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085 你這個魔鬼，禽獸
被沈聽舟認定“過於拙劣”的醉紅塵幻境, 其實是有境靈的。
換言之，它有尊嚴，要臉。
世人都以為，每一枚醉紅塵丹藥便能開啟一個幻境, 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歷練和磨難。
笑死, 真以為幻境是誰家門口的大白菜, 隨隨便便堆一地，它想開就開？
醉紅塵只是一張門票, 開啟的幻境自始至終就一個。所有的都是它，是它！
而它，現在已經被穿成了篩子。
一開始是一把劍，它攔了, 沒攔住, 這劍有點鋒利。
接著是一個看不清臉的男子，嗖一下就過去了, 它追了, 沒追上, 那人腿太長。
隨後來了一隻魔裡魔氣的蝴蝶，這次它終於將闖入者攔下，沒想到魔氣裡藏了個魔僧, 它一著急兩個全跟丟了。
最後是剛被掏心窩的大傻帽, 它能感覺到，這次的門票就是這個大傻帽煉製的。
正常情況下，它這個境靈都會對幻境開啟者有一點偏愛，畢竟那是付費的甲方。
但，這次開啟一點也不正常。
穿穿穿，它要報復他們所有人, 它要為自己贏得一個高階神秘幻境該有的尊嚴！
幻境外，大公主殿下噗噗噗連吐三口血，白眼一翻，氣若游絲。
沈聽舟眼前的直播畫面一分為三。
虞若睜開眼，發現自己回到了玄劍峰，站在白凌月的洞府裡。
當年沒細看，此時才發現譁點。
這裡乍一看佈置簡潔，可入眼的每一樣東西都是蒼梧界叫得上名字的寶物，其中一件更是她在秘境裡所得，為此險些被人打殘。
女主是真的受寵，她也是真的受夠了。
彼時的白凌月剛噴了一口血，大喊著：“你太惡毒了，為甚麼要害我入魔？”
虞若表情淡淡的：“想害就害了，要甚麼理由，那不就是隨手的事。”
“你別否認——你承認了？”居然就這麼承認了？
“虞師妹，你好囂張啊！”
“還行吧，以後你就明白了，學會發瘋後人會快樂很多。”
白凌月：“？”
突然衝進門的顧明遠則高聲質問：“虞若，你怎麼敢？”兩眼充血，目眥欲裂，提劍朝她刺來。
捅人已經捅出手感的虞若：呵。
竟然回到了上輩子一切悲劇開始的這一天。
快樂這不就來了？
無獨有偶。
容燼被關在一個灼熱的烈焰籠子裡，接受下方無數人的審判和攻擊。
一道道奪命的術法落在他身上，一聲聲惡毒的詛咒落在他心間。
等待他的，是長達萬年的囚禁和孤獨。
李明凰重新回到了為她量身定做的劇本里，在一眾秀男裡毫不猶豫選中了魔僧。
魔僧感動：“貧僧就知道，你只是嘴硬，其實心裡有我。”
李明凰手心刺痛，意識逐漸清明，看了眼虞若刻在她掌心的字，密密麻麻，有一篇小作文那麼長。
沉默片刻，她柔聲道：“蓮郎，我這邊有個不情之請……”
“凰凰，你說，貧僧在聽。”
“你先答應我。”
“好，不管你說甚麼，貧僧都依你。”
“小師妹說了，我若想活著離開這個幻境，就必須讓那邊那個太監自願委身於我。”
瞬間被魔氣包圍的魔僧：“……”
少時，他於黑霧中低聲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李明凰微微歉疚：“我知道你不願意這樣，但沒辦法，我必須活著離開這裡。”
“我明白，你放心。”
李明凰並沒完全放心，但至少事先安撫了這位偏執的前任，她可以試著接觸一下那個“陣眼”。
她招招手，大太監躬身上前，在路過魔僧身前時，被他單手擰斷了脖子。
嘎嘣一聲，利落乾脆。
魔僧看向一臉意外的李明凰，眼底湧動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瘋狂愛意：“阿彌陀佛，凰凰，你急甚麼，貧僧不是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下一刻，在李明凰驟然睜大的雙眸中，魔僧溫柔笑著，揮刀自宮。
“凰凰，你準備好了嗎，貧僧來了。”
**
幻境外，沈聽舟一劍拍暈了指著虞若破口大罵的白凌月，隨後默默封閉五感。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就是可惜，他有些擔心小師妹的情況，也不知道她接下來要如何應對。
那段經歷恐怕是她壓在心底的痛，是這輩子如何也過不去的心結。
為了喚醒大師姐，小師妹真的太難了。
太難了的虞若，剛把白凌月和顧明遠雙雙氣得吐血三升，此刻正和容燼在識海中聊天。
她問：“你那邊是甚麼情況？”
容燼猶豫一瞬，試探著道：“是惡之源被關在天火煉獄裡，接受世人審判那天。”
所以，他是她的容容，也是他們的惡之源。
都提示的這麼明顯了，那條魚應該能聽懂吧？
可惜，虞若聞言不僅沒多想，反而有點心疼：“也對，你從小就被關在地底，經歷過的最恐怖的事，大概就是鄰居是惡之源了。”
話說回來，她親眼見過惡之源當年遭受的不公待遇，這樣對一隻單純老實的熔岩獸，這境靈可謂惡毒。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容容受此折磨，顧不上繼續折騰白凌月和顧明遠，對後者用了鹹魚祈禱：“希望你變成一條成熟的鹹魚。”
盛怒中的顧明遠立刻變了個人。
準備來說是變了條魚，表情三分恬淡七分超然。
“啊，原來是你害得凌月師妹入魔，為甚麼要這麼做？算了，隨便吧，做都做了，我也懶得管那麼多。”
等著他給自己主持公道的白凌月：“？”
“糟糕，白師妹你流了好多血。不過別擔心，再過一會兒就好了，血都流完就不會繼續流了。”
重傷垂死的白凌月：“？”
她氣上加氣，衝躺在地上看著她毒發入魔，不僅不救，還慢悠悠說風涼話的顧明遠破口大罵：“你有病吧！”
顧明遠內心極度崩潰，臉上這張嘴卻自顧自輕嘆：“為甚麼罵我？也罷，你開心就好，罵吧，我聽著。”
白凌月就真的開始罵了，罵得極難聽，顧明遠甚至懷疑這不是幻象，而是本人穿進來了。
但他知道不是，白凌月對他並不放心，不會傻到跟著他進來以身犯險。
醉紅塵幻境不會無緣無故幻化一些東西，這麼說來，當初皎皎如月的凌月師妹，原來私底下是這個樣子的嗎？
“顧師兄，你那是甚麼眼神，這麼看著我到底甚麼意思？”
“凌月師妹……不，白凌月，我好像第一次認識你。”
“呵呵，老孃也是頭一回發現，原來你這麼窩囊！”
確保原文男女主互相恨上了，虞若用掉了一根通天樹的樹枝，成功將自己送到了容燼所在的幻境裡。
巧的是，容燼也在擔心虞若，剛剛撕裂時空，一個轉身消失在火籠中。
如果沈聽舟此刻沒封閉五感，他就會看到詭異一幕：本該在各自劫難裡掙扎的人，互相換了地方。
虞若被關在火籠子裡，下方是口中不停謾罵，手上法寶法術正在攻擊她的仙界人士。
而容燼，此時正一臉無語地看白凌月和顧明遠對罵，主要是白凌月在罵，顧明遠負責躺平拱火。
從白凌月的話裡，容燼對那條魚有了更多的認識。
原來她曾一心一意喜歡她的大師兄，會沒日沒夜幫他做宗門任務，也會為了他進危險的秘境挖靈草。
容燼：“……”
他也沒做別的，就是白凌月接下來每說一個字，他就捅顧明遠一刀。
說甚麼嫉妒不嫉妒的，呵呵。
他是那種人嗎？
他是！
他就是！！
身為那條魚的男朋友，這種事怎麼可能不嫉妒，他快要嫉妒得發狂！！！
他越嫉妒，人就越平靜。
順便確認了一件事，這個顧明遠果然有秘密。每次對方快掛掉，身上都會湧現一股神秘的氣息，給他血條拉滿。
正好，容燼可以繼續刀。
求死不能身心崩潰的顧明遠：“……”
另一邊，虞若淡定地盤腿坐在火籠子裡，任由下面的人群圍著她狂歡。
她這副桀驁不馴的模樣更加讓人火大，罵聲不絕於耳。很快，天降成片的農家肥，滋潤了在場所有人。
髒話反彈護罩，屢試不爽的好東西。
下面的人群也不傻，很快發現問題，閉緊了嘴巴，天上的農家肥果然停止降落。
他們不動口，改為動手，攻擊法術眨眼間十倍百倍地增加。
虞若探頭看了眼地上的汙物，頭頂鹹魚光環，輕聲道：“躺平。”
耳邊傳來一陣陣啪唧聲。
目之所及，那些上一秒還在朝她激情施法的人，這一秒都安靜地躺在了農家肥裡。
一個個被醃入了味兒，表情視死如歸。
虞若語氣誠懇地詢問：“怎麼不罵了，是你們不想罵了嗎？”
被臭到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呼吸的仙人們：“……”
不同於萬魚秘境裡的登仙梯，那裡的幻境是僱傭了仙界的修士來當路人甲，醉紅塵則是在規則內撕開一個平行空間。
這裡的龍套們既是本人，又不完全是，硬要說的話，兩個空間的人靈魂會產生共振。
後果就是，此時此刻，當年參與過這場除惡狂歡的仙人們，在吃飯也罷，在約會也好，身體上不約而同散發出陣陣惡臭。
這些人不說話還罷，一旦想查明原因，張嘴的一瞬間，一個個就失去了生存的慾望。
嘴裡明明空蕩蕩，卻有種滿登登的粘稠感，讓人絕望。
“我知道了，是惡之源，所有散發惡臭的人，當年都參加過那場討伐他的遊行。”
“一萬年過去了，那小畜生居然還沒死？”
“不可能，那位明明被封印了，生生世世鎮壓在地底贖罪。”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快去上稟四位神主，搞不好是惡之源逃獄了！”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是醉紅塵那境靈搞的鬼嗎？”
“不你不是一個人，我已經和通天樹主樹大人投訴了。”
“救命，實在太臭了，嘔……”
仙界一片雞飛狗跳。
醉紅塵境靈很快就收到了大量投訴，被罰款罰到傾家蕩產，眼見自身靈氣所剩無幾，連最基本的幻象都要支撐不住。
為了自保，它第一時間將幻境裡的人踢出去，先是顧明遠，隨後是李明凰和魔僧。
起初順順利利，到了虞若這，卡住了。
醉紅塵境靈：我踢。
虞若端坐在空中火籠裡，紋絲不動。
醉紅塵境靈：？我再踢。
第n次躺平時間到，虞若貝齒輕啟：“躺平。”
醉紅塵境靈醉了：我踢踢踢！
“喂，你倒是走不走，李明凰出去就可以繼位了，快去你們的浮龍島，我不跟你們玩了還不行？！”
虞若於火籠中仰頭望天，眼神真摯：“為甚麼不跟我們玩了，是你玩不起嗎？”
“是啊！！快給我滾出去！！”
“寶兒，你在說氣話，我不信。”
醉紅塵境靈：“……”
甚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虞若垂眸，俯視眾仙。兩個鼻孔裡塞的布條隨風飄揚，靈動傳神。
“躺平。”
“躺平。”
“躺平。”
“咦，天怎麼塌了，是身體不舒服撐不住了嗎？”
醉紅塵境靈：“？？？”
“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魔鬼，禽獸，比惡之源還要陰險一千倍一萬倍的傢伙！我記住你了，別讓我再遇到你，下次我一定跟你沒完！”
靈氣不足幻境崩裂後，容燼任務失敗回到地底，這歇斯底里的咒罵聲還在皇帝寢殿裡迴盪。
虞若看看左手邊扶著腰，不知道為何臉頰坨紅的大師姐，再看看右手邊朝她傻笑的顧明遠，突然睜大眼，指著後者踉蹌後退。
“原來是你，魔鬼，禽獸，比惡之源還要陰險一千倍一萬倍的傢伙，你究竟對醉紅塵做了甚麼？”
想解釋卻發現自己被禁言了的顧明遠：“？？？”
作者有話說：感謝寶兒【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的日常地雷，麼噠
也謝謝三個小天使的催更澆灌，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內心是真的有在加更……
早上好，下章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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