一寸面板都像被火燒過:“你.......”
靳斯昂尷尬地抿了下唇,額頭上不知不覺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喉結艱難滾動一下,只覺得櫃子裡熱得無法呼吸。
昏暗的光線裡,哪怕看不清,靳斯昂幾乎也能預想到她此時的表情,一定是驚訝的,緊張的。
溼潤的唇瓣微微張開,無意識地誘人。
哪怕只是想象,他都覺得渾身燥熱難安。
對於江頌言所有的感知和渴望都在此時被無限放大,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終於,他像是被蠱惑了,情不自禁地嗅了一下她的發頂,嘴唇從她的髮絲上輕輕擦過,又微微低下頭,埋首在她散發著香氣的頸間。
江頌言懵了,動也不敢動。
細小的電流順著從脖子處瞬間流遍全身,那種奇異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像含羞草一樣縮起肩膀,既緊張,又莫名蠢蠢欲動。
“溼的衣服給我吧,我讓人洗乾淨了給你。”江述安說道。
“不用,我不要了,我那麼多衣服,不差那一件。”
叫“嚀嚀”的女生,應該在獨立衛生間換完衣服了,兩人出了衣帽間,又回到了這裡。
江頌言搭在靳斯昂肩膀上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不自覺聽起她們說話。
外面的兩人又說了幾句,江頌言突然聽見一聲響亮的“啵”聲,然後又嬌又甜的聲音響了起來:
“述安哥哥,親你一下,你要一直對我這麼好哦”
安靜了幾秒,江頌言似乎聽見衣服相互摩擦的聲音,很小,很短暫,很快就被另一種細微的,聽起來怪怪的聲音所取代。
像水聲,又像海中的水泡泡相互碰撞然後破裂的聲音。
江頌言覺得奇怪,微微側了側頭仔細去聽——
驀地,耳朵被滾燙的手罩住,靳斯昂的下巴抵在她的頭上,呼吸加重幾分。
……!
江頌言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兩人是在接吻!
曖昧地、黏糊地交換口水的聲音,讓屋子裡四個人都心跳如鼓。
躲在暗處的江頌言和靳斯昂如坐針氈。
如果此時要問江頌言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是甚麼,那她一定會說,是自己和地下男朋友被堵在櫃子裡,還被迫觀看自己親哥和嫂子纏綿的接吻——即使沒有親眼看到,但聽到一樣讓人坐立不安。
如果早知道會發生現在這種令人尷尬到想死的情況,她寧願被她哥發現。
要是現在出去,場面將有多麼難看,光是想想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所以現在絕不能被江述安發現!
江頌言嚥了咽口水,努力忽視掉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心裡祈禱這史詩級尷尬的時刻快些過去!
“七月的風懶懶的~連雲都變熱熱的,”
慵懶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葉嚀“唔”了一聲,似乎是想去拿手機,但被人阻止了。
“嗯……有人……打電話……”
“一會兒接。”
江述安只說了這麼一句,手機被拿過去重重擱置在桌上,然後將她抵在牆上纏綿地吻,鈴聲還鍥而不捨地響著,遮掩住了這滿室的躁動和呼吸聲。
奇怪,好像真的有風,不然怎麼櫃子的門又不知不覺開了。
從微弱的光亮裡,靳斯昂低頭,怔怔地看見江頌言水潤的眼睛緩慢地眨動,嘴唇果然如他想的那樣,被咬得溼潤、潮紅,淺淺的眸光裡全是他失神的臉。
空氣似乎又黏稠了些,悶熱到讓人喘不過氣來,扶在她腰間的指節猛然收緊。
鬼使神差一般,他往前湊了湊,碰了碰她的唇。
她微微張著唇,呆愣著,也被這模糊不清的曖昧氛圍迷了心智。
打電話的人似乎格外執著,慵懶的女聲還在不停地響著,堅持不懈撩動著人的心絃。
只輕輕碰了一下,就退開一些,好像渴得更厲害了。
髮絲不知何時勾住襯衫的紐扣,纏繞,散落幾絲下來,他的心似水波湧動一樣漣漪起來。
“我的臉也輕輕貼著你胸口聽到心跳在乎我和天氣一樣溫度。”
腰上還放著他的手,掌心傳來的熱度幾乎要將她燙傷,劇烈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打著她的心臟,讓她的心也隨之震顫起來。
“夏天的風正暖暖吹過穿過頭髮,穿過耳朵。”
明明不是夏天,竟然也這樣炙熱。
“你和我的夏天,風輕輕說著……”
藉著音樂聲的遮掩,靳斯昂不再猶豫,用高挺的鼻樑蹭了蹭她的臉頰肉,偏頭對準她的唇瓣就吻了上去。
世界瞬間寂靜無聲,只剩下她甘甜的,柔軟的觸感才是真實的,讓人目眩神迷,理智全無。
他沒有親過別人,所以親吻也只是簡單地嘴唇碰了下嘴唇,最多蹭一蹭,含一下她的唇珠,生澀而不得其法,甚至鼻尖還戳到了她的鼻尖。
即使這樣江頌言仍然覺得四肢發軟,心跳加速,不自覺張開了牙關。
舌頭觸碰的那一瞬間,兩人俱是一震,靳斯昂有一瞬間的呆滯,緊接著,小心輕柔的吻變得兇猛、深入。
一邊吻她,指尖情不自禁地撫過腰際,揉了揉軟綿綿的肉,然後往上,帶了些力按住她的背往他身體裡按,瘦而結實的手臂牢牢纏繞住她,似乎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薄薄的嘴唇含住她的唇珠,舌尖勾纏著她的,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怎樣深吻。
曖昧而微小的聲音一絲一絲洩漏出來,江頌言被吻得頭暈目眩,眼神迷濛,鼻尖也透出粉色,忍不住輕哼一聲。
兩人猛地頓住,有一刻的清醒。
凝神聽了一會兒,外面的人早已不知何時離開,一片安靜。
靳斯昂目光灼灼盯著她,江頌言耳朵一熱,就又被他吻住了雙唇,那些細微而模糊的風聲 ,似乎在這間空蕩的屋子裡,響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