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20 我女票怎麼可能三歲
虞若甚至已經給自己想好了天幕頭條的標題。
#驚, 五個月女嬰每天努力往魔修陣營方向翻身,疑似被惡之源顏值所吸引。#
#誰能想到,剛學會爬,她就做出這樣一件驚人的事。#
#好訊息, 一歲女寶終於學會走路了。壞訊息, 她已經離家出走, 留書一封,說要去見網戀物件。#
越想越離譜, 小女嬰又咯咯咯傻笑起來。
虞若:“……”
夠夠的。
都是神族血脈,天生小神劍了,剛出生就會說話,不過分吧?
烏溜溜的大眼珠來回轉動, 小嘴唇張了張, 只發出一陣吧唧吧唧的動靜。
虞若崩潰想哭,然後咯咯咯笑起來。
砍號重練是真的慘。
虞道真從背叛自己本命劍並將其封印的低沉情緒中抽離, 被天真懵懂的嬰兒笑聲治癒。
見狀失笑:“這就餓了?真是個小吃貨。”
伸手憑空一抓, 掌心出現一隻靈巧的白玉小葫蘆, 葫蘆口像奶嘴,一看就是早有準備。
虞若很快就知道白玉小葫蘆裡裝的是甚麼了。
那可是一滴都能引發蒼梧界械鬥的日精月華仙露啊,就這麼塞她嘴裡, 被當奶餵了。
如果頓頓都是這個飲食標準, 勉為其難當個小女嬰也不是不行,大不了,三年後她僱人帶她去奔現。
虞若心安理得地吧唧吧唧嘬起來。
虞道真已經將屋內一切施法痕跡銷燬,出門迎戰。自她出現,窗外的慘叫聲便此起彼伏,不曾停歇。
徐京莎以一敵二百, 一個照面就被打趴下了,此時方才意識到不對。
敵人若是這麼強大,那容容道友消失前,她是如何輕鬆堅持到現在的?
所以,一直都是容容道友偷偷在幫她?
“嗚嗚嗚,容容道友,你死得好慘,我甚至都沒能跟你道一聲謝!
“都怪我太廢物了,只會拖你後腿,我這就下去陪你,黃泉路上你我姐妹相伴,不寂寞!”
以為自己這條命今晚就要還給虞家時,二百個敵人眨眼間一起暴斃。
徐京莎通往黃泉的大門,咔嚓一聲關閉了。
虞道真看過來,臉上的鮮血還在滴落,忽然問:“那個和你一起來的虞容容呢?”
“容容道友她,不見了。她絕對不是逃跑,就是我們打著打著,她突然就沒了聲音,我也不知道,肯定是遇害了,嗚嗚嗚。”
徐京莎話說得顛三倒四,虞道真卻聽懂了。
她垂眸,心中有些惋惜。
不知道為甚麼,那個叫虞容容的姑娘給她一種極熟悉的感覺,但她暗中探查過,她並未易容,以前也從未和自己有過交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吧。
沒時間過多思考,她抬腳闖進了院落空間,在堂嫂和侄兒被擊碎神魂的前一刻,手中一握,憑空凝出一把靈劍。
下一秒,視線所及之處漫天血舞,斷頭殘肢齊飛的畫面慘烈又震撼,連頭頂的夜色都被沖天而起的濃烈血氣染紅。
“虞道真,快住手!”
“虞道友三思,你這樣是要與整個仙界為敵嗎?你怎麼敢──呃!”
“斬神在哪兒,你究竟對他做了甚麼,別以為沒人知道!”
虞道真一劍揮出,對面血濺三尺:“現在不就沒人知道了。”
她越殺越快,殺到徐京莎面色驚恐,殺到虞家三口以為她要墮魔。
直殺到在場的,除了他們幾個再無活口,她才臉不紅氣不喘走回屋,將小女嬰抱出來。
“辛苦大家了,這是我女兒,隨我姓虞,單名一個若。”
虞若:大家好,又見面了呢呵呵呵。
她乾著急卻說不出話,張嘴就是奶萌奶萌的“啊啊啊”。
周圍是虞家三口的歡喜慶祝聲,以及徐京莎標誌性的大呼小叫。
好幾根食指在她肉乎乎的臉蛋上戳來戳去。
“呀,軟軟的真可愛,來,叫舅舅,舅舅給你做會飛的木馬。”
虞若:本人就是煉器大師,神器瞭解一下?
“好白淨的小寶貝,我是舅母,舅母這裡有好多甜甜的糖豆,不給別人,就給你吃。”
虞若:小時候我媽騙我吃維生素都說是糖豆,PTSD了就是說。
“我是哥哥啊,妹妹妹妹,嘿嘿嘿,快叫哥哥,哥哥以後帶你御劍飛高高。”
虞若:謝謝,我自己就是把劍,閉著眼飛得都比你高。
“咦,我怎麼覺得,你跟容容道友有一丟丟相似?”徐京莎語出驚人。
虞若雙眼剛亮起來,就聽她重重一嘆:“對不起,一定是我太想念容容道友了,她走得好突然,等我完成我的使命,翻遍酆都我也要找到她。”
虞若:“……”
好意心領,但你肯定是找不到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虞道真垂眸凝視懷中女嬰,的確看出幾分熟悉感,這麼說來,是和那位遭遇不幸的虞容容姑娘有一點像。
她若有所思,有甚麼念頭一閃而過,沒能抓住。
再去想,無論如何也想不起那是甚麼了。
我有藥輕嘆:“萬物有靈,這孩子定然是知道,容容道友為了守護她降生,不幸隕落,這是在感恩呢。”
其餘人聞言,皆認可了這個說法。
虞道真不再糾結,溫柔地摸了摸女嬰濃密烏黑的小卷發:“跟你爹一樣,頭髮像只小羊羔,以後不怕弄丟你了。”
虞若:甚麼?竟然是自來卷,這麼洋氣的嗎!
一整晚以來,她終於聽到一個好訊息,兀自咯咯咯地傻笑起來。
虞若:“……”
夠夠的。
**
道魔戰場魔修陣營後方。
容燼百無聊賴發著天幕,已經習慣了訊息和之前一樣,有去無回,如泥牛入海。
他問鹹魚系統:“你說,那條魚在忙甚麼,為甚麼忽然不理我了?”
鹹魚系統哪知道。
但它覺得,最近宿主將這些魔修殺怕了,導致萬魔歸降,他身上多了一絲不可捉摸的危險氣息,有點不敢說實話。
上位者向來聽不得大實話,他們只喜歡聽他們想要聽到的東西。
於是,它很熟練地哄道:“對面宿主既然說了三年後見,肯定是在努力往過趕路,這才顧不上回訊息。”
容燼眼底浮現一抹淡淡笑意:“嗯,我也是這麼覺得。”
鹹魚系統再接再厲:“而且宿主也知道,每次罡風颳過,道魔戰場的地形環境就會隨機改變,就連東南西北都會偶爾錯亂。她這一路上定是艱難無比,或許現在正和魔獸殊死搏鬥呢。”
容燼皺眉,吩咐垂首站在他座椅下方的魔尊:“全軍壓境,不惜代價侵蝕道修地盤。”
道修陣營縮小,交戰前線向那條魚加速移動,這樣不就可以讓她少辛苦些,早點和他見面了?
那條魚那麼嬌弱,萬一遇到強敵,他又沒辦法撕裂空間及時趕到,真的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她。
“報——”
一個連人形都維持不住的低等魔物小跑進來,跑著跑著,從兩條腿變成了四條腿,尾巴掉了一地。
“報告魔主,道修陣營在前線到處散播謠言,說他們那邊的顧明遠才是真正的惡之源,您這個萬惡之首的惡之源,其實是善之根。”
容燼專心致志傳送完日常表白的肉麻天幕,這才轉頭,漫不經心道:“那又如何?”
低等魔物被問住了。
是啊,那又如何?
一個照面殺了他們九位至高魔神,按頭幾個魔道天才瘋狂修煉,好晉階魔神給他殺了攢戰功的,的的確確是眼前這位大煞星。
不止如此,他眼裡除了天幕上那位,甚麼也不關心,甚麼也不在乎,萬物皆可殺。
短短時間,已經殺得上位魔族屁滾尿流,殺得向來暴戾的魔頭們全都沒脾氣了。
他們甚至覺得自己不該叫魔修陣營,而是改名,叫鵪鶉陣營。
所以,哪怕他是善之根,這般冷酷無情的善之根,難道不比對面那個虛偽做作的惡之源更適合當魔主?
連低等魔物都能想明白的道理,還在茍活的魔尊和上位魔族們自然早就想通。
他們一直以來在等的,不就是這樣一個六親不認,漠視一切的雄主嗎?
至於發天幕說幾句肉麻的情話,不用在意那些細節,誰私底下還沒點解壓的小愛好。
況且,有心上人好啊,有牽掛就是有軟肋,若是往後出現利益衝突,他們也好抓個人質來。
真要是個無牽無掛的強者,鳥魔、犬魔、魅魔和夢魔這些上位魔族,斷不會任由他輕易掌權。
低等魔物退下。
剛剛領命的魔尊隨後朝前線發兵。
天幕上最新一條訊息:長期收美人魚,要求乾淨整潔,健康快樂,不能受一點委屈。每條一千萬戰功起,不設上限。
兩方打得正激烈的時候,魔修陣營橫空出世的魔主忽然來這麼條,看得敵我皆是一愣。
魔修:不愧是我主,吃魚都這麼講究,要健康快樂的美人魚才行。
道修:那大魔頭又在耍甚麼陰謀詭計,一會兒假裝戀愛腦,麻痺我方修士,一會兒又假裝吃貨,給自己草可愛人設。
莫非是美人魚身上有甚麼秘密,甚至能影響到這一戰的最終勝負?
自己人聽令行事,敵人陰謀論,美人魚一下成了全戰場上的焦點。
僅訊息釋出三天內,容燼就收到了不下三十條美人魚,男的魚,女的魚,不男不女的魚,應有盡有。
魔修們為了取悅他,直接把己方陣營的水族一窩端了。
容燼看著這些馬屁精連夜為他打造的巨大戲水池,以及裡面小心翼翼吹啦彈唱的美人魚們,掃一眼就知道,他的那條魚不在。
沒意思,還是彩色方塊好看些。
可惜她沒這麼快趕過來。
就算真來了,她也不會露出這種諂媚討好,甚至自薦枕蓆的膩味表情。
“鹹魚系統,若是那條魚在此,你猜她會怎麼做?”
“她啊,”鹹魚系統已經是個成熟的哄魔高手了,不露痕跡道,“她會發脾氣,讓你把這些漂亮的男男女女都趕走,不然她就要吃醋不理你了。”
容燼果然心情不錯,揮揮手,將這些他根本懶得看一眼的人魚通通放生。
美人魚三千,他只抓那一條。
“若若,你最好不是因為發現了我的身份,故意避開我。否則——”
便是屠盡整個戰場,我也會抓到你。
殺光所有人,這就是隻屬於你我的二人世界,希望你喜歡這份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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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意義上來說,此時的虞若的確極度嬌弱,小臉蛋一戳一個小紅印。
——別戳了別戳了。
——我有藥呢,快管管你老公還有你兒子的魔爪,給他們喂顆藥冷靜下。
——煩死了,戳你大爺戳!
小女嬰瞪著眼,發出一陣“啊啊啊”的小奶音,成功引來了更猛烈的一陣戳。
虞若:有朝一日,虞家嫡支如果被人套麻袋,肯定是因為手欠。
虞粟舫忽然收手,指天:“看,對面那位魔主又有新動作了,他在大肆抓捕美人魚。”
虞道真沉思:“人魚族擅音攻,或許這是魔修的新計策。”
我有藥忽然問:“你們見到徐京莎沒有,昨晚就沒了人影,到現在也沒出現。”
賜我一把神劍求求了撇嘴:“別找了,人早跑了,高高興興投敵去了。”
小女嬰一臉羨慕,伸著短胳膊短腿使勁撲騰:我也要去,帶上我。
虞道真笑:“寶寶是不是在說話?娘和你說,咱們不學那位徐姨姨,以貌取人要不得。”
我有藥也被逗笑了:“這孩子,該不會是知道那位魔主容貌不俗,也想跟著投敵吧?”
虞若瘋狂點頭,但身體不聽她使喚,小奶袋一扭一扭。
“好好好,不愧是我們虞家的乖寶,咱們才不投敵,舅舅帶你去前線殺敵。”
“去去去,孩子還這麼小,甚麼殺不殺的,別嚇著她。”
正閒聊,收到傳訊的虞家嫡支陸續趕到,一會兒工夫就聚集了三十餘人。
虞若被一群叔外祖父叔外祖母姨母舅舅哥哥姐姐挨個戳個遍,嘴裡“咿咿呀呀”地罵罵咧咧,逗得全家人開懷大笑。
等虞粟舫將女嬰抱進屋,院子裡的虞家人一下收起笑容,個個滿臉冷肅。
仔細聞,空氣裡還帶著一絲淡淡血腥氣,正是來自於這些人身上。
有他們自己的血,更多的是別人的血。
二堂兄虞逸群環視四周,低聲道:“全殺了,沒留活口?”
虞道真點頭:“沒必要,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在這件事上,我但凡有一點手軟,那些人都會變本加厲。”
三堂姐虞問楓萬分贊同:“我也是這個意思,道真妹妹既然選了這條路,註定和那些人互不能容,總要分出個輸贏。”
四堂弟虞逸合忽然“噓”一聲,側耳傾聽。
少時,他面色凝重道:“又來人了,這次只有五個,但最低也是合道期。應當是早就追在我們身後,一直按兵不動。”
至低合道期,五個。
這樣強力的組合若是出現在道魔交戰的前線,必會叫魔修陣營有所忌憚,狠狠頭疼一段時間。
然而如此厲害的存在,現在被派來殺自己人。
難怪道修的整體實力明明不弱,這場仗卻遲遲打不贏,上位者的腦子全用來搞內訌了。
虞家人知道自己是來做甚麼的,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做好了迎戰強敵的準備。
院子裡的風忽然靜止。
數息後,強大的威壓從五個方向同時降下,頃刻便堵住了在場人所有的退路。
要麼贏,要麼死。
第一位合道期強者出現,白衣男子悄無聲息站在樹梢上,垂眸凝視虞道真。
“道真,你可知為何我第一個來?”
“因為你廢話最多,萬一別人一上來就直接動手,你就沒機會說你那些沒用的屁話了。”
白衣男子:“……”
他無奈搖頭:“你這是何苦,安安穩穩當你的虞家少主,不好嗎?”
“你知道你當初為甚麼被甩嗎?”虞道真白他一眼,“一個大男人,整天嘰嘰歪歪滿嘴大道理,煩都煩死了,多跟你待一刻都是折磨。”
白衣男子面色不渝,強行挽尊:“那你為何,為何還答應我的追求,與我攜手同行?”
虞道真攤手:“和人打賭,輸了唄,對方知道我特別煩你,要求我跟你交往至少半年。”
說半年就是半年,半年時間一到,她多一秒都忍不了,連夜衝進秘境跟他分的手。
白衣男子顯然也想起來,自己當初在秘境被困,是虞道真從天而降,解了他的麻煩。
但也是她,在危險解除的第一時間提出分手,說完扭頭就走,毫不拖泥帶水,用的居然是昂貴的萬里遁地符。
當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如今突然懂了。
“竟是如此,你不顧一切去找我,竟然是因為迫不及待要甩掉我?”
白衣男子惱羞成怒:“虞道真,原本我還於心不忍,想要來勸你棄暗投明,既然你不領情,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本來也沒舊情,你不也是衝著我的斬神劍來的,天天揹著我對我的劍甜言蜜語,噁心心。”
“你別胡說八道,根本沒這回事!我是去問他,知不知道你喜歡甚麼,想送你禮物討你歡心,結果那王八蛋坑我,說的全是你討厭的,僅此而已!”
“哦,這樣嗎?空口無憑,真幹了你也不會承認。”
想到斬神劍沉睡前的話,他一遍又一遍問她,可不可以信他一回,虞道真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白衣男子卻上心了,跳著腳大罵斬神劍。
“那把劍嘴裡沒一句真話,天天挖坑算計我。還有,每次與你單獨相約,他都會不小心戳到我腰,搞得我次次——你知道的。”
“次次怎麼了,我知道甚麼?喂,你這人還有沒有廉恥,關鍵時刻力不從心,怪一把劍?”
此時此刻,虞家人的表情精彩紛呈。
後面等著跳出來的四位合道期強者笑瘋了,別說大殺四方,腿都笑到打顫,沒活活笑死全憑他們心志堅韌。
虞若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傻缺在那聊,虞家人趁機這個佈陣,那個分發救命丹藥,做好了全套準備。
一時間她竟分不清,這白衣男子是不是故意放水,生怕他們太強,這邊應對不及。
可惜,像斬神劍那樣的戀愛腦到底不常見。
兩人的閒聊戛然而止。
四道身影快速掠過白衣男子,朝站在院子中心的虞道真展開強攻。
與其說他們是要殺了她,不如說,他們真正的目標,其實是那個尚在襁褓中的女嬰。
虞若:“?”
出生就是C位,不愧是我。
眼中的世界很快充斥著鮮豔的紅。
耳邊是虞家嫡支互相支援,合力抵抗強敵的喊聲,合道期強者對螻蟻不屑一顧的譏笑聲,以及虞道真將她抱在懷裡,不斷安撫的溫柔歌聲。
鼻腔裡鑽入濃重的血腥氣,虞若這副小身子骨受不住,難受地哼唧起來。
這些血腥氣,毫無例外,全都來自於虞家嫡支。
他們一個接一個倒下,血流如注。
然後不知道用了何等燃燒神魂的秘術,像沒了知覺的傀儡般,接連站起來,再一次擋在她們母女身前。
眼看我有藥站在前方,伸手擋劍,那雙煉丹救人的手被齊臂斬斷。
眼看賜我一把神劍求求了撲過來,顧不上救愛妻,反而用那孱弱的書生身體,正面接下了合道期強者一擊。
眼看虞粟舫被一個性格惡劣的強敵玩弄於鼓掌,手斷腳斷,本命劍斷。
眼看去救虞粟舫的虞逸群被生生挖出雙眼,那強敵還將他的眼珠拋上拋下,用來威脅虞道真。
“認清現實了嗎?虞家這些人,加起來不如一個你,除非你真能做到,不管他們的死活。
“現在乖乖交出那孩子,虞家嫡支還有一線生機。當然,等你們全都死光了,結果也一樣,只是多浪費我等一些時間罷了。”
虞道真不為所動,亦不曾分心,回手將試圖偷襲她的合道期強者擊退。
那人哈哈笑:“虞神主可真是有個好女兒,夠狠,夠無情,眼睜睜看至親慘死在自己面前,都能無動於衷。”
這次不用虞道真開口,虞粟舫已經高喊:“姑姑,別聽他的,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我不怕是,也不後悔這麼做!”
虞逸群雙眼流著血,沉聲道:“道真,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任性,是虞家嫡支所有人的絕頂,你儘管大步朝前,身後永遠有我們。”
我有藥倒在地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瘋狂發天幕:此時此刻,在我眼前有五位合道期強者,他們來找我看一些男人的隱疾,看完後正在滅口。
重複一遍:今日虞家嫡支,死於這五個有隱疾的合道期大能手中。
劃重點:具體是哪五個,你們看誰沒在前線就知道了。
最後:他們有隱疾,大家千萬要裝不知道,問了會被合族滅口,我等便是前車之鑑。
絕殺。
五位合道期強者齊齊色變,然而天幕哪是他們能阻止的?
五道術法不約而同打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有藥最後看了眼虞道真懷中咿咿呀呀的小女嬰,笑著合上眼。
死了嗎?為甚麼身上沒覺得疼,反而有種踩傳送陣的時空暈眩感。
合道期殺人如此與眾不同?
我有藥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直到她聽到耳邊丈夫和兒子的低呼,倏地睜開眼。
“甚麼情況?”
她不是被五道法術穿心而過,應該死透了,為何會好端端站在院子裡,身上不僅沒傷口,連衣裙都乾淨整齊?
“夫人,你快打我一耳光,我好像被夢魔上身了,腦子裡全是些不切實際的畫面。”
“娘,也給我一耳光,我也需要。”
我有藥啪啪兩耳光打下去,一家三口齊齊清醒。
因為恰在此時,虞逸群推門而入,率先趕來支援,身後還陸續跟著其他嫡支的人。
三個人不可思議地瞪著眼,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起看向虞道真。
“道真,是你乾的?”
這可是回溯時空,尋遍全仙界諸位上神,也只有時空監管者才有的頂級權利。
問題是,時空監管者權柄過大,神位始終空置,幾位神主屢試屢敗,迄今為止,根本沒人被樹大人認可啊?
虞道真也沒弄清怎麼回事,但她清楚一點:“的確有人回溯了時空,且只有我們回來了,那五位並沒有。”
一語驚醒四座。
他們還以為那些強敵沒來,原來是來了,只是不知道為甚麼,全都在樹杈上躺平沒動?
被虞道真抱在懷中的小女嬰暗暗倒數十秒,鹹魚光環的效果消失,被動躺平的五個強敵站起來。
她可以繼續讓他們躺平,但這不能解決問題。
所以,打吧,打不過硬打。
不出意外,虞家嫡支又在她面前感天動地了一遍。
不過這一次,虞若發現了一點不同,虞粟舫慷慨陳詞時,虞家其他人竟然在趁機搞小動作。
感人肺腑的話是真的,耍心眼幫其他人拖時間也是真的。
這就是虞家嫡支,她那渾身長滿了心眼子的親人們。
這次被折磨得慘不忍睹的,換成了虞逸合,他故意挑釁那個性格惡劣的強敵,成功將那人的視線從虞粟舫身上引了過來。
瀕死之際,虞逸合仰天大笑:“哈哈哈,我不信有人這麼牛逼,還能再來一回,有本事讓我看看啊!”
虞若:“?”
啥玩意兒,垃圾激將法。
她確實又來了一回,不過這次虞家嫡支都回溯到了最佳狀態,唯獨虞逸合,還是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他仰天大哭:“嗚嗚嗚,我錯了,別這樣,嗚嗚嗚!”
這場生死圍殺,因為某個神秘不願透露姓名的好心人相助,離奇地變成了一場車輪戰推boss遊戲。
虞家嫡支不斷送死,不斷回到新手區復活。
外面的五個終極大boss每次都被動躺平,等著這些小螻蟻活蹦亂跳地衝上來,片刻後半死不活地退下去。
唯一不同的是,這五個大boss的血條在一點一點掉落,藍條更是因為超高強度的持續施法,在第七次迴圈時跌破底限。
車輪戰,一邊能讀檔,一邊傷害累計。
第十次回溯時空後,虞若甚至沒喊躺平,那五位合道期強者自己就躺平了。
虞家嫡支的人衝上去,三下五除二收割敵首。
死得最慘的當然要數性情最惡劣那位,全身骨頭每一寸都被碾碎時,他人還活著。
白衣男子看著朝自己走來的虞道真,苦笑:“不愧是你,永遠能拿出讓人意想不到的底牌。”
虞道真笑而不語。
的確是讓人意想不到,連她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暗中幫忙的人究竟是誰。
無論如何,甘願耗費精神力和功德做到這一步,此人是友非敵。
她一劍挑斷綁住他的捆仙鎖:“你走吧,走之前發誓,今日之事絕不會對外提半個字,如違此誓,生生世世投成豬狗。”
白衣男子認栽,當場立誓。
他踉蹌起身,離開前頗有幾分動情地看了虞道真一眼:“還說你不喜歡我,五個人殺了四個,為甚麼獨獨放我走?”
虞道真不耐煩地揮手驅趕。
白衣男子得意大笑著離開,然後就見,天幕上出現了一條大面積刷屏的資訊。
大意是,他對虞道真舊情難忘,臨陣反戈殺了四個同伴,誰若還想動虞家嫡支的人,先來過他這關。
發了誓絕對不對外提半個字的白衣男子:“???”
**
虞家嫡支危難暫時解除,道修陣營的麻煩卻剛剛開始。
起因說來簡單,一個叫“若若你在哪兒怎麼一直不理我”的人,在天幕上發了一串省略號。
徐京莎想起了虞容容此前回應過“麼麼噠”,懷疑對方要找的,正是她那已經慘死的好姐妹。
於是,她實話實說:“人死了,圍殺虞家嫡支的人乾的。”
一句話險些將整個道魔戰場掀翻。
先不說誰要殺神族虞家,針對的還是最不好惹的嫡支,光是前面三個字,兩個陣營就雙雙大地震。
魔修原本就全軍壓境,如今完全是豁出命的打法,十條命換一條命也不在乎,就是要道修死。
道修陣營這邊,聲名赫赫的領軍人物清嵐子忽然不告而別,負責給陣營輸送仙丹的沈聽舟隨後失蹤。
要命的是,沈聽舟不僅人走了,他做的仙丹也帶走了,還把道修陣營裡原本的救命丹藥全順走了。
可謂以一己之力,抽走了道修陣營半壁江山。
魔修一方瘋狂推進戰線,道修屢次後撤,半日工夫已經失地千里。
危急時,原本不被看好的顧明遠再次站了出來,身後是明夫人以及師門眾人。
這一次,他振臂高呼,響應者眾。
善之根和惡之根正式交手。
雖然因為距離問題,容燼並未趕到前線,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次的道魔之爭已經徹底升級,成為能夠撼動世界本源的善惡之爭。
善之根在帶領魔修作惡。
惡之源在帶領道修為善。
偶爾有一些微小的聲音,會質疑明明還沒出生的善惡根源,為何出現在此。
就算是大家都算錯了時間,這二位已經降生,他們的身份為何會互換?用腳指頭想,這也是明家做的手腳吧?
可惜人微言輕,這些聲音很快消失在日益激烈的大戰裡。
發出這些聲音的人彷彿集體蒸發般,沒能在世間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虞道真收到道修陣營再撤退,前線已經後移逾萬里的訊息時,正抱著懷中呼呼大睡的女嬰,帶著虞家嫡支日夜兼程地趕路。
虞若是假睡,好趁機時不時偷看天幕上的訊息。
她知道善惡之爭爆發了,也知道她師尊和大師兄無緣無故叛逃,成了道修陣營的罪人,如今的頭號通緝犯。
她還知道,徐京莎竟然不是說笑,而是真的投敵了,因為有道修在天幕上罵她忘本。
被魔修殺了全家的人,跑去投敵,不是瘋了還能有甚麼解釋?
反派系統被舉報,依舊處於掉線狀態。
終極反派任務【迎接神秘妖獸蛋破殼】停滯,那顆蛋老老實實待在天蛛壺裡,雪蛛出奇地安靜。
虞若發不出私信,也搶不到戰功,每天就是被她娘抱著。
趕路,打架,打魔獸,被道修追殺,反殺,繼續趕路。
這樣的日子過了足足兩年半。
兩年半,足夠讓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女嬰,長成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小嘴叭叭叭,小腿嗒嗒嗒。
壞訊息,反派系統至今沒能上線。
好訊息,她是個成熟的小寶寶了,已經可以憑本事搶戰功。
雪糰子似的虞若騎在虞粟舫頭上,喊著:“大哥大哥,我要戰功。”
剛剛結束了一場大戰,劍上的血還沒幹透的虞粟舫,老老實實將自己還沒捂熱的十個戰功上交給妹妹。
虞若開心地咯咯笑:“謝謝大哥,你真好。”
接下來,同一個畫面輪番上演,挨個打劫舅舅,舅母,姨母,叔外公等若干人。
湊起來的戰功轉眼被她揮霍一空。
天幕上,一個叫“容容你在哪兒容容我來找你了”的人,隔三差五就發一堆莫名其妙的標點符號。
虞家嫡支的人起初還擔心,這孩子是不是被夢魔魘著了,要不要驅驅魔?
直到偶然從虞粟舫那裡得知,一個叫容容的女子為了護她出生,離奇失蹤至今後,就預設了她這個行為。
那種情況下,人大概是不在了。
孩子和她有緣,聽說連容貌都有幾分神似。
只是聽虞粟舫無意中提起,便始終記得這份恩情,說明是個知道感恩的孩子。
知恩圖報是好事,他們不能阻止。
靠著大人們自行腦補,虞若成功糊弄過去了。
否則她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她一個兩歲半的小寶寶,緣何一天到晚在那發資訊,找容容。
相信問道臺的人看到這些資訊,定然會聯想到她還活著,也算是成功報了信。
話說回來,這兩年多一直沒大師姐、三師兄和四師兄的訊息,也不知道他們如今在哪兒,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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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半歲月,對於修仙者來說不過須臾間。
李明凰和賀蛟結伴,在前線附近蹲守所有算命的瞎子,不論魔修還是道修,只要是會算命的,上天入地也要將之滅殺。
久而久之,兩人闖出了名號:瞎見愁。
他們可以是魔修的好朋友,也可以是道修的好幫手,只要對面有眼睛不好使的,大喊一聲,保準能收穫兩個強力外援。
天道放下來的化身接連消失,眼看只剩半年,道魔戰場即將關閉,終究沉不住氣。
它親自出手了。
已經成為道修領袖的顧明遠,忽然改口,稱天道入夢點撥,如今的魔主並非惡之源。
這訊息一出,根本沒人信。
魔修:狗急了跳牆,這是看實在打不過咱們,開始挑撥離間了。我主不是惡之源,誰還配得上這個稱呼?
道修:誰出的計策,太蠢了。對面的確不是惡之源,大家早就知道,那不是比惡之源還邪惡的善之根嗎?
顧明遠為難之際,天道再次入夢。
他喜出望外:“前輩,我照您提示的宣揚出去了,只是情況並不樂觀,現如今該如何是好?”
天道皺眉:“你好歹是一方領袖,遇事要多做思考,不要對別人有依賴心理。”
顧明遠一臉謙虛受教的誠懇態度。
天道嫌棄,嘀咕道:“豬鼻子插大蔥,假的就是假的,到底比真的差遠了。”
顧明遠聽到了,按照天道的話認真思考一番,恍然:“前輩是說,那個惡之源是在裝象,其實他連善之根都不是,善之根另有其人?”
說完眼底一下亮起來。
這個將他身體和智商都按在地上摩擦,一擦就擦了兩年半的人,終於要跌落神壇了!
“我明白了,他並非善惡本源,身份卑賤,有甚麼資格和我平起平坐?”
天道似笑非笑看他。
顧明遠被看得有點不自信:“前輩為何是這個表情,莫非,我又猜錯了?”
天道心裡罵他蠢,正要開口說明白點,一本紫色薄書忽然出現,橫亙在兩人之間。
顧明遠不知道這是何物,但看天道的表情,猜到這是個惹不起的存在。
天道警惕地後退:“你怎麼來了?”
紫色薄書搖身一變,化出的人形直接驚呆了顧明遠:“清清清,清嵐子仙尊,怎麼是你?”
紫衣男子淡淡瞥他一眼,揮揮手,將人踢出夢境。
雖然是顧明遠的夢境,此刻卻全然不由他做主,兩個大佬面對面席地而坐。
眼前出現一盤棋,赫然是天道棋局。
天道笑:“怎麼,你那個化身終於發現了自己的來歷,找你告狀了?”
紫衣男子嘖嘖:“也是個笨的,花了兩年半時間到處打劫訊息,才知道自己被你這老賊算計了。”
“注意你的措辭,這點上我還是更喜歡凡人,他們會尊敬地管我叫老天爺。”
“那你可要哭了,時代在變,他們現在更喜歡喊老天奶。”
感覺自己突然被嘎了一刀的天道:“……”
呵呵,這就是天地伊始誕生的本源之書,唯一有本事徹底滅殺善惡根源的崇高存在麼。
明明沒亮刀劍,卻一刀一刀專往他心窩子上捅。
呵呵,這書壞透了,難怪那個化身到處浪,教出來的徒弟也沒一個好東西。
天道使勁腹誹,一肚子被李明凰和賀蛟殺出來的委屈,憋得難受。
紫衣男子點了點黑白棋子:“這麼喜歡下棋,也別為難咱倆各自的化身了,不如你我,親自來下這後半局?”
天道半點不怯,甚至隱隱有些興奮:“難得你有這個雅興,我自當奉陪到底。說吧,這棋要怎麼下,如何論輸贏?”
“道魔戰場為棋盤,所有人都是棋子,你我觀棋不語,靜待結果。”
天道眸光微動:“你確定,哪怕最後一切真相大白,被顛倒的陰陽撥亂反正,你也絕不出手干涉?”
紫衣男子頷首:“自然,願賭服輸。”
“有一點,你我此刻皆有化身入局,他們若是做了甚麼,影響了棋局走向,該如何算?”
“化身有自己的想法和信念,並不受你我轄制,便讓他們自行抉擇。”
天道目露精光:“好,一言為定,你切莫後悔。”
紫衣男子淡淡掀眸:“嗯,駟馬難追,反悔是豬。”
有那麼一瞬,天道覺得怪怪的,自己似乎忽略了甚麼。
隨即想到,那個清嵐子就是這麼不著調,化身如此,本體隨性些也正常。
一人一個化身入局,兩人都在這裡觀棋不語,互相監督,的確是公平一戰。
還是不要草木皆兵,自己嚇自己了。
更何況,他未雨綢繆,早已埋下了一步暗棋,這步暗棋足以在緊要時刻顛覆棋局,讓他笑到最後。
他只管安安靜靜盯住對面這位,不讓他出爾反爾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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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遠昏迷了三天三夜,明夫人嚇壞了,和白凌月一起左右看顧,寸步不離。
終於,在第四日清晨,人醒了。
“娘,白師妹,你們——為何用這個表情看我,該不會是前線又被魔修陣營推進了?”
“不是,前線很好,不僅沒被推進,還反攻回去近百里。”白凌月說著好訊息,臉上卻沒甚麼喜色。
顧明遠心裡一咯噔,上輩子夫妻一場,他是知道她的,這樣子準是有甚麼對他們不利的事情發生。
明夫人跟著輕嘆一聲,拍拍顧明遠的肩:“好孩子,你辛苦了這兩年半,也沒人真心感激你,那些都是群白眼狼,不要在意。”
真是越說越讓人糊塗了。
顧明遠急切道:“娘,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不如直接告訴我,免得讓我在這裡胡亂猜測,乾著急。”
明夫人拿眼神示意白凌月,白凌月不敢得罪這位神主夫人,只好道:“你昏迷第二日,清嵐子仙尊帶著沈聽舟回來了。”
顧明遠拍案而起:“他們還有臉回來,當初要不是他們釜底抽薪,我被迫接手了一個空殼子,這兩年多怎會如此艱難!”
白凌月撇嘴:“他們何止有臉回來,簡直是風風光光被道修夾道相迎。”
“怎麼可能?”
“哦,清嵐子仙尊說,當初他不辭而別,是受天道指引,去探查那位魔主的真實身份了。”
“甚麼意思,容燼的身份還用查?”
“就是字面意思,他去查了,結果顯示,那位是貨真價實的惡之源。”
顧明遠一頭霧水,不是很理解清嵐子這個操作,怎麼好像是在幫他一樣。
對面是貨真價實的惡之源,那意思豈不是說,之前那些謠言不可信,他顧明遠就是如假包換的善之根?
“這麼說來,我還得感謝他,幫我正了名,能更加名正言順地指揮道修大軍了?”
“想甚麼好事呢?”白凌月沒忍住吐槽一句。
隨即想起來,如今二人身份雲泥之別,後面的話到了嘴邊,硬是咽回肚子裡。
“反正就是,他們回來了,沈聽舟拿出了當初那批丹藥悉數有問題的證據,還抓出了兩個魔修陣營的細作。
“眼下,清嵐子仙尊已經重新接管道修陣營的一切事務,正式對魔修展開反攻。”
顧明遠品了品,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我呢?”
明夫人嘆氣:“他沒明說,但事實上,所有人都聽他調動,你無異於被架空了。”
顧明遠腦子嗡嗡響,心裡空落落的。
品嚐過大權在握的美妙滋味,現在讓他這個善之根當個吉祥物,形同擺設,憑甚麼?
他不服氣,不甘心,左思右想,起身去找清嵐子談判。
既然還需要他穩定軍心,就不能架空他。
仙界早有預言,唯有善之根方能壓制惡之源,他不信,問道臺的人真敢將他得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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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道魔交戰前線數千裡處,罡風颳過,東南西北錯亂。
虞家嫡支暫時困在原地,不找準方向無法繼續趕路。
我有藥抓緊時間開爐煉丹,一旦稍後抵達前線,只怕再沒機會補充庫存,只能坐吃山空。
賜我一把神劍求求了在一旁叮叮噹噹,敲敲打打,聽著熱鬧,感覺隨時能誕生一把神器,實際上,每個好奇走上前偷看的人,最後都抽著嘴角離開。
虞若蹦蹦跳跳走過來,小腦袋萌萌一歪:“舅舅,我的小木劍和小木馬,做好沒有?”
“馬上就好,馬上,別催。”嘴上嫌棄,兩隻手卻誠實地加速,飛快地叮噹作響。
轉眼大功告成,將木劍和木馬遞給才過自己膝蓋的小女娃,笑道:“搗蛋鬼,舅舅我一天做十幾副,也禁不住你一會兒就全都玩壞。”
虞若笑嘻嘻,眉眼靈動純真,看得人心都化了。
心都化了,自然就不會過多苛責,更不可能追問,那些壞掉的木馬和木劍都扔到了哪裡。
左右是沿路隨手丟掉了吧?
聽虞若指著器爐周圍的銘文嘀嘀咕咕,像是在說,這裡為甚麼不改成雙層套嵌,某位舅舅福至心靈,急忙照做。
道真和斬神的寶貝女兒,那是女兒嗎?
不,那是寶貝啊。
這一路上隨口嘀咕的那些童言童語,不知道點撥了他多少次,讓他停滯不前的境界都鬆動了好幾分!
見成功轉移了大人的注意力,虞若抱著她新得的木馬和木劍,蹦蹦跳跳走遠。
轉過一座矮丘,小女娃的雙腳忽然踩出一連串歪歪扭扭的步伐。
看似凌亂,實則有規律可循。
身後好奇跟來的哥哥姐姐,一下就找不到她的身影了,目目相覷,驚訝不已。
“你眨眼沒有?”
“沒啊,我使勁盯著呢,咱這個小妹妹果真有兩把刷子。”
“她那幾步路走得極有玄妙,我在我孃的陣法心得上看過,說是普天之下,有且僅有一位有那個本事,行走間佈陣破陣,呼吸間困殺萬萬人。”
“你是說那個,本源——”
“噓,你瘋了,那名字是咱們能隨便提的嗎?小心被盯上。”
“哦哦哦 ,我知道,我這不是就說一半就不說了。”
“你覺得我猜對沒有,小妹如此聰慧可愛,會不會是那位秘密選中的徒弟?”
“她從一出生就天天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選中了咋教,入夢傳授嗎?”
說話的人說完自己都不信,這種陣法,不精心鑽研個幾十上百年,怎麼學得會?
小妹才幾歲?
兀自哈哈大笑:“走了走了,多半是你我學藝不精,孤陋寡聞。”
“也對,道真姑姑那麼厲害,指不定是她教給小妹的保命本領,咱們還是別瞎打聽了。”
哥哥姐姐一個賽一個想得開,轉眼拋開好奇心,跑去努力修煉了。
而虞若,在確定他們真的離開後,這才呼口氣,現出身形,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距離。
少時,她走進自己設下的陣法空間裡,將這兩年半來小心翼翼攢下的第一萬副木馬木劍,放到了最後一個空位上。
腦海中那本書曾教過她,如何以一人之力,敵千軍萬馬。
答案是,敵不過,快死心吧,有這功夫不如洗洗睡,夢裡甚麼都有。
可惜虞若不信邪。
既然一個人做不到,那就找出一萬個媒介來,由她一人控制,使出千軍萬馬之力。
一想到自家師尊和大師兄那頭號通緝犯的處境,她就操碎心,不得不偷偷練兵。
日後萬一打起來,虞家人不站問道臺這邊,至少她一個頂一萬個。
即使身體和年齡嚴重縮水,她依然是問道臺的小弟子,她要靠這副小身子骨,護住對她來說同樣重要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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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魔交戰前線,自從清嵐子高調回歸,戰鬥空前激烈。
最後半年,兩個陣營的總戰功你追我趕,咬緊對方,勝負在此一舉。
原本就你死我活的局面,在魔主容燼抵達前線,親自督戰後,氣氛越發緊繃。
那根弦隨時有可能斷掉,兩個陣營徹底打翻天。
卻在此時,被架空的顧明遠外出散心,偶然救下一個被李明凰和賀蛟合力追殺的瞎道士。
瞎道士瘋言瘋語:“他不是惡之源,他不是,哈哈哈,你們全都被騙了,簡直是倒反天罡!”
顧明遠因天道入夢提點一事,早就懷疑容燼是個十足的冒牌貨,打心底裡看不起他。
如今被他抓到這個可疑者,當機立斷,當眾將人押上前線,與坐鎮後方的容燼對質。
與此同時,虞若跟著虞道真一行緊趕慢趕,終於在三個月後找對方向,抵達前線。
說是道魔交戰前線,自然不是真的就一道線,而是偌大一片混亂區域,道修魔修皆有。
今日你消滅我幾支小隊,明日我圍剿你幾個臨時營地,不斷拉鋸到最後,看哪方的人先被清空。
一旦清空,便由自己人入駐,正式劃入己方陣營範圍。
這便是兩方公認的前線推移標誌。
虞若此刻就在這片混亂區域裡,因為剛剛刮過的一陣罡風,意外和家人走散。
嗯,也不是很意外,畢竟她要去見網友,不能帶著一群大尾巴不是?
反正眼下就是這麼個情況,三歲的小豆丁,獨自一人走在硝煙瀰漫的道魔交戰中心,到處打聽熔岩獸出沒的訊息。
“呦,哪來的小甜點,看起來就好吃,讓哥哥輕輕咬一口,好不好?”
低等魔物見到脆弱香甜的人族幼崽,激動壞了,這運氣堪比天上掉神器。
虞若掏出一把小木劍,在胸前來回比劃:“你,你別過來,實話告訴你,我,我超兇的。”
低等魔物哈哈大笑:“好好好,你超兇,你最厲害,快讓哥哥見識一下你毀天滅地的劍法。”
說罷嘿嘿嘿地撲上來,下一秒軟趴趴倒地,身體碎成一地殘渣。
虞若隨手挽個小劍花,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傻了吧,都說了我超兇的。”
她突然回身,手中木劍扔出,一劍刺中一個魔修的腿。
小小的人像一枚炮彈,沖天而起,又從天而降,重重踩在魔修那條傷腿上。
咔嚓一聲,腿骨碎裂。
魔修慘叫著:“救命,好疼啊,快下去,疼疼疼,我甚麼都沒看到,我幫你保密!”
虞若用力踩他:“幫我保甚麼密?”
“還能是甚麼,裝,你再裝。你殺魔物都沒戰功,一看就是咱自己人,你放心,我不會出賣你,你去禍害道修,別來折騰自己人。”
虞若:“!”
一直以來戰功靠搶,不是搶自己家人,就是搶同道中人,還真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甚麼情況,是不是傳送時出了bug,她被劃歸到魔修陣營了?
“宿主——”滋滋啦啦一陣響,沉寂已久的反派系統詐屍尖叫,“宿主快跑,傳說中的魔主,惡之源,親自率領座下魔尊,殺過來了!”
虞若看看自己這兩條小短腿:“來,你教我,我咋快跑?”
反派系統滋滋啦啦一通亂響,看得出這段日子過得也挺艱難。
虞若沒等到系統回應,倒是天幕中又出現了容容的加密傳訊。
——三年了,等一個如約而至的彩色方塊。
虞若立馬搶了那傷腿魔修的戰功,開心回應:在在在,我已經來了,期待和黑白方塊儘快相見。
兩人確定彼此都在前線,心中大定。
可惜罡風才過,東南西北不穩定,此時說不清各自的方位,只能碰運氣。
走著走著,虞若迎面看到了一支殺氣凜然的魔修大部隊,為首那人一襲黑衣,表情冷肅。
這張臉她曾在登天梯幻境見過,是青年時期的惡之源。
察覺有人在看自己,容燼回眸,見是個三歲小豆丁,漠然收回視線,騎著魔獸揚長而去。
作者有話說:感謝寶兒【日常穩定發瘋】的火箭炮,比心
也謝謝大家的澆灌鼓勵,這大概是五合一補更,晚安下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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