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謝樓,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
細密的血珠從小姑娘的脖頸“滴答”滴下, 滴落在她漂亮的裙子上,宛如妖冶的曼陀羅不詳地在她身上小自私的綻放。
匕首冰冷的刀劍就貼在她脖頸的傷口上沒有移開,甚至刀劍還有隱隱進攻之勢。
葡萄感覺此時她的肌膚在這把匕首之下,就彷彿他親手削下來的那些蘋果皮一樣, 沒有區別。
不, 準確的來說還是有一點區別的, 區別是她的皮還好好的貼在她的身上, 還沒有剝下來。
或者說,快了。
葡萄清晰感受著脖子上冰冷鋒利的尖銳感。
“你猜謝樓會過來救你麼?”眼前的儈子手問著她。
和預設中少女的反應不同,眼前的人看上去已經有些……
“不知道。”
“可能吧。”葡萄說。
她已經擺爛了, 擺爛得徹徹底底。
她確實害怕,但是她能怎麼辦?
她只是一個柔弱、無助、可憐又能吃的姬妾罷了,楚王跟謝樓之間的過節與瓜葛, 關她這個無辜的小姬妾甚麼事?
楚王真要殺她,她還能怎麼辦?
她也只能躺平啊!
“你倒是現在還挺冷靜。”
原以為沒見過大風大浪的小姑娘會被嚇破了膽, 可沒曾想到小姑娘除了剛開始露出的懼意外,整個人便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倒也不受驚, 就是她也一點都不想著掙扎求生。
……有些無趣了。
人死前若是沒有懼意,扒下來的皮也甚是無趣。
男人恐嚇著道, “他若是不來,你可知道你的下場?那便是一個死字。”
小姑娘語氣極其敷衍的回道, “哦。”
葡萄話音剛落,屋內便是響起了另一道清晰的微響,那是來自她肚子的聲響,嘰裡咕嚕的清晰發出一陣“咕——”聲。
葡萄梗著脖子,甚至理不直氣也壯, “我餓了。”
不等對方回應,葡萄已經倒打一靶,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譴責著對方,“……那個玉佩,我都已經給你了。”
小姑娘說時,眼神還帶著濃濃的怨氣,彷彿就是在無聲的譴責道:你都不給人死前吃飽飯,這還算甚麼優良的儈子手?
簡直無情。
“早知道如此,你就是殺了我也不把玉佩給你。”小姑娘幽怨的小聲說道。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騙我的。”
葡萄忍不住質疑對方,“那玉佩是謝樓給我的。”
言下之意,和你又有甚麼關係?
這塊玉佩是葡萄怕對方拿了令牌,一年以後又不還給她,特地跟謝樓討要的貴重之物。
她也不太知道這塊玉佩的來歷,只覺得格外好看貴氣,白玉手感極好,摸在手上都感覺溫潤暖膚。
沒成想她才戴在身上不到半日,就被楚王搶了去。
虧她還把玉佩老老實實遞給了對方,以為多多少少能緩和此時僵硬的氣氛,結果上交了也沒有緩和多少。
葡萄想想就氣,“你真的認識這玉佩的主人嗎?”
不知道是不是葡萄的錯覺,分明要刺進她脖子力的匕首,在她說出這番質疑之後,對方的動作緩緩一頓。
眨眼之間,那把匕首已經全然被對方收了起來,對方冷冷地看著她,回道,“你怎會覺得本王不識?”
此刻在她面前的可不是別人,正是楚王。
旁人若是有這樣的風月傳聞,即使是真的,他們也會羞於承認,可是楚王——
葡萄大概明白了為甚麼孟三娘僅僅只是提到楚王一次,謝樓身邊的雙生子就猶如被踩到逆鱗般雙雙拔刀相見,恨不得立即砍了對方。
因為楚王和孝淑先後的傳聞很大機率上是真的。
所以謝樓……
眼前的男人彷彿是猜到了她此刻心中所想,故意的問道,“本王倒是好奇,在你心裡你覺得誰才是謝樓的生父?”
“……”
這是個送命題。
小姑娘移開了目光,顯然不準備作答。
開玩笑!她好端端的,嫌命活太長了去揣測太子身上流淌的皇室血脈究竟純不純正嗎?
她可能不會死在謝楚手下,可如果謝樓知道這件事,葡萄心底隱隱有預感,她絕對會嗝屁。
她才不上眼前這個狗賊的當!
然而,男人剛剛收回去的匕首隱隱又有出鞘之勢,葡萄的雙肩瑟縮,連小臉都不由退縮了幾分,“你你好歹給我頓飯再問啊,我都要餓死了。”
她除了在錢莊吃了一盤糕點之外,一整天都沒吃過其他東西呢。
葡萄感覺自己都快要餓扁了。
楚王就沒見過這樣的人,又貪吃又膽小,這都要死到臨頭了,卻還惦記著那點口腹之慾。
絲毫沒有準備要對他求饒的意思。
這樣的人……
“本王很好奇,謝樓究竟是哪裡被你迷住了?”
這是甚麼問題?
搞得她好像配不上謝樓似的。
這麼看不上她。
少女別開了頭,顯然生氣了,“我才不需要去特地做甚麼,謝樓他自己就會送上門。”
簡而言之是倒貼。
反正某人又不在這裡。
她愛怎麼胡扯就怎麼胡扯,葡萄不信謝楚作為堂堂楚王會去跟謝樓去求證她說的每一個字的真實度。
反倒是這個老陰比!
他自己莫名其妙的把她綁過來,居然還說這這種看不上她的話。
那她還看不上謝樓呢!
青年又挑食又矯情,滿身大少爺的臭毛病。
這種男人給他一把鋤頭,讓他下地做農活他估計都不會,要他何用。
“我並不會為了謝樓殺你。”對方忽然的說道。
他早就看穿了少女眼中的敵意,主動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相反,你活著對本王來說用處很大。”
……甚麼意思?
“怎麼?”
還沒有多少閱歷的少女猶如一張白紙,叫人太好猜她對內心。
“難道沒有人和你說過,你長得很有用麼?”
怎麼又扯到她的臉了?
葡萄感覺有點兒懵懵的,說起來之前也確實有人說過這種類似的話。
她至今都還有印象,是那對姐妹花中坐在輪椅上的美人姐姐,她說她長得像她們姐妹花父母的救命恩人。
葡萄當時還有點摸不著頭腦。
她感覺她現在也是摸不著頭腦。
若非她孃親死去多年,葡萄幾乎都要下意識以為他們認識她孃親了。
可說起來,令人比較氣餒的一件事是,葡萄和她的孃親長得並不相像。
可是謝樓這個野爹都還和謝樓有七分相像呢!
她們這對親母女容貌上卻一處都沒有相像的地方,小時候的葡萄真的偷偷難過了好久。
不幸中的萬幸是,她長得也不太像她那個爹。
小時候村裡還有小孩子問她是不是被抱來的,肯定不是他爹孃親生的,長得和父母一點都不像!
小葡萄為此還特別的生氣,氣得她都想要撿起腳邊的小石子扔向那群討人厭的小孩子。
可是孃親不讓她扔,小葡萄只能待在角落裡生悶氣,默默發誓再也不和這群討人厭的小男孩一起玩了。
這也是後來為甚麼她會天天去找蘭序玩,因為只有他不會說這種討人厭的話。
說到底,她的臉怎麼了嗎?
為甚麼一個個都開始奇怪地,若有似無地突然提起她的臉。
他們都說很相像,可卻從來都沒說過她究竟是和誰長得很相像?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騷亂,刀劍碰撞的鋒利聲,還有婢女的尖叫聲在四處傳來。
謝楚似是一點也不意外,老神在在地說道,“他來了。”
葡萄的心驟然一跳。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不等她緩過神來,楚王的目光已經定格在她的身上,“你猜他能順利來到這裡嗎?”
“本王不會殺你,但也絕不會放任你回到他身邊。”
“謝樓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奪嫡在即,本王是絕不會讓你妨礙到這份大業。”
天空忽然一聲轟鳴,雷光閃鳴。
葡萄清晰看見那道雷光一瞬間照亮了對方眼底流露出的殺意,男人彷彿又成了最開始那般冷麵無情。
原本放下的匕首,重新回到了男人的手中。
葡萄心裡大喊不妙,在對方伸手捉住她之前,小姑娘宛如一條滑膩,難以捉住的小魚,滑溜溜的掀開被子跑了。
楚王的目光驟然一冷。
在少女即將跑到屋門前,正要推開大門的時候,男人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時換成了弓箭,不等葡萄反應過來,她的背後便傳來“咻——”的破空聲。
葡萄的心臟彷彿都在這一刻驟停,她回過頭來,背後那道尖銳致命的箭矢直直朝她襲來。
好傢伙!
眼看著即將就要射中她的血肉,就在這時,有甚麼東西忽然從她身後的窗戶破窗而來,“咻——”的一聲,還不等葡萄看清,那個東西已經從她的耳後飛過,直接擋掉了那道射.過來的箭矢。
謝楚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即使心中有數,但此時還是不免感到有些意外。
雷電依舊在閃鳴,烏雲密佈,似是即將要下起大暴雨來,但這回轟隆隆作響的雷光落在了葡萄的身上。
它不止照亮了葡萄的身影,同一時刻照亮的還有——
楚王對著將小姑娘護在身後的那道頎長身影,冷聲說道,“你倒是來的很快。”
“謝樓,你知道你現在在做甚麼麼?”
“你現在在為了區區一個女人,在和我作對?”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