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125 鐘意他
顧明遠仰天大笑, 笑著笑著，眼淚不爭氣地流下來。
“虞師妹，這樣你可滿意？再給我一次機會，讓一切重來, 好不好？”
虞若神色動容：“你確定, 要和我重來一次？”
顧明遠終於看到一絲曙光, 心中大喜，飛快地掃了容燼一眼, 笑容放大：“是的，我們重來一次！只要你願意，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好。”
虞若笑著抬起手，在顧明遠瞬間瞪圓了, 差一點就瞪掉的眼珠子裡, 招手，揮手。
“竟然是這個重來一次嗎,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惡之源, 惡之源，哈哈哈哈！”
顧明遠被氣到喪失理智，狂笑著, 又一次被上萬把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紮成刺蝟。
人死了, 又沒全死。
軀殼化作無數枚白色棋子，嘩啦啦灑落一地，魂魄面色尷尬地飄在一旁。
從舞臺上掉到觀眾席，和另外一位觀眾白凌月面面相覷，眨眼就對罵起來，詛咒對方趕緊魂飛魄散。
天道棋局上, 兩個執棋者打累了休戰，又一次冷冷對峙。
清嵐子面色難看：“那個二百五死了，為甚麼沒回到萬年後的浮龍島？”
天道勾唇：“何必明知故問，這片時空被我用天道之力鎖死，想走，唯一的條件就是讓惡之源消失。”
“你以為誰有那個本事，能殺了她？”
“據我所知，你可以，雖然不是徹底滅殺，但永久封印，和死了區別不大。
“可惜，我給你施加了諸多暗示，你卻執迷不悟，還把這行走的災難當塊寶，我就只好自己動手了。”
清嵐子皺眉：“你不覺得自己過於狹隘？她至今做過甚麼十惡不赦的壞事，殺了甚麼不該殺的人？
“不僅沒有，她還製作了清魔丹，她看到了連你都預設最先死掉的，那些弱小無助的凡人。
“所以，究竟是誰執迷不悟，一定要為難一個小姑娘，只因她揹負這樣的命運，卻不看她的來時路？”
天道冷笑：“怎麼，你這是沒後手了，開始跟我打感情牌？
“省省吧，沒用的，我心意已決。只要她還在，在場所有人就會生生世世困在這片戰場時空。
“不如猜猜看，你既說她善良，連素不相識的凡人都不忍看他們枉死，那她是不是願意為了你們這些師友親人和心上人，自己去死？”
“無恥！”清嵐子指尖用力，黑色棋子瞬息化作虛無。
少時，他抬眸一笑：“我只知道，踩了她的底線，終有一天，她會教你做人。”
**
道魔戰場前線，明神主親眼目睹顧明遠破碎，大為光火。
直到一縷天意鑽入他腦海，肉眼可見地，他表情得意起來。
“呵呵，果然是天生壞種，難怪連老天都看不過眼，要將你永遠留在此地。”
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揚聲告知所有人：“承蒙天道不棄，特來示警，此女不死，我等便會被生生世世困在這片時空，離開的唯一辦法，就是讓她徹底消失於三界。”
此話一出，斬神劍的劍靈毫不猶豫朝他脖頸劈下。
宋家和邱家的人馬本要衝上來助陣，見狀紛紛尖叫著逃遠。
噹一聲，刀劍相撞。
虞道真飛身趕到，攔下了這致命一擊：“你歇著，我來。”
聲音輕，卻堅定。
斬神劍的確可以斬神，然而一旦成功就會被神力反噬，嚴重者劍斷靈消。
這是天地的平衡之道。
他們的女兒卻打破了這個平衡──能斬神，沒反噬。
這就是一群老頭老太太不顧臉面，一直在針對惡之源一個孩子的根本原因。
怕死是人類本能，神亦然。
只是他們忘了，護犢子同樣是一種本能。
虞道真一句廢話沒有，舉刀朝明神主脖頸繼續劈下，虞家嫡支數十人齊刷刷現身，辣手摧明家。
明神主力有不逮，朝宋邱兩家喊：“機不可失，不動手還在等甚麼？”
宋神主和邱神主交換個眼神，下定決心，一起衝進戰圈。
四大神族，三個神主打一個少主，虞家明顯處於下風。
然而下一瞬，李明凰和賀蛟帶族人趕到，清嵐子率所有盟友上前。
局勢逆轉。
明神主第一時間叫停：“且慢，咱們雙方勢均力敵，這樣打下去只會兩敗俱傷。別忘了，離開這片時空的條件是甚麼，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虞道真一腳踹在他嘴上，踹斷了他兩顆大門牙：“少給自己臉上貼金，勢均力敵個屁。所有人一起上，能群毆不單挑，給我狠狠地打！”
明神主轉眼被虞道真和清嵐子一左一右捶成豬頭，李明凰抓花了宋神主的臉，賀蛟將邱神主壓在身下崩潰大罵。
容燼悄無聲息來到虞若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老丈人劍靈“咄”一聲，提劍又朝這頭無孔不入的豬劈過來。
劍至臉前，虞若從容燼背後探頭：“爹，其實封印我的人一共倆，你不能厚此薄彼。”
“還有誰，看我給他一劍穿心！”
虞若一臉孺慕地看向他，伸手一指：“還有我娘。”
劍靈：“？！”
“我女兒自幼乖巧孝順，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一隻，定是被臭男人帶壞了──好個十惡不赦的善之根，吃我一劍！”
虞若：“……”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顛倒甚麼黑白？
靜觀片刻，見他爹一路追著容容，卻根本劈不到人，踏實了。
忽然，容容識海里的反派系統詐屍：“宿主你好，檢測到宿主產生強烈的負面情緒，釋出番外反派任務──
“用言行當面挑釁斬神劍，獎勵內容將根據挑釁程度發放。”
容燼一個急剎，不跑了。
他轉過身，衝劈過來的斬神劍撲通一跪：“爹，我叫你一聲爹，你敢不敢答應？”
劍靈：“！”
好小子，夠囂張，赤裸裸的挑釁！
“恭喜宿主完成番外反派任務，用言行當面挑釁斬神劍，由於宿主直戳目標軟肋，挑釁到了極致，獎勵宿主一次透支天賦的機會。”
“透支天賦？”容燼不顧已經朝他劈下的神劍，當機立斷，“用我的空間能力，在若若身後開啟一扇能讓她隨時離開的任意門！”
話音落，世間善意以雷霆之勢衝破九霄，呼嘯而至，緩緩凝成了一扇白色光門。
這扇門始終浮在虞若身後，徹底解決了她無法離開的後顧之憂。
斬神劍最終在容燼額前停下：“哼，算你懂事，不過，別以為這樣就過了我這關。”
“爹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你想怎麼做？”嘴一禿嚕，劍靈急忙呸呸啐，“叫誰爹呢，看招！”
一劍尚未劈下，容燼已經因為無底線透支善意而力竭，合上眼於半空中墜落。
下一秒，他被小小的虞若公主抱住。
虞若抿唇：“何必為我做到這步，小時候我是騙你的，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是誰，為了馴服你才給你丟雲片糕。”
容燼連掀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卻強撐著告訴她：“我……知道。”
“知道還這樣？”
“你騙我……是……看得起我……別人……就算死在你面前……你都不會多看一眼……更何況……那雲片糕是你我定情之物。”
“定情之物？”
“嗯，你說──吃了我的雲片糕，就是我的人，以後只能聽我的話。”
虞若唇角不受控地彎起。
很顯然，他吃了，也做到了。
她抬眸，對上劍靈“好閨女你要冷靜，此豬狡猾，切莫輕易被拱”的殷切視線。
“爹──
“這個傻子為了我，兩次重啟三界，承受了本該屬於我的所有惡意，識海被釘入十條魂鏈，在天火煉獄受折磨萬年。
“但這些都不重要，我不害怕那些惡意，不畏懼那十條魂鏈，也不在乎被幽禁一萬年。
“重要的是，我喜歡他。”
一聲嘆息自劍靈口中傳來：“不愧是我女兒，終究是遺傳了我的戀愛腦啊。”
他甚至懷疑，虞道真當初決定讓他來當孩子爹，看中的根本不是斬神的天賦，而是他無可救藥的戀愛腦。
一個懂得愛的惡之源，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幸運。
虞道真是在救這個孩子，也是在護這世間萬千生靈，她有真正的大愛和大智慧。
這麼厲害的人，是他孩子娘。
“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
虞若：“？”
這把劍心理素質不行啊，這就被她氣瘋了嗎？
不管了，先看看戰況。
垂眸掃視戰場，她看到了將明神主揍成豬頭的娘和師尊，看到了噴火的鳳凰，甩尾的蛟龍，還有一邊喊救命一邊騷擾敵人的裴妙，以及數不清的，正在為她而戰的盟友們。
有人不敵，她出手幫忙，卻知道此舉杯水車薪，在天道的時空封鎖面前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任意門只能讓她一個人回到浮空島，其他人卻會被永遠留在這裡，打打殺殺，直到被時間長河遺忘。
何為強者？
她變強大是為了甚麼？
戰場上空傳來一聲低笑：“想救人？很簡單，你死，他們就能活。”
天道語氣悲憫：“看看這些可憐愚蠢的修士，他們竟然心甘情願為你這個惡之源而戰，你對得起這份信任，這份情誼嗎？
虞若深深嘆息：“對不起──”
“既然知道對不起，那便趕緊自我了結，免得──”
“對不起，要讓你失望了。”
她抱著容燼轉身，抬腳走進那扇光門，回眸一笑，聲音在所有人靈魂深處炸響。
那是優雅的殘暴，溫柔的瘋狂。
她說：“我不回三界，聽說域外風景不錯，我去看看，一萬年後天河戰場見。
“屆時，我會率域外天魔踏平仙界，撕碎天道，以報那狗賊今日驅逐之恩。”
在一半人不知域外是何處，域外天魔又是何物，另一半人詫異她竟做出這樣瘋狂的決定時，天道已經被氣到手抖。
竟敢當眾辱罵他！
域外不屬於三界，她過去等同於消失，這方時空便會輕易解除封鎖。
直接回不去一萬年後，她就繞道域外，靜等一萬年？
圖窮匕見，他幾近咆哮：“想跑，沒門兒！”
虞若的後腳抬起，將要越過光門時，一道驚雷劈開夜空，環繞著天機亂流的巨手從裂縫中伸出，死死抓住了她的腳踝。
虞若拽了拽，拽不動。
巨手之上，那聲音不再故作悲憫：“你死心吧，可知我為何處心積慮把你弄回來？”
虞若撇嘴：“死變態，原來你喜歡欺負三歲小姑娘。”
從聲音的顫抖程度，可以想見天道那張臉已經被氣到扭曲：“三歲的你，不足為懼！”
“是是是，但凡讓我活到三歲半，都能吊打你，可把你擔心壞了。”
“休要呈口舌之快，也別想拖延時間，沒用的。我早知道別人靠不住，這天道之手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虞若沒理他，又拽了拽，腳踝依舊被死死箍住。
容燼低聲道：“這扇時空門一旦開啟，一炷香時間後便會消失，你若無法徹底走進去，屆時便會與這扇門一同，湮滅在歲月長河裡。
說來說去，天道就是想她死。
虞若挑眉，以指為劍劈向巨手，立即發現了問題。
她能輕鬆劈掉這天道之力的具象，但它們太大太多，一炷香時間根本來不及。
好一個樸實但管用的殺人方法。
沉思之際，她手中倏然一輕，容燼用最後的力氣，一頭撞向了那隻巨手。
“若若，一萬年後見，我等你。”
他化作無數黑色棋子的同時，巨手瞬間被砍斷了兩指，剩下的三根手指好像雞爪子。
“乖徒，為師送你一程。”
清嵐子一腳踹在明神主臉上，飛身而上，同樣在半途中化作一片黑棋，眨眼間又讓兩根手指消融。
還剩最後一根手指，死死勾住虞若的腳踝。
天道破口大罵：“瘋子，你們這是集體叛道！別忘了，她是惡之源，她還揚言要踏平仙界！”
這話一下點醒了被這突變驚住的人。
裴妙衝周圍的蒼梧界同袍們拱手，嚴肅道：“你們都懂的，她從來說到做到，這把我們全家跟定了，各位隨意。”
裴家人二話不說飛撲向光門，雖然只有小小一片黑色棋子，卻也成功讓最後那根手指消失了一點。
入魔後的沈聽舟邪魅一笑：“我的師妹，我來寵，誰也不許跟我搶！”
他一頭撲向殘存的手指，兩隻腳卻被一左一右的一龍一鳳抓住。
李明凰大笑：“讓一讓，大師姐先來！”
賀蛟憨憨道：“二師兄且慢，師弟為你開路！”
被龍鳳爪子拖到它們尾巴後，沈聽舟溫潤的臉孔險些氣歪。
沒關係，至少陸家內訌，傳聞陸啟樹乃婢女爬床所生，三師弟噁心壞了，至今還沒趕到──
“二師兄！”陸無怨姍姍來遲，蒼白的臉上濺滿猩紅的液體，“你看這是甚麼？”
怎麼這麼不湊巧？！
沈聽舟下意識看去，就見陸啟樹和支援他那一半陸家人被一個大招平a，毛茸茸的腦袋嘩啦啦掉落一地。
等等，老三人呢？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身影踩著他的肩膀借力，如離弦之箭，嗖一下刺進殘存的手指。
沈聽舟：“？？？”
嘴沒張，但眼神罵得超髒。
眼見一個愣神，蒼梧界修士已經組團撲上去，烏泱泱一片，再慢點他都怕撲個空。
為了小師妹踏平仙界，衝！
眾目睽睽下，天道巨手被黑色棋子飛快吞噬，轉眼只剩一截光禿禿的手掌，尷尬地停留在虞若腳邊。
虞若看向被這一幕深深震撼，早已忘記鬥法的上界修士們，目光停留在虞道真和她手裡那把爹上。
莞爾一笑，抬起那隻被抓住的腳，踩住光禿禿沒了五指的手掌，用力碾了碾。
“爹，娘，一萬年後我回來孝敬二老，讓你們當這裡的太上皇和太后，在此之前，你們一定要保重哦。”
虞道真：“……”簡直孝感動天。
這死丫頭，一定是在報復她當初不經她同意，幫外人封印了她一萬年。
很好，不愧是她親生的，跟她一樣愛記仇，老母親欣慰到抓狂。
砰一聲，光禿禿的巨型手掌被踩爆，破碎的天機亂流讓周圍空間無限扭曲。
虞若遙看天際，用口型說：“下次踩爆的，就是你的頭哦。”
說罷提腳邁入光門，瀟灑離去。
那些扭曲的空間猝不及防追上去，將虞若包裹住，狠狠絞碎。
少時，附近半空中浮動著替身玩偶的碎片，本人早已無影無蹤。
**
天道棋局旁，天道氣到吐血，棋盤上明明只剩下白子，輸的卻是他。
“呵呵，說甚麼一萬年後見，她太小瞧那些域外天魔了，域外的殘酷，她根本想象不到。”
清嵐子一臉擔憂，忍不住透過刻印在徒弟識海里的《本源之書·教人版》，在水幕裡開啟了她的第一視角直播。
想象中的虞若──
血戰域外天魔，在鋪天蓋地的魔物攻擊下幾度瀕死，靠一腔意氣，一股狠勁，頑強地掙扎求生。
水幕裡的虞若──
“咦，這塊新地圖好眼熟，怎麼這麼像我末世前通關的魔物養成遊戲？”
滋啦，滋滋啦啦。
“宿主你好，我是鹹魚系統。”只要不提它一通操作猛如虎，結果真綁錯人成了二百五，它就不尷尬。
虞若沒空回答，察覺到附近瞬息間多出十二道強大的魔物氣息，暗中提高戒備。
敵人在悄然靠近。
它們呈包圍之勢，將包圍圈快速縮小，直到再也藏不住，十二道黑影一起朝她撲上來。
表情兇很，氣勢凜然。
“檢測到宿主突然間毫無鬥志，一心躺平，釋出鹹魚番外任務，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完成任務獎勵一個【遊戲外掛】。”
下一秒，任務完成，虞若已經在研究外掛附帶的使用說明。
鹹魚系統：“？”
“宿主，是不是哪裡不對，任務要求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你現在分明在動手呀？”
虞若一巴掌呼在把她撲倒舔個沒完沒了的天極魔物腦袋上，罵道：“不許舔我，滾一邊去。”
天極魔物“嗷”一聲，露出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小心翼翼趴在她腳下，賴著不走。
這樣的頂級ssr魔物，她當初一共養了十二隻。
“你就說是不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吧？”
鹹魚系統：“……”
666。
作者有話說：感謝寶兒【日常穩定發瘋】的手榴彈，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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