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6章 126 久別重逢

2026-05-06 作者:三花喵

第126章 126 久別重逢

浮龍島, 島心地宮的廢墟上。

無數修士望著如洗碧空,眼底是茫然又不可思議。

殘缺的肢體依舊健在,破碎的丹田完好無損,死了的人安然無恙。

若非本命法寶上帶著常年鬥法留下的磨損痕跡, 他們幾乎以為, 從來不曾有過甚麼映象地宮。

所謂的道魔戰場, 所謂的三年大戰,所謂的善惡本源, 全都是他們的幻覺。

然而不是。

那些刀光劍影真真切切存在過。

原來真正的善之根是容燼。

太讓人意外了,他被明家搶走身份,惡意鎮壓了上萬年,何其無辜。

原來真正的惡之源是虞若。

糟糕, 這個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她壞是憑本事,完全實至名歸。

可就是這個萬惡之源, 在明明能獨善其身時, 為了他們所有人不被困在那片時空, 一腳踏進了令人聞風喪膽的域外。

而善之根,在她離開後,以破碎的黑色棋子之身, 吞噬了戰場上一整片天空, 也掐斷了天空下幾乎所有人的脖子。

不分善惡,不論敵我,不管親疏。

天道幾近崩塌,罵聲不絕於耳。

唯獨清嵐子成了唯一一條漏網之魚,皆因他發現不對,立即化作本源之書, 沒脖子,隨便掐。

容燼消失前,最後一句話是這麼說的:“一萬年後,如果她沒回來,我就毀了這天地,讓三千界都給她陪葬。”

如今時空歸位,現在就是一萬年後,虞若在哪兒,她還會出現嗎?

一群沉默的修士當中,宏硯仙尊怒視清嵐子,眼刀子恨不得將他活剮。

別以為他不知道,他的脖子是被這混蛋趁亂掐斷的,當時容燼忙著掐別人,根本沒過來!

忽然心生一計,他痛心疾首道:“師弟,你糊塗,怎能如此輕易就放惡之源離開?萬一她帶著域外天魔殺回來,你就是修仙界的罪人,萬死難辭其咎啊!”

清嵐子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想你師弟了?好說,等著。”

他不緊不慢換了身月白道袍,周身迫人的威勢如春風化雨,變得寧靜柔和。

眼一閉一睜,漫不經心的目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見到自家師兄的親切。

“師兄,好久不見,聽說你想知道那個我為何放走惡之源?恰好,我也想知道,咱們今日定要圍繞這件事,徹夜促膝長談──

“誒師兄,你去哪兒,等等我。現在就要回去跟我聊天嗎?真拿你沒辦法,既然你這麼迫不及待,那師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宏觀仙尊步履如飛,背影看起來慌亂又狼狽。

清嵐子本體一路小跑追上去,喋喋不休的聲音隔得老遠還能聽見。

“師兄,你慢點走,小心被我一拽一鬆手摔跟頭──哎呀,你看,被我說中了吧?

“師兄你怎麼不讓我扶,還把眼睛閉上了?哦,懂了,沒想到你現在已經修煉到如此超凡脫俗的境界,打算就地躺在這個泥坑裡,與我探討人生。

“師兄哈哈哈,你別動,我開個直播,你這樣像條大泥鰍,哈哈哈哈。”

如果時間能倒退,宏硯仙尊恨不得給剛才的自己一個大耳刮子:讓你嘴賤,該,讓你嘴賤,這下好了,報應來了吧?

他試圖起身,發現起不來,身體被禁錮在泥水裡,靈氣也在不知不覺間被封鎖。

“師弟,你──”

清嵐子本體截住他的話頭,對著他一通懟臉拍:“沒錯,我就是要讓大家都見識一下,甚麼叫隨遇而安。師兄你別動,也別說話,勞煩配合。”

宏硯仙尊隨即發現,自己不僅動不了,連說話都成了奢望,就這麼泡在泥坑裡,氣到眼珠子快要瞪掉。

這個瘋子,你是不是裝的,這根本是在欺負人!

他不就是提了句惡之源,甚至都沒來得及控訴那孽徒的累累惡行。

夠了夠了,別聊了,他鼻孔耳朵都在往裡倒灌泥湯,何至於此啊!

**

至於嗎?

真至於。

宏硯仙尊不知道,清嵐子看到愛徒一個人在域外浪,每天一睜眼就是騎著天魔打天下時,幾次三番嫉妒到變形。

上一秒,眼見她被一群高階魔物圍住,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下一秒,那一群凶神惡煞之物齊刷刷跪下,這個滿臉殷勤,給她剝葡萄投餵,那個雙目諂媚,給她捏腳捶腿。

剩下的組成歌舞團,扭腰甩胯,熱辣唱跳,大方秀出誇張的八十八塊腹肌,只為博她一笑。

早知道就不那麼輕易放她走了,這麼有意思的事,高低也得讓她帶上自己啊!

不說了,讓本體隨便折騰,他要繼續在識海里看愛徒在域外開掛虐菜了。

注意力集中,看向水幕,就見虞若已經統一域外,王冠加冕。

清嵐子:“?”

明明是一萬集的連續劇,不過就是從萬年前的戰場回到原本的時空,一眨眼功夫,怎麼直接給我幹到大結局了?

他一氣之下奪回軀體,將好不容易爬起來的宏硯仙尊一腳踩趴下,泥水四濺。

李明凰、沈聽舟、賀蛟三個徒弟趕來,挨個又把宏硯仙尊踩了一遍。

師徒四人站在泥人上,旁若無人開始閒聊。

清嵐子眺望遠方天際,目睹數不清的樹根從穹頂探出,像棕色觸手,張牙舞爪劃破天際。

一眨眼,陸家人和白家人已經被觸手抓住,像一隻只風箏飄蕩在深空。

他挑眉:“通天樹要開始抓壯丁了,看來,天河戰場的局勢不太妙啊。是時候回去,讓所有人都看到一點絕望了。”

李明凰攬鏡自照:“希望它等會兒抓我的時候溫柔點,別把我妝蹭掉了,這可是跟小師妹特意學來的純欲妝。我要美美地回歸,給他們一點凰族少主的震撼。”

賀蛟撇嘴:“臭美甚麼,一來一去一萬年,你那未婚夫肯定早就妻妾成群,兒孫繞膝,百世同堂了。”

說完開始認真整理衣服,整理完猶嫌不夠,化作本體捏了個水球術,給自己清洗鱗片,確保每一片都閃閃發亮。

一邊捯飭一遍哼哼:“誰在上頭沒點粉絲呢,想當年,我黑龍少主也是九億龍女的夢。”

李明凰翻白眼:“當誰不知道,負責照顧你的奶婆婆是個老龍女,名字叫九億。”

沈聽舟:“……”

真的,他時常因為自己過於正常,而覺得和師門格格不入,即使入魔都沒能消弭這種隔閡。

“師尊,不是說通天樹需要神族血脈才能重啟,小師妹遠走域外,它難道能將人尋回?”

清嵐子給他一個你還太嫩的眼神。

“老二,你當你小師妹為何那般深明大義,寧願去域外也不回來,跑得比兔子還快?”

為甚麼?

下一秒,顧明遠被一根粗壯的樹根穿胸而過,紮起來拎到半空,甩來甩去,甩來甩去,血灑蒼梧。

甩了許久,穹頂上傳來一聲低嘆:“年輕人,腎太虛,這點血不夠啊。”

話音未落,更多樹根伸過來,順著顧明遠的雙腳一寸一寸往上擠。

沈聽舟:“……”

這就叫養血千日,用血一時吧。

幸虧小師妹夠聰明,溜得快。

許久後,通天樹喟嘆一聲:“神僕後裔可在?”

白凌月清喝一聲:“在!”

抽完了顧明遠一身血,此時喚她,是要讓她親手開啟通天樹大門嗎?

這一刻,她和她娘已經等候多時。

不管之前多麼落魄狼狽,只要能回到上界,有白家人作為堅實的後盾,她們母女二人自然可以鹹魚翻身。

陸家那邊同樣有人應聲。

回答的人是陸無怨,但他卻指著陸啟樹道:“這位,便是剛剛被族中認可的陸家後裔,純血神僕。”

通天樹和陸啟樹確認:“果真如此?”

陸啟樹原本還擔心陸無怨突然認輸,唯恐其中有詐,見白凌月已經一臉激動被樹根帶上高空,立即點頭:“沒錯,是我,如假包換!”

他已經知道白家也曾是虞家神僕,只不過早在嫡支出走時便順勢脫離了主家。

這對母女在上界有一大群親戚,訊息靈通,跟著她準沒錯。

他迫不及待道:“通天樹大人,我和白師姐是一起的,別忘了我。”

“自然。”

確定無誤,陸啟樹也被樹根緩緩送入高空,與白凌月一左一右,吊在顧明遠身邊。

“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們倆負責給他輸血,把你們的血都給他過一遍。努努力,大約還需要半個月就可以重開通天之門了。”

師兄妹三人:“???”

顧明遠第一個不服:“樹大人,這對我不公平,虞師妹是虞家人,您為甚麼不找她?”

樹大人呵呵笑:“瞧你說的,我也得找得著啊。”

緊跟著又道:“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她那些年被你當替身,手裡一有好東西就給你,是天道坑她,又何嘗不是她冥冥中在給自己養替身?”

將這替身血包養得白白胖胖,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白凌月見顧明遠被氣到說不出話,急忙道:“樹大人,我是無辜的呀,劍骨是顧明遠硬塞給我的,後來也被虞若剝離了,我可不欠她。”

這次不用通天樹開口,顧明遠已經冷笑:“先把你回來之後,吃進肚子裡的那些靈草靈丹給我吐出來再說。”

白凌月又不是真不知道,不過是裝傻想逃過一劫而已,眼見被前輩子的夫君拆臺,拉下臉,主動上前伸手給他擠血。

顧明遠:“???”

疼到淚流滿面。

陸啟樹也想求饒,然而一想到虞若那些年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他的藥全靠她去秘境拿命搶,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

親爹從不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了也當他是個汙點;親孃一門心思只想靠自己攀龍附鳳,成為人上人;養父頭頂草原,恨不得將他這孽種掐死;陸家人也全都看不起他。

這一輩子,對他最好的人,竟然就是當年的虞師姐。

好後悔啊,他是真的後悔了。

他也後知後覺,那些隱世大能沒一個好東西,他們之所以不計成本地供養他,也不在乎他境界是否虛浮,是不是早就知道,真正有用的是他的血?

好訊息,他們養錯人了,哈哈哈哈哈!

壞訊息,他還是得被放血,嗚嗚嗚嗚嗚。

**

半個月後,顧明遠、白凌月和陸啟樹一臉菜色,互相折磨著終於擠完最後一滴血,人也瘦到脫相。

垂落在高空的樹根由棕轉綠,生機勃勃,一條條聚在一起,緊緊交纏。

蒼穹傳來九九八十一聲鐘鳴,每隔十息一聲,最後一聲響起之際,通天樹一樹繁花飄落,枝頭上綴滿沉甸甸的通天果。

按照正規流程,想去上界者需要接受通天樹的考驗,得到一枚通天果,吞服後方能原地飛昇。

然而此時,所有通天果匯聚融合,成為一枚碩大無比靈氣逼人的巨果,巨果緊跟著化作一扇高大恢弘的樹門,門內散發出的氣勢讓人望而生畏。

越畏懼,越嚮往。

整個蒼梧界的生靈都能看到這扇綠瑩瑩的門,也被門中呼之欲出的濃郁仙氣所吸引。

沒人能拒絕原地飛昇的誘惑,那是所有修士畢生所願。

所以,哪怕明知道這是萬年難得一遇的抓壯丁,被抓到的人都會扔到天河戰場去抵禦魔物入侵,堪稱九死一生,人妖魔依舊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

不到一炷香時間,半空中已經擠滿了修士,或御劍或駕馭法寶,化神期仙尊無須外物就能凌空,看起來格外拉風。

修為高善鬥法、會煉丹煉器制符佈陣者陸續被樹根選中,捲起來丟進樹門裡。

有落選者強行往裡面衝,無一例外撞在一面透明屏障上,暈頭轉向中被樹根狠狠抽飛。

這場篩選整整進行了十天十夜,從數萬人中擇優,最終被選中進入天河戰場歷練者,百不足一。

問道臺師徒幾人毫不意外皆被選中,宏硯仙尊沾他三個血包徒弟的光,也佔了一個名額。

裴家的裴妙和她爹孃、卜靈山的卻星河、玄清門的玉華掌門、扶家的扶默扶靜兄妹、無涯海的吳修為和趙一靈、丹霞宗宗主杜老……

除了這些熟面孔,更多的是來自各大深山老林、私人秘境的隱世大佬,一群人的年齡加起來,怕是超萬歲。

連裴老家主和杜老這樣的老資歷,來來回回看了一圈兒,上百人當中都沒能認出一個。

可見這些老傢伙多能茍,通天樹封閉萬年,他們硬是熬到了重新開啟這一天。

“走了。”

清嵐子招呼一聲,率先邁出他的大長腿,一步踏入樹門。

李明凰、沈聽舟、陸無怨和賀蛟緊隨其後。

樹門上綠光一閃,一行人便先後被髮送到天河戰場內圍。

彼時,常年帶族人堅守在此的虞道真第一時間便察覺異樣。

看到幽暗夜空中垂落的通天樹樹根,她嘆氣:“通天,不是說我還能撐幾年,何必急著抓壯丁?”

來了也是送死,哎。

“域外也不知出了個甚麼大人物,所有天魔都聽令於此人,相當棘手。敵我實力懸殊,便是人再多也無濟於事。”

通天樹沒回答,而是將清嵐子師徒幾人一併送到她眼前,一個挨一個站好。

看到身形魁梧、膚色黝黑的賀蛟,虞道真挑眉:“黑龍家的傻兒子,不是從小就被我閨女忽悠瘸了,怎麼在這裡?”

賀蛟:“……”

緊跟著看到陸無怨,虞道真眸色微暗,似是想起了從前衷心侍奉在側的老陸。

為了幫她吸引那些追查虞家嫡支下落的人,老陸主動帶家人隱居浮龍島,還給自己傳出神族後裔的名聲。

只是——

陸無怨撲通一跪:“主人贖罪,陸家有負主人所託,我爹已經查清了當年拜錯師尊的內情。

“是他身邊的侍婢,為一己私慾,故意引來宏硯仙尊,誤導陸家,讓大家以為他就是最初的玄清第一劍,這才將小師妹——將小主子,交予對方帶回山門教養。”

他沒說的是,那侍婢正是陸啟樹的生母。

此女倒不是想害虞若,而是處心積慮,想將虞若和她兒子送入同一人門下,近水樓臺,湊成一對。

成為虞道真的女婿,那不是一步登天?

可惜,她兒子一門心思討好白凌月,對虞若這個師姐恩將仇報,浪費了她一片苦心。

虞道真嘆了聲:“罷了,要怪便怪天意弄人。”

才怪。害了她女兒的,全都給她去死,一個也別想逃掉。

天意弄人?

焉知她不敢弄天?

虞道真壓下種種心緒,一副釋然模樣,抬手示意陸無怨起身,又看向沈聽舟:“你是——”

全師門唯一一個亂入者:委屈,但不能哭。

卻聽虞道真笑道:“你是我女兒在下界認識的唯一一個朋友,謝謝你,願意對她好。”

沈聽舟的心一下炙熱,眼角泛紅。

恰在此時,卻星河鬼魂兒似的從前方飄過,過去又回來,再次飄過。

虞道真從容頷首:“我知道你,萬年來唯一的星河命,也是我女兒在下界認識的唯一一個朋友。”

特意跑來爭寵的卻星河:“?”

被端了一臉水的沈聽舟:“?”

虞道真朝李明凰抬了抬下巴:“你來告訴他們,如果是我女兒在此,會如何解釋?”

李明凰清了清喉嚨:“咳咳,兩位莫急,在小師妹——嗯,在我主子眼裡,你們都是唯一。

“你是卜靈山的唯一,你是問道臺的唯一,將來她還會有更多唯一,你們要提前適應這一點。”

兩個唯一:“……”

一句話,讓整座天河戰場天搖地晃,所有人都站不穩,東倒西歪互相撞到一起。

幽暗氣息驟起,修士們駭然色變。

容燼於萬年前擊毀天空,掐死全場後,並沒有老老實實回到浮龍島。

虞若出走域外,他便在原地等她回來。

他怕她找不到自己,他希望,她回來後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他。

這一等就是一萬年。

一萬年裡,他是天,他是地,是天河戰場上無處不在、冷酷肆虐的幽暗氣息。

所到之處,無人生還。

只不過這一次,並沒出現一瞬間團滅的恐怖畫面,那幽暗氣息似是氣急了,還帶著委屈。

“岳母,他們都是唯一,那我呢?”

虞道真:“?”

短暫的迷茫後,腦海中忽然多出一段奇詭的記憶,萬年前的戰場上,她竟然和未來的女兒共同生活過三年。

一下子甚麼都想起來了。

難怪她彼時總覺得“虞容容”似曾相識,原來是她未來的女兒。

這兩個人,一個膽大包天跑去域外,一個竟然破碎了軀殼,強行留在了那個時空。

真不愧是天地本源,一般人誰幹得出來?

不過,虞道真是不會承認自己想起來的。

女兒不在,沒人管得住容燼,萬一戳到他哪根敏感的神經,修仙界怕是等不到天魔入侵就得玩完。

她揉了揉額頭:“我彷彿記起甚麼,又不是很真切,可能是最近敵人太棘手,壓力過大所致。不行,我得先去歇歇。”

說話間人已經溜遠。

不打了,還打甚麼打,她大概知道為甚麼敵人如此棘手了。

原本那些魔物沒頭沒腦,只會趁著兩個時空之間出現裂縫,從那邊橫衝直撞擠出來。

如今這些傢伙越來越有章法,不僅學會了組隊合作,彼此打掩護,甚至開始找機會恐嚇收買這邊的修士。

不愧是她虞道真的女兒,呵呵,打自己親孃一點不手軟,手段是真陰險。

**

天河戰場內圍,通往域外的時空裂縫再次出現,集結在此的蒼梧修士心跳如擂鼓。

這一刻終於來了。

浮龍島一夢是道魔大戰,死了尚能復活,這一次卻是實實在在的與域外天魔交手。

若非上界的人被殺得七零八碎,實在打不過了,通天樹何至於跑去下界抓壯丁?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逃過這一劫。

屏息而待。

一秒,兩秒,三秒……半個時辰……一個時辰……一天……七天……

道修這邊甚至懷疑時空裂縫是幻覺,派人去檢查了一下,結果靠近裂縫的人頃刻就被冒出的黑色魔氣吞噬,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裂縫那邊,被喚作天大的十二天魔之首嚼吧幾下,吐出一副爬滿黑色蛆蟲的骸骨:“又一個修煉邪法的,苦了吧唧,不好吃。”

化作妖豔女子的天二揮揮手,濃烈的魔氣一晃而過,黑色骸骨消失不見:“別髒了殿下的眼。”

一團黑氣最討厭化形的天三扒著裂縫偷看片刻,回頭問:“殿下,您是在使用疲敵之計嗎?讓他們在巨大的壓力大,又累又提心吊膽,最後不戰而屈人之兵?”

一襲玄色華服加身、頭戴璀璨王冠的虞若淡定點頭:“是。”

是個屁。

她本來都要帶著這群殺神轟轟烈烈殺出去了,冷不丁聽到自家老孃一句“你是唯一,你也是唯一”,再被大師姐一句“以後還會有更多唯一”補刀,差點當場給跪了。

很難不懷疑,她親愛的娘是意識到了她的存在,故意使壞,在容燼面前給她挖了個大坑。

不就是隔空交手了幾十年,她十戰九勝,剩下的一戰佯敗誘敵,最後超級大勝麼?

親母女,青出於藍,打不過不是很正常?

況且,在此之前,她可是一直忙著在域外搞事,這邊的裂縫不歸她管。

硬要說的話,前面九千九百多年,因為她肆意攪動風雲,原本一直叫囂著要入侵修仙界的魔物被她牽扯走大部分注意力,反而減輕了修仙界的防守壓力,是大功一件呢。

最近打過來,那也是察覺到那股一直打著“惡之源”旗號四處招兵買馬的域外邪魔勢力早已滲透進修仙界,這才一路斬殺肅清。

總之,現在所有事都不重要,在想好出去後要如何同她家容容解釋之前,她死也不會動一下。

往裂縫那邊走一步,算她輸。

正發愁,從天大到天十二齊聲喊:“殿下,快看裂縫,有人突破了咱們的防守!”

冥冥中若有所感,虞若抬頭,對上了裂縫那邊一雙幽怨的眸子,星河破碎都沒他的眼神碎。

“若若,這十二個是你在域外的唯一嗎?”

虞若:“……”

送命題。

吸氣,抬眸:“是的,所有人對我來說都是唯一,只有你不一樣。”

容燼跨過裂縫的腿收回來,一臉老實:“哦?”

十二天魔有一瞬覺得自己被恐怖的氣息鎖定,然而那瀕死的感覺稍縱即逝,彷彿錯覺。

虞若卻知道,這世界下一秒存在不存在,全在她一句話之間。

她無懼。

因為:“容容,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唯一,你是我的命。”

多年後,所有天魔仍然記得,那一剎,魔氣橫行百草枯的域外,繁花盛開。

作者有話說:感謝寶兒【日常穩定發瘋】的長期手榴彈,也謝謝小天使【Mini】的營養液+2

在收尾啦,腰好多了,開始加速,麼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