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086 絕世好徒弟
勝者為王, 敗者為寇。
醉紅塵幻境崩塌，李明凰掌心出現了一把紅色的龍之鑰，靠近了甚至能聽到紅塵俗世中的各種雜音。
紅塵之鑰選擇了這位萬綠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公主。
公主繼位後的第一件事, 就是派人全城搜捕顧明遠三人, 可惜挖地三尺也沒發現他們的影子。
某貴族別院的狗窩裡, 三道人影縮在一起，屏著呼吸, 直到巡邏計程車兵走遠才輕輕鬆口氣。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會在拿到紅塵之鑰後，在皇宮裡吃香喝辣備受尊敬，等待新帝祭祀那日浮龍島開啟, 便可直接上島。
現在他們站錯隊, 被新帝通緝，拿不到最後一把能得到龍族青睞的龍之鑰, 還被滿大街的追兵逼得無處可躲。
這個狗窩悶熱, 潮溼, 臊氣，地方還擠。
陸啟樹很少受生活的苦，才躲了半日就不停地抓頭抓脖子：“咱們還要在這裡藏多久, 我身上好像長蝨子了。”
白凌月嫌棄地往顧明遠身邊擠了擠, 陸啟樹一臉委屈，她假裝沒看見。
顧明遠嘆氣：“抱歉，這次失手的問題在我，我沒想到虞師妹對我的執念已經深到這種地步，無論我做甚麼，她都要插手。”
白凌月皺眉：“是這樣嗎？”
顧明遠反問：“不然還有甚麼理由？如果不是為了氣我, 她會搭理太監和錦衣衛？”
推己及人，白凌月的確不認為虞若能看上凡人，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似乎遺漏了甚麼。
腳步聲漸行漸近，又一隊巡邏兵靠近。
“前頭那個狗窩查過沒有？”
“哈哈，我看你是想立功想瘋了，仙長們會飛天遁地，怎麼可能跟條狗一樣蹲在狗窩裡。”
正蹲著的三位仙長：“……”
“去看看，萬一呢。”
顧明遠黑著臉，從狗窩後面的破洞鑽出去，鬼鬼祟祟跑遠。
白凌月、陸啟樹緊隨其後，面色難堪。
這破日子到底甚麼時候是個頭？他們何止像犬，還是三隻喪家之犬！
一晃三日。
皇祠外祭壇，新帝李明凰正式禱告上天，宣佈將鄰國大崇納入疆土，併為蒼生祈福。
儀式冗長繁瑣，李明凰被禮官死死盯著，一步不敢錯，從日出忙到日落，一秒不得歇。
臨近戌時，也就是傍晚陰陽交替之際，天邊緋雲越聚越厚，快速侵染了半邊天。
雲層中不時有龍影上下穿梭，仙家山水若隱若現，靈霧籠罩整座皇城，隱隱傳來一股威迫感。
“是龍威，終於來了。”
李明凰收回目光，抬腳將在她耳邊囉裡八嗦的禮官踹下祭壇，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氣。
“這皇帝誰愛當誰當，朕要退位，朕不幹了。”
她當場下旨，將剛剛成為太上皇的老皇帝又扒拉回來，繼續為李氏皇朝當牛做馬。
反正他們老李家人壽命長，老皇帝還有一兩百年好活，病了也無礙，她已經讓自家師弟多多煉丹。
解毒的，驅邪的，延年益壽的，不夠隨時追加，主打一個孝順和體貼。
覬覦皇位？
不存在的。
只會讓老皇帝加把勁，多活幾十年，好好幹，方便她這個上一任帝王坐享李氏皇朝雄厚的國運。
浮龍島的龍族大多脾氣古怪，有凡間的真龍之氣護體，這趟應該穩了吧？
好容易稱病退休，拉著一群愛妃們要去遊山玩水，剛走到半路的老皇帝：“……”
**
浮龍島現世一剎，蒼梧界九天修士震動。
當年一戰何其慘烈，經歷者無不記憶猶新，可傳說中的龍族寶藏，契約一條龍的誘惑，哪怕整座島再來幾次血流成河，依然無人可抵。
更別提，這些年還流傳著一則小道訊息——浮龍島上有神器，陸家當年就是為此才被各方勢力聯手滅族。
是陸啟樹的陸家，也是陸無怨的陸家。
已經蹲過全城狗窩，被狗追怕了，不得已躲進雞窩的陸啟樹，此刻正頂著一腦袋雞毛，指天大笑。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哈哈哈，我馬上就可以回家了！”
他可是神族後裔陸家留下的唯一血脈，浮龍島上有整整一個家族的底蘊在等著他繼承。
不僅如此，相比那些外來的修士，他可是土著，哪怕沒拿到龍之鑰，也會比旁人更瞭解龍族的喜惡。
這座島是他陸啟樹的天下。
——龍族寶藏，真龍坐騎，仙界神器，我來了！
陸啟樹迫不及待御劍飛天，顧明遠和白凌月對視一眼，皆看懂了彼此的眼神。
顧明遠：合作？
白凌月：合作。
上輩子，陸啟樹幾番波折，最終成功開啟了通天樹，卻不知犯了甚麼忌諱，被暴怒的通天樹樹枝穿刺而亡。
上千根樹枝穿過身體，活像只刺蝟。
那些填鴨餵養的高階修士也沒能落到好，雖然順利進入通天樹，卻沒聽說誰活著走出來。
辛辛苦苦一輩子，蒼梧界修士打出一個團滅結局，問題出在哪裡？
顧明遠和白凌月至今沒想明白，但這不妨礙他們選擇合作。
人生能重來的機會能有幾次？
上次他們實力不足，對龍族的喜惡也不瞭解，錯過了不少機緣，即便如此也算收穫豐厚。
這一次兩人佔盡先機，若能將曾經錯失的龍族寶藏收入囊中，甚至契約一條龍，別說蒼梧界，便是去了仙界，也必有他二人一席之地。
更甚者，得到那把神器……
“走吧，跟上咱們這位小師弟。”至少前期能有不少便利，高階修士也會對他們友好些。
“嗯。”白凌月看了眼陸啟樹迫不及待的背影，選擇遺忘他在幻境裡的所作所為，御劍追上去。
喜歡她也好，關鍵時刻，他幫的就只會是師姐，而不是師兄了。
**
在凡人看不到的緋雲之上，飛馬、飛劍、飛舟等等，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寶齊聚一堂。
寶光耀眼，寶光的主人更是個個身份非比尋常。
清嵐子一個人佔據了一大朵緋雲，頎長的身形立於雲端，雙目眺望遠方霧氣環繞的仙家山水，莫名有股蒼茫之感。
虞若跳下飛舟，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師尊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他在想甚麼？該不會是心魔師尊惹了麻煩跑路，換了本體師尊出來？
也不對，他小嘴沒有叭叭叭呀。
耳邊傳來大師姐李明凰的低聲感慨：“這麼多年了，我從沒看透過師尊。”
一個人，是怎麼做到讓心魔壓過本體，兩者和諧共存，還煉丹煉器、畫符佈陣樣樣會，樣樣精通的？
沈聽舟也從清嵐子身上收回目光：“我以前覺得我瞭解師尊，現在卻覺得自己年少天真。”
別人幾個宗門擠在一小朵緋雲上，他師尊一個人霸佔一大朵，不難看出那些人是被打過去的，事情剛發生不久，不少人臉上還帶著憋屈和惱恨。
不愧是他們的心魔師尊，拉起仇恨來穩準狠。相比之下，他只是脫離個家族，還是太嫩。
環繞著偌大一座浮龍島，周圍緋雲上擠擠挨挨，人越來越多。
陸無怨和賀蛟來得晚了些，一個滿身是血，不過是別人的，另一個化作了本體，眼神格外可憐。
清嵐子皺眉：“怎麼回事？”
賀蛟落在緋雲上，盤起巨大的蛟龍身軀，委屈地哭起來：“師尊，他們埋伏我，說要將我抽筋扒皮獻給真龍，嗚嗚嗚。”
當年上過島的人都知道，這裡的龍族不喜蛟龍，覺得他們是山寨貨，學人精。
還沒登島，大家已經心思浮動，在想著如何討好這座島實際上的主人了。
清嵐子當然清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能變得多殘忍多冷酷，只是沒想到這變化來得這般早。
當年的浮龍島浮屍遍野血流成河，這次呢？
他看向陸無怨：“你也被伏擊了？”
陸無怨垂眸：“其中大多數人覺得我幼年在陸家生活過，想從我這裡獲取情報，剩下那些——”
他抿唇，扯出一抹譏諷笑意：“剩下的，如果沒猜錯，應該都是陸啟樹找來的，可能是不想讓我這個賤僕之子登島，玷汙了他陸家的土地吧。”
李明凰重重拍他後腦勺一巴掌：“說過多少次了，你在外頭硬氣點，別給我丟臉。
“我堂堂李氏皇朝的公主，哦，現在是太上皇了，身為我的師弟，你的身份尊貴無比，他們才是賤僕，懂了嗎？”
沈聽舟笑著給陸無怨嘴裡塞了一枚仙品回春丹：“來，師弟，吃顆藥丸反省一下。”
蛟龍的黑色大腦袋湊上來，嘿嘿笑：“二師兄，我也要，身上疼。”
沈聽舟看了眼賀蛟皮糙肉厚的龐大身軀，鱗片上連個印都沒有，無語又無奈，手一揮，瓷瓶裡剩下的回春丹就都滾進了蛟肚子。
賀蛟一臉饜足，嚼嚼嚼。
看著師門眾人如此溫馨有愛一幕，再想想上輩子大家的悲慘下場，虞若一句“要不咱們走吧”差點兒脫口而出。
還好忍住了。
紅塵滾滾，你我皆是俗人。龍神寶藏這麼大一根胡蘿蔔吊在眼前，誰能心甘情願離開？
大師姐嘴上不說，她卻知道，自從得知自己有一半鳳凰血脈，她就一直想找到親生母親。
鳳凰在仙界，想上去，得開啟通天樹吧？
三師兄感念養父母的恩情，想回到出生的地方看看，或許還想弄清自己的身世，陸家一行無可避免。
四師兄化龍需要龍血，蒼梧界唯一能看見龍的地方，就是浮龍島，就連師尊和二師兄上輩子出事，也是在這座島上。
越想虞若就越絕望。
罷了，還是上島後她多費心些，死死盯住師尊和師姐師兄們，設法幫他們避開書裡的結局吧。
正思考怎麼才能將幾個大活人盯住，識海中傳來反派系統的聲音。
“宿主，釋出高階反派任務，穩穩拉住在場所有人的仇恨，獎勵內容將根據完成度發放。(注：仇恨拉得越穩，獎勵越好。)”
虞若下意識看向清嵐子，她那霸道無禮，想搶誰就搶誰的心魔師尊。
這任務難就難在，自家師尊太招人恨，短時間內想把大家的仇恨穩穩拉過來，必須要出奇招。
目標是98.8%，為了容容的自由，衝！
她剛好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恰逢上三天三家四派的修士到齊，裴老家主親自出面，邀請五位手握特殊龍之鑰的強者開啟浮龍島外的護島大陣。
“不知是哪五位道友，請。”裴老家主鄭重施禮。
年輕修士尚不理解他此舉，只當是這位前輩格外謙虛低調，老一輩的修士，尤其當年上過島的人，已經第一時間紛紛跟著施禮：“還請五位道友相助！”
陸啟樹撇嘴：“紫氣之鑰在清嵐子那兒，生靈之鑰在虞若身上，紅塵之鑰還被李明凰得到了，他們這麼恭敬，未免太捧著問道臺那幾人。”
“不捧著還能如何，誰讓特殊鑰匙不在咱們手中？”
顧明遠其實有點怪陸啟樹，要不是他多事召喚魔蝶，後面興許沒那麼多意外，紅塵之鑰也不會便宜了李明凰。
白凌月給陸啟樹一個安撫的眼神，傳音道：“給他們一點面子而已，上島後除非有絕對把握，不要輕易招惹開啟陣法的五個人，否則容易被親近他們的龍記恨。”
當年島上大亂，死了那麼多修士，五個開啟者和他們身邊的人卻全須全尾離開，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說話間，清嵐子、李明凰和虞若已經在萬眾矚目中飛上高空。
按照每把鑰匙對應的方位，清嵐子在東，李明凰居中，虞若去了離她最近的南。
說再多都沒此刻親眼看到來得直觀震撼。
問道臺，一個才遷入上三天不久，師徒加起來屈指可數的小門派，五把鑰匙竟然狂攬三把，他們這是要囂張上天啊！
一時間，嫉妒的，想要交好的，忌憚的，羨慕的，所有人心懷各異，善意和惡意將師徒幾人緊緊包裹在其中。
等待片刻，西方和北方始終無人上前，還差兩位鑰匙持有者。
裴老家主看向扶家和卻家所在，為首的兩位老者訝然，意識到他竟然懷疑鑰匙在他們手裡，一個翻白眼一個苦笑。
“看甚麼看，你那麼大本事都沒弄到，我上哪兒弄一把去？”
“哎哎哎，我還以為是你們這兩個老傢伙藏私……”
三人無語，這段時間他們互相之間瘋狂打啞謎，合著全是白試探了？
沒有裝甚麼裝，不早說！
三人一起看向其餘四個方向，那裡站著四大門派的隊伍，帶隊的不是掌門就是老祖，可見大家對此番登島的重視。
卜靈山、無涯海、劍閣和丹霞宗的負責人被寄予厚望，但他們又不會無中生有，同樣拿不出剩下兩把鑰匙來。
這下，上三天的修士都沉默了。
不在他們手裡，難不成被中三天的人得到了？
運氣好也不是不可能，但人都到齊了，此刻不現身意欲為何？
宏硯仙尊急著上島，作為養育教導陸啟樹的人，他契約一條龍不過分吧？
見鑰匙持有者遲遲沒出現，他不耐煩催促：“剩下兩個人趕緊出來，瞎矯情甚麼，要是想要好處就直說。”
虞若默默感謝這位神助攻。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直說了啊，接下來我要對我師尊說一句話，希望在場所有人都模仿我的言行。”
宏硯仙尊瞪她：“閉嘴，沒跟你說話。”
羅煙霏大聲嘲笑：“就是，我師尊跟功德之鑰和天機之鑰的所有者說話呢，某些人急著跳出來幹甚麼，以為自己拿了三把鑰匙嗎？”
虞若反問：“拿了三把就可以提要求了對嗎？”
“對，有本事你拿出三把來！”羅煙霏真就不信這個邪，轉身和自家師尊找認同感，“是吧，師尊？”
宏硯仙尊：“……”
想點頭，但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近來在這孽徒身上沒少吃虧，還是謹慎些為妙。雖然他打死也不相信，這孽徒會有三把特殊龍之鑰。
羅煙霏卻和師尊沒這個默契，見師尊沒開口，得意地揚聲：“看，我師尊沒說話，就是預設了！”
宏硯仙尊：“？”
不給他們反悔的機會，虞若兩隻手攤開，一邊是眾所周知在她那裡的生命之鑰，另一邊則是一白一金。
“天機之鑰原來被她得手了？”說話的是無涯海一位化神期修士，此前在冰雪城地下見過虞若。
“原來如此！我說當時問道臺的人都在歸墟，怎麼獨獨少一個。她定是隱身跟著大家，最後成功撿漏，就像她一走，我們山裡的雪蛛也跟著消失了一樣！”
這次開口的是卜靈山一名親傳弟子，語氣聽起來不太友善，但那眼神怎麼看都像崇拜。
猝不及防被揭老底的虞若：“？”奇怪的腦殘粉又增加了。
膝蓋中箭的卻星河：“……”是時候清理門戶了。
老鄉師兄妹二人對視一眼，被偷家的師兄兩眼扔飛刀，偷家的師妹若無其事別開視線。
總之，不管這一幕酸死了多少人，虞若一人獨佔三把龍之鑰是事實，她要拖著不動，當著清嵐子的面也沒人敢下死手。
劍閣老祖最務實，率先道：“你這小丫頭運氣倒真不錯，容老朽問一句，你不要靈石法寶，只讓我們學你言行，這言行莫不是上交儲物法寶？”
當徒弟的交給她師尊，這東西還能要回來，他們的寶貝一旦進了清嵐子的手，那叫肉包子打狗。
不是小人之心，實在是被這狗東西搶怕了。
虞若倒是想要，但也得有人給啊，這群人又不是傻子。
她道：“我可以保證，只是說幾個字，做一個很簡單的動作，圖的就是一個開心，不會有任何人因此破財或受傷。”
這麼幹脆的立下道誓，當即打消了絕大部分人的顧慮。
少數人以前被她坑過，但想來想去也猜不到這次的坑會在哪裡，只能作罷。
少數服從多數。
為了順利上島，在場人紛紛起誓，只要虞若配合地開啟護島大陣，過程中不再作妖，他們便會模仿她的言行，否則登島必死。
互相確認過誓言，雙方都表示滿意。
一個徒弟想對師尊說一句話，附加一個簡單的動作，想來也不會太難模仿。
許是想趁機拜謝師恩？
難不成今日是清嵐子生辰？
虞若沒讓大家猜太久，喊出雪蛛，召喚出佛子，一人兩寵各拿一把龍之鑰。
各就各位，啟用鑰匙，開啟大陣。
準備工作完畢，虞若看向面色激動，恨不能立刻衝上島的眾人：“該各位兌現承諾了，請看好。”
她衝清嵐子柔若無骨地招了下手，嬌滴滴喊：“大爺，再來玩啊！”
清嵐子：“？”
他笑得一臉慈愛：“乖徒，你過來，為師不打你。”
被清嵐子笑得毛骨悚然，忽然覺得神龍寶藏不香了，這島也不是非上不可的眾修士：“……”
作者有話說：感謝小可愛【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一直以來的手榴彈，以及小天使們的澆灌，受之有愧，努力更新！
下章見啦。
【687b886米多面多】灌溉營養液+40
【栗子】灌溉營養液+11
【銅銅】灌溉營養液+100
【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灌溉營養液+118
【電競渣男Liar】灌溉營養液 +1
【良辰美景不問天】灌溉營養液+10
【訥口君】灌溉營養液+2
【深藍淺藍】灌溉營養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