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60 我護著你呀
少女虞若盯著黑衣少年, 等他給自己一個說法。
黑衣少年抿唇：“我不想騙你，我的確被關在禁地，但我不是你的容容，你的容容在你身後。”
好了, 他只是活在她記憶裡的殘影, 要打要殺千萬別找錯人。
少女虞若回頭, 看到空間被撕開一道裂縫，巴掌大的小黑貓正豎著瞳孔瞪黑衣少年, 惡意滿滿。
“容容？”
登仙梯裡那隻小黑貓和出現在問道臺那隻，身影漸漸重合。
小黑貓傲慢地揚頭，頭抬起一半覺得不對，急忙揪掉自己一撮毛, 疼得它當時就換上一副哭臉。
“喵。”小貓咪能有甚麼壞心思呢？
少女虞若不上當, 拿出逗貓棒，一甩一甩, 把小黑貓累到“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
小黑貓求饒：“若若,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著你，我是……怕你知道那個封印困住的是三界第一大魔頭, 就不幫我做任務了。”
結合眼前所見, 這話聽起來就是，封印封的是黑衣少年那個惡之源，他容容是被殃及的池魚。
但容燼說的每一句又都是實話。
少女虞若托腮：“這樣好像才合理，之前我也不解，這麼憨厚可愛的容容，怎麼可能被封印, 只是被連累就正常了。”
反派系統擔心露餡，任務沒人做，暗戳戳道：“宿主，我和鹹魚系統雖然綁錯了，但我們系統也不是誰都能繫結，肯定要符合宿主定位的。”
虞若還是頭一次聽這個說法：“細說？”
反派系統嘿嘿笑：“你看，我是反派系統，自打繫結了你我就知道，我沒綁錯，這叫上錯花轎嫁對郎。”
虞若：“……”？
她聞絃音知雅意：“你的意思是，鹹魚系統之所以會綁錯，是因為容容也符合它對宿主的定位？”
這就意味著，容容骨子裡其實是有鹹魚特質的。
怎麼想，三界第一大魔頭，生來就是要滅世的惡之源，都不可能是條鹹魚吧？
虞若打消了心底最後一絲疑慮。
可能是因為她騙了容容，所以有時也會想，會不會容容也為了忽悠她做任務，在騙她。
小黑貓歪頭蹭蹭她的手。
少女虞若忽然指著它脖頸那裡：“怎麼弄的，受傷了？”
小黑貓委屈巴巴：“在春之殿，你和那小子說，你們是命中註定的合作伙伴，我一時嫉妒，就和他打起來，被揪掉一撮毛。”
黑衣少年冷哼。
別以為他沒看見，那分明是它為了裝可憐，自己剛才揪掉的。
未來的他自己冤枉過去的他自己，反正不關他事，隨便。
說話間，虞若收到主系統提示。
“恭喜你完成中級鹹魚任務，在秘境中兜售鹹魚幹，大力推廣鹹魚理念，獲得任務獎勵【鹹魚祈禱】。”
容容就在眼前，少女虞若直接問了“鹹魚祈禱”的用法，聽說是佛系詛咒，相當感興趣。
找個人試一下？
她把目光放在倒地昏迷那對夫婦身上，黑衣少年像是明白她所想，揮揮手，那兩人便醒來。
虞若動手前問反派系統：“我接的那個任務還沒完成？”
反派系統正想跟她提一下這事。
“宿主，雖然你一坑坑全場這件事，確實夠壞夠反派，但是任務要求是，壞起來連你自己都怕，你的恐懼閾值太高，有點難辦。”
虞若恍然，怪不得一直沒判定完成，原來問題出在這。
她一個在喪屍堆裡摸爬滾打過來的末世人，甚麼恐怖畫面沒見過，甚麼陰暗心思沒遇到過，已經快忘了甚麼叫怕。
怕的人，都在那個人吃人的地方死光了。活下來的都是她這種，急了會吃人的。
正思考要整點大的，好歹嚇一嚇自己，明家來接人的修士就到了。
“快，他們在那兒，連同夥一起抓，別讓他們跑了！”一男修指了指少女虞若，高聲下令。
少女虞若：“？”
咋，跟惡之源站著說句話都不行，也連我一起封印了唄。
那男修彷彿會讀心，緊跟著又喊：“明神主有令，斬草要除根，離善道友，寧水道友，你們還在等甚麼，快將那個女修也封印了！”
虞若決定試試鹹魚祈禱，用精神力鎖定目標，先鎖定帶頭那個喊得最歡的，隨口道：“希望你變成一條鹹魚。”
這隊修士的首領，人稱黃玄仙的男修，腦子一激靈，猛然大徹大悟。
“啊，大熱的天，我為甚麼要當明家的狗腿子，為他們出生入死？就他們給那點仙晶，還不如我去挖礦。”
說著他原地坐下，從儲物袋裡掏出靈茶靈點，自顧自吃了起來。
看到身後手下們一臉懵，招招手：“來，大老遠趕路都辛苦了，甚麼也沒舒坦重要，抓人的事等咱們吃飽喝足再說。”
手下暗忖：“想必對面那少女相當棘手，黃隊長這是在迷惑敵人，等她放鬆警惕再一擊必中。”
大家聽話地坐下來，跟著吃吃喝喝，虞若甚至還沒給其他人祈禱，這隊人馬就團結地一起躺平。
發愁，這種程度，虞若根本完不成任務呀。
她思考片刻，走上前給離善、寧水夫婦鬆綁，轉頭用那捆仙繩將黑衣少年捆得嚴嚴實實。
夫婦二人驚疑不定：“你這是何意？”
少女虞若笑：“看，我幫你們抓住惡之源了，封印他的功勞有我一份，快帶我去面見明神主。”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有不屑有鄙夷，但回過頭已經換上一副感激的面孔，雙雙道謝。
“要不是你，還真被這小子給跑了。”
“你這次立了大功，放心，等下論功行賞，少不了你的好處。”
兩人敷衍完少女虞若，想從她手中接過捆仙繩，見她躲了下，一臉生怕被搶功的急切，越發看不上眼。
以為拉著繩子，這潑天的功勞就能歸你了？
離善上仙不再執著於一根繩子的歸屬權，扭頭看向黑衣少年，冷哼。
“不見棺材不掉淚，殊不知，由我二人親自動手，你還能少受些苦。”
“確實如此，以我二人的修為，頂多給你識海中釘入十條魂鏈，明神主不一樣，一百條也不在話下，你這是自絕後路。”
寧水上仙也一臉惋惜，只不過不是為黑衣少年的悲慘命運，而是他們夫婦倆不能親手封印惡之源。
原本潑天的功勞，現在只剩下抓人的小功一件，就這點小功勞，還有個程咬金妄圖瓜分。
呵呵，做夢。
未免節外生枝，等人送到明家再收拾這沒眼色的小丫頭不遲。
離善上仙看了眼啃雞腿的黃玄仙，暗道這也是個懶蛋，這種關鍵時刻都敢大吃大喝，一會他定要告訴明家主，以免他被小人矇蔽。
夫婦倆暗地裡協商完畢，施了幻術繞開黃玄仙等人，帶著少女虞若和被她捆住的黑衣少年，匆匆趕往上仙區明家。
**
上仙區一分為四，貧富貴賤分明。
東邊住的是明、宋、邱、虞四大神族，南邊是族中上仙眾多的幾大修仙世家。
西邊是整片的頂級商鋪，售賣各種奢華的修煉物品和生活物品，北邊則是平價市坊，小商鋪外多的是擺攤的修士，不停吆喝叫賣。
少女虞若拉著黑衣少年走在第一仙街上，從西走到東，全程東張西望，看得眼花繚亂。
“咦，這個粉色的翅膀是甚麼法寶，插上它是不是就能飛？”
“哇，這裡掃大街的居然都是化神期仙尊，他們用的掃帚會自己動，是甚麼妖獸的尾巴嗎？”
“那個糯米糰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甜的還是鹹的，嘶哈。”
“附近怎麼全是吃的，不賣衣服嗎……”
小黑貓蹲在她肩上，被她東問一句西問一句，發現自己甚麼都不知道，頗鬱悶。
打出生起就住在地底的容容不知道很正常，但他是容燼啊。
身為惡之源，他從小就被圈禁在上仙區，整日被追得東躲西藏，連哪個牆角有個耗子洞都瞭如指掌，偏偏從來沒關注過這些。
大意了，那時沒想到，一萬年後會認識一條魚。
他暗下決心，等封印解除，通天樹開啟，第一件事就是殺回來，仔仔細細把這裡所有商鋪都逛一遍。
下次再和這條魚一起逛街，她問甚麼他都知道，想必她一定會很開心。
黑衣少年似是能感應到小黑貓的想法，說了句：“我知道。”
小黑貓扭頭衝他齜牙：“喵！”
——不，你不知道。
黑衣少年邪邪勾唇，傳音：“你被封印了上萬年，忘了太多東西，但我還沒被封印，我記得。”
小黑貓炸毛：“喵喵喵！”
——你閉嘴，這裡沒你的事。快滾，我和這條魚約會，別當電燈泡。
虞若看看身後繩子拴住這個，再看看肩膀上這團氣呼呼在炸毛的小煤球，懶得問他們為甚麼吵架。
左右不過那點事。
容容可是有前科的，他之前都跟黑衣寶寶打過一架了，跟黑衣少年吵架不要太正常。
嗯，關係這麼差，她竟然懷疑容容是惡之源，實在是想太多。
她現在更擔心，容容現在仗著她在這麼囂張，回去後會不會被地底下的惡之源收拾。
它個小憨憨，怎麼可能幹得過人家三界第一大魔頭？
也不知道給自己留條後路，真是太憨了，她少不得要多操心，護著他幾分。
**
路上行人漸少，巡邏的守衛短時間內走過去兩隊。
兩側不見商鋪，多是高聳的玉石圍牆，看起來一座座佔地面積極廣的宅院。
雕樑玉砌，庭院深深。
離善上仙率先停在一扇氣派的大門前，讚歎道：“連門板用的都是上好的雲海靈木，不愧是明家。”
這可是如今的四大神族之首，沒想到他還有機會登門拜訪明神主，真是不枉他們夫妻倆忍著厭惡，與那惡之源周旋多時。
咚咚。他恭敬地叩門。
裡頭的人彷彿早已經知道來者何人，厚重的大門吱呀呀開啟，明神主率明家一眾族老親自迎出來。
要不是知道，這群道貌岸然的中老年男修就是要封印惡之源的人，虞若還以為他們有多熱情好客。
隔著一段距離，一身明黃錦緞加身的明神主突然站定，皺眉問：“離善道友怎麼來了，這似乎和咱們說好的不一樣。”
他是要已經被封印的惡之源，可不是要讓人將惡之源帶上他明家的門。
要知道，這個惡之源，他……他到底是天地之子，受天地庇佑，想封印他，必定會有所反噬。
這就是多年來，四大神族內即便有那麼多人希望惡之源消失，卻無一人肯出手收拾他的原因。
今日這事必須設法推出去，卻也不能被外人看了笑話，以為他們怕了這天生壞種。
總之，他們明家絕對不能承受這段因果。
明神主瞬間做出決定，道：“既是兩位道友千辛萬苦將人送來，我明家自然沒半路搶人功勞的道理，一事不煩二主，兩位，封印的事也有勞了。”
他拱手，做出一副高尚慨然之態。
離善上仙心中一喜，還以為到手的鴨子飛了，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
他急忙拱手：“哪裡哪裡，一點不辛苦，為明神主做事是我們夫婦的榮幸。”
說話間已經掏出十條魂鏈，和寧水上仙一起，迫不及待朝黑衣少年走去。
少女虞若伸手將二人攔住：“這麼好的魂鏈，給惡之源用便宜他了，不如先給明神主送一條？”
她這話說的奇怪，離善上仙一時沒懂，皺眉問：“說甚麼胡話呢，你真是想巴結神主想瘋了，這是封印惡之源的，哪能當禮物送給神主？”
“為甚麼不能？”少女虞若朝明神主揚了揚下巴，“讓他先給你識海里釘十條，行不行？”
話一出口，鹹魚祈禱鎖定明神主。
虞若能感受到，那明神主精神力不弱，並且在極力反抗，但她更有種直覺，這是她的人生路，一切都由她說了算。
她要明神主收下這禮物，他就必須給她收！
少女虞若身後，精神力瘋狂席捲：“明神主，收下吧。”
“不……”明神主起初緊緊皺眉，漸漸地，眉頭舒展開來，“不好叫你失望，我便收下了，多謝。”
鹹魚祈禱生效。
明神主主打一個不爭不搶，不反抗也不拒絕，甚至見離善上仙和寧水上仙害怕，不敢上前封印他，主動躺平。
“別怕，我這人其實都無所謂的，快釘吧。”
離善寧水夫婦：“？？？”
雖然是明神主的命令，他看起來也沒被鬼上身，但他們真能照辦？
明神主笑得隨和：“瞧你們，無需這麼緊張，我這人一向如此，十條魂鏈而已，她要送，我收下就是。”
離善、寧水夫婦二人拿不準，反覆確認三次後，明神主還是那套說辭，好像真的完全不在意。
兩人想著，莫非是明神主在趁機展示他的強大，區區十條魂鏈，根本封不住他？
極有可能。
不然也不至於躺平了，任他們二人封印。
那可是十條魂鏈啊，每一條釘入識海，都堪比神龍斷尾之痛，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
離善上仙要明神主承諾不會秋後算賬後，鼓起勇氣，夫妻一起上前動手。
第一條魂鏈釘入明神主識海，他疼得哭爹喊娘，一邊流淚一邊哈哈笑道：“這禮物果真不同凡響，頗得我心意，我喜歡。”
第二條魂鏈釘進去，明神主哭得五官抽搐，慘叫著誇虞若：“道友太客氣了，送我此等大禮，在下感激不盡，受用終生！”
第三條魂鏈，他已經疼到奄奄一息：“我們鹹魚是這樣的，不管多疼，都躺平不計較。”
第四條魂鏈，第五條，第六條……
少女虞若不忍心看，默默合上眼，吩咐道：“明神主看起來很喜歡我這份大禮，再給他加十條。”
惡之源承受過的痛，他不如加倍品嚐。
離善上仙發現這明神主雖然修為深厚，卻意外地還挺好釘，過程中沒怎麼感受到阻力，夫妻倆合力，越釘越順手。
只不過，他發愁地看向虞若：“這位道友，我們手頭只有十條魂鏈，沒多餘的了。”
寧水上仙解釋：“你不知道，這是上位者以精神力凝絲，聚絲成線，聚線成繩，最後以繩編織成鎖鏈，須得精神力極其強大，耗費十年才能得一條。”
虞若這麼會兒功夫，已經用精神力搓出一條魂鏈來，比之前他們用的還粗一倍。
“拿去用，剩下九條馬上搓好。”
眾人：“……”
明神主被釘到後面，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但即使疼到大小便失禁，他依然一臉安詳，不怒不怨。
彷彿用眼神在說：“你們都是好樣的，幹得好，繼續，加油，反抗一下我跟你們姓……”
事實上已經怒急攻心，眼睜睜看自己受虐卻被囚禁在識海里無法動彈的，明神主真正的意識：“？？？”
啊啊啊啊豈有此理啊啊啊！！！
虞若問反派系統：“任務還沒完成？”
反派系統無奈：“宿主，你看看你都笑成甚麼樣了，這能叫怕嗎？”
怪我。
虞若認真自我檢討，反省後想到一個辦法：“這樣，勞煩離善、寧水二位上仙，把明家所有人都釘了吧。”
離善、寧水夫婦：“？”
魂鏈從哪兒來？
很快他們就看到了，魂鏈像滔滔江水一樣，從虞若手中來。
她鎖定整個明家宅院，為所有人送上鹹魚祈禱，然後拉著黑衣少年，肩上帶著小黑貓，親自看他們一個接一個走完封印流程。
到最後，負責封印的離善和寧水兩位上仙，意外地沒被反噬，卻累到抽搐昏迷。
看著滿院子躺平，一邊慘叫一邊平靜地說“無所謂”的明家人，虞若故作震驚道：“太可怕了，這無處安放的強大精神力，嚇到我自己。我感覺自己此刻強得過分，我還可以再封印一個宋家。”
嗯，沒動靜？
“把邱家加上也不是不行——”
主系統顫抖道：“恭喜你完成超級反派養成任務，你壞起來連你自己都怕——”
它實在忍不住，少有地在公務裡夾帶私貨：“我第一次見到你這麼壞的宿主，你是要一口氣幹翻仙界嗎？”
虞若不理它，踢醒了夫婦幹活二人組：“聽到沒有，再加一個仙界，魂鏈算我的。”
主系統：“？”
作者有話說：感謝兩個寶兒【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和【zh】的日常投雷，比心
也謝謝大家的澆灌，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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