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 我佛慈悲
本次中級反派任務的要求是, 協同在場的魔人制造一場恐怖襲擊。
虞若的確協同那魔人了。她用精神力魚線緊緊勒住他,讓他動彈不得,這件事缺了誰都無法完成。
也實實在在製造了一場恐怖襲擊。她一句話,她師尊一劍將魔人劈成兩半, 鮮血染紅白衣, 那畫面別提多恐怖。
恐慌情緒在一眾化神期修士裡蔓延。
修為越高的人越惜命, 清嵐子瘋起來連自己的命都不要,更何況別人的, 這誰敢惹?
艱鉅的任務,輕鬆完成。
裴老家主父女倆從屋子裡走出來,裴妙下意識要往虞若身邊湊,被她爹一把拽回來, 拎到她娘身旁。
此時在場出現一個怪圈, 以清嵐子和虞若為圓心,其餘化身修士自發退後至安全距離, 生怕自己倒黴, 步剛才那位的後塵。
卻家主知道清嵐子和卻星河有點交情, 牽頭問道:“清嵐道友,為何突然出手傷人?”
清嵐子挑眉:“這人身上有魔氣,沒看他把我這心魔都勾出來了?我自己出來可以, 被迫出來多沒面子, 一劍劈了他算輕的。”
這個理由很強大很清嵐子,聽起來過於隨意,大家反而信了。
扶家主上前探了那人軀體,閉眼感受片刻,朝其他人微微頷首。
這位早年學過一點秘術,對魔氣極敏感, 既然他都說有了,便不會出錯。
這麼說來,倒是他們大意了,清嵐子這一劍相當於救了大家。
想也知道,這魔人混在他們當眾沒憋好屁,指不定想趁他們搶龍之鑰打起來,無暇他顧,突然自爆釋放魔氣,將所有人都汙染。
在場之人全都欠了清嵐子一個人情。
修仙者很在乎因果,尤其他們這些已經隱約觸控到一絲天道之人。
原本大家對心魔狀態的清嵐子極厭惡,覺得心魔也是魔,恥與為伍,此刻卻紛紛換上笑臉,客客氣氣道謝。
清嵐子似笑非笑,平等地回他們每人一個白眼。
眾人:“……”很好,踏實了。
這心魔果然還是那麼討人厭,他要是突然變熱情,他們才要擔心是不是有陰謀。
一場潛在危機消弭於無形,反派系統卡了一會兒,試探虞若:“宿主,你沒忘了你識海里的滅世進度條吧?”
虞若挑眉:“繼續說。”
“你現在不推進滅世進度條,早晚也是要推的,蒼梧界註定有這一遭劫難。要麼一點一點推進度,要麼就憋個大的,一下把進度條拉滿,你覺得哪個容易?”
虞若果斷道:“當然是第二個容易,我更喜歡給別人個痛快,鈍刀子殺人,除非有深仇大恨。”
反派系統666:“?”666。
“既然宿主有自己的滅世節奏,那我就不胡亂建議了,很期待你將來要如何一把拉滿滅世進度條,掀翻這蒼梧界。”
虞若:“嗯,閉上嘴,老老實實等著吧。”哪天我自己活膩歪了,倒是不介意推一下進度。
至於如何讓一個末世都能茍得有滋有味的惜命鬼活膩歪,那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此事已經過去,大家已經重新將注意力放到龍之鑰的下落上,宏硯仙尊忽然道:“我有一事不明,還望清嵐掌門解惑。”
清嵐子回答得特別痛快:“不解,憋著。”
都知道這師兄弟倆一向不合,其餘人偷笑,互相打眉眼官司傳音。
宏硯仙尊卻不肯輕易放過,乾脆揚聲問:“方才你出手殺那魔人,你這小弟子為何甩出釣魚竿,她在做甚麼,那釣魚竿是何物?”
清嵐子目光鋒銳,很快換做往常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用鄙夷的眼神挑釁宏硯仙尊。
“怎麼,宏硯仙尊竟如此妄自菲薄,覺得我對上同階修士,能一劍斃命?那你之後也別跟我比了,不若直接認輸,省得被揍得鼻青臉腫,往後沒臉出門走動。”
“休要胡攪蠻纏,你知道本尊在問甚麼。”
“擔心打草驚蛇,讓那魔人逃了,本尊傳音讓乖徒幫我虛晃一招,連這都看不懂,你腦子是個擺設?”
清嵐子說得坦坦蕩蕩,而後臉色微變:“難道你的目的不是問這個,而是覬覦我乖徒那根釣魚竿?怎麼,看見紫色的寶貝,心怦怦跳,腿軟走不動道是嗎?”
不等宏硯仙尊再說甚麼,清嵐子已經正色道:“醜話說前頭,那是她在萬魚秘境登仙梯破幻所得,之後在器道比試上就要煉作本命法寶。
“今日本尊把話撂這兒,誰敢打我乖徒本命法寶的主意,傷我乖徒一根頭髮,上天入地,我必與他不死不休!人死了不夠,祖墳我都給他掘了!”
眾人:“……”
雷家老祖宗的事雖然最後以幻象收尾,但雷家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由不得各家多想,覺得那釣魚竿有點東西。
具體有點甚麼東西,那不得弄到自己手裡,細細研究才能知道?
不過,清嵐子當眾發了狠,足見他對這個關門弟子的重視。
為個不一定契合自己,也不知曉真正用法的寶物,惹上殺身之禍,名聲也得臭,未免太不划算。
於是,原本的確有些小心思的人,聽到清嵐子說虞若要把釣魚竿煉成本命法寶,不得已歇了奪寶的念頭。
奪人本命法寶,不傷人根本不可能,和他們偷偷將人困住或弄暈,不聲不響拿走東西的初心不符。
虞若知道師尊是為她好,預設了釣魚竿即將成為她本命法寶一事。
大不了器道比試上,她兩樣東西一起打造。屆時寶光大成,誰知道屬於本命法寶的光不是釣魚竿發出,而是她自身呢。
這小小插曲終於被掀過。
裴老家主笑呵呵道:“好了,又不是沒見過好東西,何必盯著一個小孩子的本命法寶。咱們還是先找找龍之鑰,然後一起想辦法離開此地才是。”
他一說大家才想起來,冰雪城意外封閉了,冰雕雪蛛捏碎卻無法離開。
眾人頓時沒了看熱鬧的心思,爭先恐後衝進沉入地底的小冰屋,一翻搜查,連條磚縫都不放過。
好訊息,他們找到了幾塊化神期的號碼牌,這下人人都有,不用搶了。
壞訊息,別說龍之鑰了,連把鑰匙都沒瞧著。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虞若身上,當然,和虞若一起從那小冰屋裡走出來的裴妙也沒被落下。
裴老家主護女心切,釋放威壓替裴妙擋開那些視線,本想連閨女的恩人一同護一護,回頭一看,嘴角輕抽。
清嵐子可比他直接,誰看罵誰:“看甚麼看,我如花似玉的乖徒可不是你個老登能惦記的,再看挖你眼珠子。”
一眾化神期老登:“……”
玉華掌門被左右幾個道友捅了好幾下腰,無奈上前一步,和氣道:“虞若,你在小冰屋裡可發現了龍之鑰?”
虞若搖頭。
除了灶膛裡那一角沒燒完,勉強拼湊起來的紙,還有兩塊元嬰期號碼牌,其他一無所獲。
裴老家主不用別人開口,主動問了裴妙。
裴妙同樣一問三不知:“我們就找到號碼牌了,而且就連號碼牌,一開始都沒翻到。”
至於那張紙和那些字,事情涉及到了虞神主,還被虞若收起來了,她才不會亂講。
再說,那又不是龍之鑰,她也不算騙人。
難姐難妹眼神一觸即離,彼此心照不宣。
虞神主和族人疑似住過小冰屋,還留下了只言片語,這可是她們倆共同的小秘密。
兩個人都說沒看見,東西找不到,等於此行大家都撲了空。
莫非是那魔人故意放的假訊息,意在將他們這一行人引來,一網打盡?
極有可能是這樣了。
宏硯仙尊不甘心:“虞若,你敢起誓說你甚麼都沒找到?”
清嵐子睨他:“你憑甚麼讓我乖徒起誓,她不是說找到號碼牌了,萬一還有點別的小機緣,也都得告訴你?”
說完也不打算放過別人,乾脆掃射全場:“讓我乖徒起誓可以,你們全都給我起誓,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這一路上就顧著打架了,甚麼東西都沒找到。”
大家沉默。
甚麼都沒找到太誇張了,各人有各人的機緣,所謂賊不走空,進一趟秘境空著手出去,怎麼可能?
被清嵐子這一攪合,眾人也知道逼兩個小輩發誓站不住腳,索性不再提。
況且裴家那丫頭都說沒有了,她沒必要騙自己爹孃,也沒那麼多心眼,應當不會出錯。
一半人打了招呼離去,剩餘那些臨走前將小冰屋又找一遍,依然空手而歸。
虞若跟著清嵐子回到地上,發現內城裡魔蛛已經氾濫成災。原本這些傢伙就沒甚麼腦子,現在更是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闖。
清嵐子沉吟:“這些魔蛛應該都是那魔人所為,乖徒,這次多虧你提前發現了問題。
“不然,任那魔人將我等困在地下,冰雪城又被魔蛛肆虐,魔氣散逸,困在城裡的修士恐怕全都凶多吉少。”
說罷,他心裡總有種要出事的預感。
不知道最近有何異象發生,這群潛伏已久的魔人似乎受到某種召喚,接連冒頭。
虞若卻想到了那一角紙上的字:惡之源,換,欺騙。
甚麼意思,惡之源換了甚麼,欺騙了世人?
想到幻境裡見過的那黑衣少年,虞若直覺牴觸這個猜測。
一天沒證據,她便一天不懷疑他,否則她和幻境裡那些仙人有甚麼區別。
“師尊,小師妹!”一座雪堆突然散開,從裡面鑽出一人,看臉是李明凰,聽聲音是賀蛟。
他開心地跑過來,給兩人看他手裡的號碼牌:“好多人找大師姐,我沒地方躲,就藏雪堆裡,沒想到找到了這個,哈哈!”
清嵐子心中慶幸,幸虧賀蛟頂著的不是他的臉,這傻樣真是沒眼看。
他輕咳:“做得不錯。”傻蛟有傻福。
師徒三人加入擊殺魔蛛的修士大軍裡,清理了一天一夜,終於殺出內城,但外城情況一樣不妙,出城的方式仍沒線索。
虞若忽然道:“師尊,說起來,我之前接了一個原住民的任務,採摘雪菜,那裡的雪菜似乎有問題,有人偷吃後當場墮魔。”
清嵐子面色一肅:“帶路。”
他們且戰且行,飛速往西城區趕,路上和李明凰、沈聽舟、陸無怨相繼會合,後面還遇到了卻星河的隊伍。
虞若邪術的任務早已完成,恢復了自身容貌,師門眾人亦然。
此刻,卻星河盯著陸無怨,忽然覺得他之前大概看走了眼。這人和陸啟樹說的無二,確實面相晦澀,主性情陰沉偏執。
奇怪,之前怎麼會覺得他笑起來可愛,果然是穿過來後清心寡慾,曠的太久了?
來不及想太多,一路上熟人不斷加入,像雪球越滾越大,浩浩蕩蕩來到外城西側那片雪菜田地前。
巧的是,裴妙和她娘撒嬌時提到了這裡,裴夫人察覺異樣,也帶著裴家眾人趕來。
多方人馬在此會合。
烏泱泱一群修士,圍著一塊孤零零的菜田,場面怪異。
“到底怎麼回事,讓我來!”有人擔驚受怕多日,心態早崩了,忍不住朝菜田裡剩餘的雪菜出手。
“別碰雪菜!”前方探查的化神修士阻止不及,眼睜睜看著地裡的雪菜一株接一株接連炸開,魔氣自根部的土坑向外噴湧。
這些魔氣漸漸凝成九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恭迎我主惡之原回歸。
容燼忽然給虞若發來資訊:“竟是惡之源搞的鬼,這種天生壞胚,早該殺了一了百了。”
虞若不贊成:“你沒見過惡之源,不要亂說,不然我會生氣。他是好是壞,我才有發言權。”
“哦,他看起來如何?”
“他啊,長得可好看了,是我最喜歡的那款。這魔人字醜不說,還有錯別字,多半是黑粉。”
容燼心中騰起的煩躁被虞若一句話打散。
一眨眼,內外城所有魔蛛集結,成千上萬只遁地而來,將修士們團團包圍。
雖然魔人沒能自爆,拉幾個化神期修士下水,卻成功將參賽者們困在秘境裡,甕中捉鼈。
“這麼濃郁的魔氣,我的靜心符已經不夠用了。”
“跑不掉的,我剛從內城跑出來,到處都是魔氣,不離開這裡早晚墮魔。”
“琉璃淨土那些大和尚呢,怎麼一個都沒遇到?”
“似乎是他們佛子上次在外海淨化魔氣,一身功德盡空,這段時日在努力攢功德。”
“完了,沒有佛修淨化魔氣,殺再多魔蛛有甚麼用,早晚大家都是同類。”
忽然,玄清門一長老的親傳弟子站出來,指著虞若喊:“她和佛子有一腿,她上次直播召喚過佛子,我看到了!”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虞若,不是惡意的,而是懇求和期盼,生怕她搖頭說不行。
這是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那親傳弟子得意地看向白凌月,傳音:“等等看,她要是真能召喚,正好咱們能逃出去,召喚不來,大家也會怪她不頂用。”
虞若還是很頂用的。
她在識海里喊那團金色霧氣,對方藏起來,不理她。
行,不理我是吧?
她記得上次佛子用的那一套法訣,當即打了出來。不就是消耗功德,她恰好多的是。
“佛渡眾生,開一人之門。”
金色法印在她身後凝成一扇鎏金大門,門內是凡間景色,佛子正在積極做好事攢功德,扶一位佝僂老人過街。
感受到召喚之力,他雙手雙腳一起扒著老人不肯撒手,老人:“???”
虞若一念起,一束金光捆住佛子的腰,將人拽到門這邊,金色大門快速閉合,隱約還能聽到門內老人破口大罵的聲音。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佛子一派高人風範,彷彿剛才老人身上那隻八爪魚不是他。
“找貧僧何事?”反正肯定沒好事。
虞若指了指玄清門那親傳弟子:“那邊那個男修看到沒有,就是跟玄劍峰的白師姐說,我能把你召喚來他們正好能逃出去,召喚不來,大家就會怪我沒用那個。”
親傳弟子:“……”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佛子一臉的悲天憫人,宣著佛號走到那親傳弟子面前,忍了又忍終歸忍不住,啪一個耳刮子抽上去:“你知不知道,她最煩別人說她不行,你是不是嘴賤?”
當初他不過說了一句,哈哈哈你抓不到我的,於是她抓了放,抓了放,抓了再放,玩了他整整一年。
這種變態,為甚麼還有人不開眼惹她!
親傳弟子捂著臉,想找師尊訴苦,師尊卻給他一個“好孩子,你忍忍,這可是佛子,大家等他救命”的警告眼神。
他嚶嚀一聲。
我佛慈不慈悲不知道,但我悲了,嚶嚶嚶……
作者有話說:感謝兩個寶兒【我們終會在時光盡頭重逢】和【zh】的地雷,比心
也謝謝大家的營養液,愛你們
最近有點忙,飯還沒吃呢,更新晚了請見諒,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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