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女人
“說得跟你多有骨氣似的,我不信你沒喜歡過她。”
張清不覺得有甚麼丟臉,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也大都上的是同一個貴族學校,江頌言雖然性格差,但一張臉確實是校花級別的,在情竇初開的時候誰沒偷偷喜歡過她?
只是近幾年江頌言跟中了邪一樣,脾氣越來越古怪,還死皮賴臉舔顧宸驍鬧得人盡皆知,連面相都尖酸刻薄起來,他們才愈加看不上眼。
“哎,我就沒喜歡過她,長得好看有甚麼用,能當飯吃?還不如找個溫柔小意好拿捏的,不像江頌言那事逼,要是娶了這麼個老婆,以後家裡就別想安寧咯!”
“是啊,你想想之前顧宸驍被她追得有多緊?那是走到哪跟到哪,還沒成女主人呢就管東管西的,怪不得顧宸驍煩他,要我我也受不了她!”
“不是,你們沒見過現在的江頌言,你們要是看見了就肯定不會這麼說了,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她現在看起來挺好的……”
張清想起那天偶然碰到江頌言的時候,她坐在窗邊撐著下巴神遊天外,無意識地用指尖繞著自己的髮梢,像一隻慵懶的貓,和江述安說話的時候,眼睛又突然一亮,眼尾突然炸開了一朵溫柔的煙花。
甚至到現在,他都能想起當時見到江頌言那一瞬間心猛然振了一下的感覺,所以他才會鬼使神差地上去和這個他並不相熟,甚至還拒絕過他的告白的女生打了招呼。
張清還想再說幾句,突然聽見“砰”的一聲脆響,靳斯昂重重將手裡的杯子放在了桌上,眼皮耷拉著,神情喜怒難辨,但在場的都知道他生氣了。
江頌言和靳斯昂之間的過節沒人不知道,此刻他們也只以為是靳斯昂不想聽他們談論江頌言,在安靜了幾秒之後你一言我一語快速轉移了話題,很快氣氛又恢復了熱鬧。
沒人會責怪靳斯昂破壞氣氛,靳斯昂雖然在這群人中年紀不算大,地位卻很高,不管是因為他的背景,還是真心佩服他這個人,總之一般沒人敢去觸他的黴頭——當然,除了曾經的江頌言。
靳斯昂很少參加這樣的活動,在聚會中也慣常寡言少語,在眾人停止了剛才對江頌言的談論之後,就沒有再開口說話。
“不是,你還記恨江頌言呢?”
符尤沒想到靳斯昂這麼記仇,說:“人都失憶了,你也別揪著不放了唄,都是大男人,罵兩句能怎麼地?再說了,上次在慈善晚宴上她不還對你當眾'表白'來著嗎?哈哈哈哈—”
雖然符尤沒去,但上次那場景不少人都看到了,自然有八卦地人到處傳樂子。
符尤看著靳斯昂笑,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靳斯昂“嘖”了一聲,煩躁地說:“沒有。”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顧宸驍拿著禮物走了進來。
“張清,生日快樂,抱歉,我有點事耽擱了一會兒,這是送你的禮物。”
哪怕說著祝福人的話,顧宸驍也不見有多高興,不知道是不是沒休息好,看上去還有些疲憊。
“沒事,咱們才剛開始,謝謝驍哥。”
顧宸驍扯了扯嘴角,擠出一抹笑。他比靳斯昂和張清他們大兩歲,人設是霸道冷酷的總裁,也不經常參加這種聚會,只是他和張清的爸爸有合作,再加上和陳惟妙吵架了心情不好,才想著來放鬆一下。
顧宸驍將包裝好的名牌表遞給他,就被其他人招呼著坐下,幾個年輕人一邊喝酒,一邊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來。
聊天的過程中,顧宸驍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頭,正好對上靳斯昂的視線。
靳斯昂懶洋洋往後靠在軟沙發上,抱著臂看向他這邊,因為那邊光線暗,顧宸驍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只隱約覺得他好像在看自己。
顧宸驍對那邊點了下頭,當作打招呼。
他和靳斯昂差兩歲,不是太熟悉,但圈子裡沒人不知道靳斯,從小到大他都是同輩裡最出類拔萃的那個,哪怕驕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認靳斯昂的本事。
這樣的人,值得結交。
而且,靳斯昂和江頌言結仇的那天他也在場,甚至要不是靳斯昂識破了江頌言的把戲,他說不定還真失身給江頌言了,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顧宸驍對靳斯昂的印象很不錯。
但靳斯昂可不這麼想,他冷冷地看著對面坐著的男人,怎麼看也看不出來顧宸驍有甚麼特別的地方,能讓一個樣樣都不差的豪門大小姐放下自尊追了這麼久。
酒過三巡,有人提議做遊戲,玩真心話大冒險,符尤興致勃勃地跑去玩了,靳斯昂沒甚麼興趣不參與。
“來來來,我先,走你——就是你了,付凱,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我就……真心話吧。”被酒瓶指到的那人回話。
“嘶,那我想想,你今天穿的內褲甚麼顏色?”
那人輕鬆一笑:“藍色,沒難度。”
“哎!陳響你小子會不會出題?這麼簡單有甚麼意思!下把我來出題!”
……
玩了幾輪之後,瓶口轉到了顧宸驍,轉瓶子的人是近兩年才進入這個圈子的暴發戶,不敢得罪顧宸驍,想了半天問了個比較簡單的:“我聽說江頌言失憶了,她以前追你追得那麼緊,最近還有找過你嗎?”
“我艹,這題太簡單了吧,於小軍你怎麼這麼慫!”
“沒有。”顧宸驍快速否認道。
他好像很不想提江頌言,只回答了兩個字就不再說話。
可惜天不遂人願,等到顧宸驍又一次中招,還有人像看不懂臉色似的又提起了江頌言。
這個人是張清,他好像有點醉了,眼神都有迷離,他大著舌頭問道:“驍哥,你……你有沒有對江頌言動過心?”
“沒有!”
顧宸驍黑著臉,他厭惡總是和江頌言扯在一起,語帶嫌惡地補了句:“誰會喜歡那種女人!”
靳斯昂眯起眼睛,眼神森冷,握著酒杯的手骨不自覺用了力,指尖都因為力的作用泛起白色。
如果不是因為這是朋友的生日會,他早就一拳頭砸在顧宸驍的臉上了。
靳斯昂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站起來就想提前離開,符尤這小子拉著他不讓走,說自己喝醉了非讓靳斯昂送他回去,靳斯昂讓他現在就走他又不願意,說是沒玩夠。
靳斯昂忍了又忍,要不是看在這小子是他唯一的朋友以及剛才對他推心置腹了一番,他聖父心發作,絕對扔下這人就走了。
靳斯昂坐回去,心煩地開啟手機,劃拉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給江頌言發了一條訊息:
靳:在幹甚麼?
靳斯昂發完才覺得用這個作為開啟聊天的話題沒意義。
江頌言的作息時間很準,每天雷打不動11點就睡了,現在都10點多了,想也知道這個時間點她肯定已經睡了,或者躺在床上進入了最後的睡前玩手機環節。
江頌言果然很快回復。
江就一下:在家
靳想說我能不知道你在家?沒等他回覆,手機又震動一下。
江就一下:怎麼了?
靳:沒事,隨便問問。
靳:早點睡。
江就一下:……
江就一下:你也早點睡,晚安~
那頭的江頌言收起手機,擦了下額頭上莫須有的汗,心虛得像個在外面鬼混被妻子查崗的丈夫。
江頌言還給發了個包子睡覺的表情包,是她自己做的。
靳斯昂嘴角微動,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我靠!又是顧哥,顧哥你最近運氣是不是不行啊?”
顧宸驍也覺得自己今天倒黴,這已經是第三次抽到他了。
“哎哎哎,這句可不許選真心話了啊,總是真心話多沒意思啊,必須大冒險!”
“對對對!就讓顧哥出去隨便找個美女讓他親你臉一下,這不難吧?”
顧宸驍脾氣性格擺在這,他們也不敢太過,要按照平時,至少也是個舌吻。
找個女人一起喝交杯酒,這對顧宸驍來說並不難,他雖然不亂玩女人,但以前也包過幾個小明星做長久的床伴。
只是……
最終,他還是沒多做猶豫就應了,起身朝外面舞池走去。
“顧哥,記得帶個美女回來哦~”有人吹口哨。
顧宸驍喝了幾杯酒,臉上也有醉意,沒平時那麼正經,聞言笑罵了一聲走了出去。
沿著走廊走到酒吧的散座之中,他準備隨便挑個女生回去交差,在他的意識裡,只要他開口,這裡的女生沒有人會拒絕他。
旁邊的舞池區音響聲和打碟聲震耳,許多男人女人聚在一起跟隨音樂盡情釋放自己的天性。
顧宸驍的視線輕飄飄在衣著火辣的女孩們身上掃過,目光微不可察地帶上了輕視。
他不考慮選這種穿著一點也不檢點的女生,如果可以,他想找個穿著稍微“保守”點的女孩。
他從沒想過,穿著暴露與否並不是由他一個人界定,也沒想過,在酒吧找“良家”有多可笑。
看來看去,穿得稍微多點的女孩身邊都有伴,略巡間,一個穿著髮絲微卷,看上去十分溫婉的女孩映入他的眼簾。
顧宸驍朝著人走近,背對著他那人穿著一條無袖的黑色連衣裙,露出的手臂和脖頸膚色瑩潤細膩,在這麼暗的光線下都白的發光,從背影看就知道這個人的樣貌不俗。
“小姐,你好。能不能請你幫個忙?”顧宸驍開口道。
聽見他的聲音,女孩身子一頓,然後慢慢轉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