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謝樓好像更變態了。
“謝樓新納了美人進來, 你不好好在自己屋子裡頭琢磨著怎麼討他歡心。你跑我這裡來作甚?”
說時,孟三娘便停下了手中的毛筆,抬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少女,目光甚是不解。
只見眼前的少女耳垂薄紅, 理不直氣也壯的小聲說道, “我想跟你說說話。”
所以呢?
孟三孃的筆尖一頓, 抬眼看她, 語氣冷淡,“你說話便是說話,衝我撒嬌作甚?我又不會給你甚麼位份和錢財。”
“你衝我撒嬌, 還不如去謝樓那兒撒嬌試試,指不定他還吃你這一套。”
孟三娘在說甚麼啊?
她並沒有在跟她撒嬌啊。可是葡萄都還沒來得及反駁,孟三娘已經別開了目光, 只見她的筆尖重新落在了圖紙上,已然開始動筆。
小姑娘原本在嘴邊呼之欲出的話, 頓時重新嚥了回去。
只見擺在她們眼前的那張圖紙,不再是一如既往那般空白。
孟三娘已然在其上勾勒出了一個龐然大物的雛形,線條凌厲而精準, 雖然還未畫完,但只是一眼, 葡萄便認出了這個龐然大物。
那是她曾在青年殘斷的書上匆匆瞥過一眼的行炮車。
孟三娘真的在給謝樓畫圖紙。
她真的向謝樓妥協了。
可是孟三孃的圖紙,似乎與謝樓書上的那張圖紙不太一樣。
葡萄也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那便是好像……更加清晰?
甚至可以說更加的精湛,每一處行炮車的細節都栩栩如生的展現,彷彿這架行炮車完全出自於她之手。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雷霆寨的根基,就是靠孟三娘成功造出了那架行炮車。
但這也引來一眾土匪還有謝樓覬覦的目光。
這要是量產的話——
葡萄屏住了呼吸。
大概明白了為甚麼青年甚至屈尊紆貴也要不惜一切, 都要來到偏僻的土匪山頭裡活捉孟三孃的原因。
從孟三孃的餘光瞥去,只見少女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在圖紙上作畫,仿若是不願打攪到她一般。
不是專程過來找她說話的嗎?現在怎麼又不說了?
分明是莫名其妙的行為,可是不知為何,孟三娘卻沒有開口嘲諷。
不同於往日,屋內此時沒有一個侍衛站在此處把守,甚至葡萄來時,孟三孃的院子大門都沒有人在把守。
葡萄想,大概她是和謝樓成功達成了某種協議;
先前嚴謹佈防在孟三娘周圍的侍衛全都撤了,偌大的屋子裡清冷的連一個下人都沒有。
但這應該就是孟三孃的意思。
她應該就是喜歡這種環境的,葡萄想。
因為,往日猶如刺蝟般,渾身扎滿了尖銳冷刺的女人,此時氣場都少了幾分凌厲。
她專注的提著筆,目光全都聚焦在筆下的圖紙上。
本就氣質清冷高傲的冰美人,此時更顯得清冷,不可高攀啊。
真好看啊。
葡萄想道。
她要是謝樓,她一定會把孟三娘這種美人收入後宮的。
只是這麼想著,小姑娘的身子便不由自主悄悄靠近了對方几分,只是在靠近的這一剎那,葡萄的鼻尖就捕捉到了來自對方身上的一陣馥郁蘭花香氣,清新撲鼻。
真好聞。
這美人不僅人長得美,身上也香香的。
不知為何,分明應該是全神貫注欣賞眼前美人美貌的時刻,但青年的身影卻從葡萄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彷彿就在她的眼前指桑罵槐。
——俊美的青年看著她,冷白如玉的修長手指攏緊了胸口的衣袍,把胸肌的一片風光全都遮蓋住了。
他看著她,冷聲的說道,“孤倒不知你這個小姑娘如此色心上頭。”
謝樓總是在亂髮瘋,亂說一些胡話。
她才不色呢!
頂多,頂多只是一點點,擁有一點點色心罷了。
好看的美人,誰不喜歡吶。
謝樓自己不喜歡美人便算了,他還不准她看美人了嗎?
真是的。
只是無緣無故的,葡萄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要在此刻想到那道討人厭的身影。
就在這時,孟三孃的雙眼冷不丁與小姑娘的目光撞了個正著,那雙銳利的眸子像利箭一般,精準無誤地抓住了從方才起便偷偷打量她的少女。
孟三娘眉梢微挑,聲音冷淡卻直指人心:“看甚麼?”
被逮個正著,葡萄頓時心虛得手足無措,目光飛快地閃躲。
片刻後,小姑娘小聲嘀咕道:“沒……沒有,我就是覺得挺高興的。你終於想開了。”
孟三娘卻是冷哼一聲,筆尖鋒利的刺穿了圖紙,冷聲的說道,“你可別多想,我可不打算給謝樓賣命。”
啊?
“那你這——”
“我打算逃跑。”
……不是?
葡萄還沒反應過來,孟三娘便從寬大的衣袖裡取出了一個東西,她還沒看清,對方便是遞到了她的眼前。
“這個給你。”
葡萄呆呆的,有些茫然。
分明看起來是一直在嫌棄她,總是冷冰冰,冷言冷語的冰美人,可是卻不知何時給她備了東西。
彷彿在等待她的到來一樣。
“這是甚麼?”
葡萄看著眼前素白油紙包紮起來的東西,她看不出來是甚麼,在對方的示意下,葡萄只能訥訥的接過。
只是小姑娘有些不大情願的說道,“……如果是錢的話,我就不要了。”
她手裡還有蘭序的兩百張銀票還沒給她,孟三娘再偷塞給她錢的話,她真的很有可能藏不住的。
可是不料對方直接冷笑出口,“別人還巴不得有人給他們送錢呢,你還不想要錢。”
話音剛落,孟三娘便是別開了目光,“這是給謝樓的。”
啊?
葡萄有些反應不過來,給謝樓的東西,遞到她手上算甚麼?
是孟三娘不好意思送出去嗎還是要她幫忙轉交?
就在這時,孟三孃的聲音驟然傳來,言簡意賅的說道,“這是男子的壯陽藥,還有春-藥。”
葡萄瞪大了瞳仁,宛如撿到了燙手山芋一般,直接將手中的那幾副藥差點扔出去了,然而還沒脫手,便是被孟三娘反扣了回去。
孟三娘眉頭微蹙,有幾分不悅,“你扔掉作甚?這可是好東西,我廢了不少心思讓人給你尋來的。”
“不、不是……”
然而,孟三娘根本沒聽見小姑娘的聲音,她難得耐心的講解道:“你每晚與他同房之前,偷偷在茶裡給謝樓泡上這兩副藥,我保證讓謝樓對你上癮,無法自拔。”
話音剛落,孟三娘便是刻意壓低了聲音,在她的耳畔低聲說道,“甚至龍精虎猛,我保證這個東西能讓謝樓每晚都徹夜寵幸你。”
好可怕。
這是甚麼可怕的驚悚畫面。
只是想想,葡萄便覺得她的眼睛都要瞎了。
葡萄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她還沒來得及將手中的包裹重新遞回去,便聽見孟三娘繼續語出驚人的說道,“你若是照我說的那樣堅持,不出一個月,你肚子便能成功揣上謝樓的孩子。”
然而,小姑娘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仿若是跟她說了甚麼午夜驚魂的驚悚噩夢,只見她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用了……”
語氣裡盡是牴觸。
“我不想要這種東西……”
葡萄說得都快哭了,手中的包裹何止是燙手山芋,簡直是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可孟三娘卻不許她退,“拿著。”
只見她面容平靜的冷淡說道,“你若是真心不想要,扔了便是。反正我被發現了,也無所謂。”
“你在說甚麼,”
葡萄的指尖無措的在包裹油紙上摩挲,“你如果被謝樓發現的話——”那可是會有大懲的。
“葡萄,”
孟三娘記得眼前的小姑娘是叫此名。
“我若是你,謝樓納了新美人進來,我便是搶先一步,先發制人的下手。”
“你是謝樓第一個女人,就該好好把握這份特殊意義,憑甚麼讓後來者分掉你的寵愛。”
“你若是想要位份與地位,便用上此藥懷孕,若是不想,便將此藥扔得遠遠的,左右對你來說也無關緊要。我能幫到你的,只有這些。”
葡萄一怔。
“這算是你之前一直幫我求情說話的回禮,從此我們兩清。”
孟三娘語氣平淡,似乎只是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那雙眸子清冷如霜,彷彿所有的情感都被隔絕在外。但孟三娘就在這時別過了臉,“你以後不用為我出頭說話。”
“我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觸怒了甚麼樣的結果,我心裡自有定論。你以後不要來摻和我的事情,哪怕我死在你的面前,你都不需要替我整理遺容。”
不讓小姑娘有開口的機會,孟三娘接著說道,“這才是一個正常人的反應。知道了嗎?”
而不是多次替當時一心求死她求情說話,善良固然好,但是善良過頭便是傻。
夏葡萄若是繼續傻乎乎的一味這樣,還不知道死在誰的手裡。
倒不是對她有多少感情,只是不想她這麼傻的死掉罷了。
孟三娘想道。
“亂世之中,人心是最可怕的東西。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奉勸你以後莫要這麼傻了。”
看起來冷冰冰的美人卻仿若是年長的姐姐在教導著自己不懂任何入世經驗的妹妹。
孟三娘是真心想跑。
哪怕只是歸順,也是表面看起來的假面平靜,實則暗流湧動,隨時準備反水。
她特地跟她交代,也是在提前與她撇開關係。
即使丫鬟們之間風言風語,你一句我一句的傳聞孟三娘可能會併入謝樓後院,但孟三娘也並不會成為謝樓的美人。
她和那對姐妹花不一樣,和她也不一樣;
孟三娘是謝樓實現野望的重要棋子之一,她若是反水,那無疑便是叛逃。
其嚴重後果,不堪設想,如果被捉到,絕對難逃一死。
所以她才特地告誡她不要插手她的事情。
那孟三娘自己呢?
明明清楚可能會死,可卻仍然不願真心歸順謝樓,還是想跑。
而她阻止不了她。
不知為何,葡萄心裡悶悶的。
小姑娘的指尖縮起,油紙的觸感便是清晰從指尖傳來。
這是葡萄第一次收到來自同齡姑娘之間的禮物。
她忍不住想道,這算是朋友之間的禮物嗎?
算是吧。
雖然這裡面是很令人驚悚的男人壯.陽藥和春.藥,可是這是她第一個朋友送給她的禮物。
可是葡萄沒有想過,她收到平生第一個朋友送過來的禮物竟然會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小姑娘悶悶的開口,聲音低得仿若一陣抬頭便是吹過的清風:“……那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嗎?”
孟三娘沒有回答。
其實不用對方回答,早就在這個問題問出口之際,葡萄便知道了答案。
不會了。
她們之間不會再見了。
謝樓回歸在即,這也許就是她們之間最後一面了。
葡萄悶悶的開口,“孟三娘……”
“我不叫孟三娘。”
葡萄一怔。
她抬起頭時,只見對方面容間似有幾分躊躇,那一閃而過的猶豫,像被刻意藏匿的秘密,葡萄未及細察便已消失無蹤。
就在她以為對方不會開口時,卻聽對面忽然說道:“孟是我乳孃的姓氏。”
孟三娘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毫不重要的小事,可話語間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隱秘。
“我在外祖家排至第三,所以顧此取了這個名字。”
話音落下,便是長久的沉默。
孟三娘這名字說來,歸根到底背後倒也並不是有多特殊的意義,可是越是這樣隱晦曲折的取名,越是反映出了孟三娘真正的身份有多令人棘手。
遠遠比葡萄最初設想的還要棘手。
“我真姓虞,單名一個真字。”
“我叫虞真。”
“我乃前兵部左侍郎兼火藥司監造官官長之女,因家父與楚王私下有幾次書信往來,被當今九五至尊懷疑謀逆,滿門被判流放疆北苦寒之地。”
“我父親以死自證清白,死在了監獄裡,而餘下的家人中除了我母親病亡,其他的便是在流放途中遭遇劫匪搶劫,除了我以外,全家皆無倖存。”
所以,這便是孟三娘,不,虞真寧死也絕不向謝樓歸順的理由。
判她全家流亡、間接導致雙親慘死的,正是當今坐在龍椅上的男人。
謝樓貴為太子,無疑也是她的仇人。
虞真寧死也不會向仇人歸順,淪為仇人手中的棋子。
葡萄不知道說甚麼好。
她張了張嘴,腦中一片空白,還沒想好該說甚麼寬慰,便見虞真的目光忽然落在她的身上,“你既不想要謝樓專寵你,也不想要懷孕。”
虞真一頓,下一刻便是冷笑,“我若是沒猜錯,夏葡萄你是不是也想要跑?”
她怎麼會猜到?
葡萄本能的想要否認,可是還不等她開口,虞真便是逼近她,“夏葡萄,”
“你和我可不一樣。”
“謝樓要是發現你跑了,你知道你這叫甚麼嗎?”
“是背叛。”
“你知道比起我反水逃跑,哪種行為讓謝樓更憎惡嗎?”
“是看起來極為老實,一向在謝樓面前無比溫順的你,從來都沒有露出反叛之意的你毫無預兆的背叛了他。”
葡萄呆呆的,反應過來時,虞真的目光已經在她身上流轉了好一會兒。
葡萄無措的抓著手中的包裹,背脊僵硬,可還不等她有機會開口,虞真便是逼近她,說道,“你要是逃跑被謝樓捉到了,你完蛋了。”
“我……”
葡萄不由捉緊了手中的包裹,“我沒有想要逃跑。”
她那樣語氣篤定的說著,彷彿事實真的如她企圖掩蓋的這般。
可是小姑娘並不知道世上有種俗語叫作此地無銀三百兩。
虞真冷笑,看穿不說破,“所以比起擔心我,你還是多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葡萄想要說甚麼,可是小姑娘張了張嘴,甚麼也沒說,她的耳畔彷彿還縈繞著虞真方才的那些話語。
——如果逃跑被謝樓捉到的話,你完蛋了。
可是謝樓要是沒有捉到呢?
葡萄不由自主的想道。
這不是有一半機率嘛。
……
葡萄回到院子裡時,隱隱感覺有點不太一樣。
可是屋內燈火通明,下人們有條不紊的,如往常般在院內進進出出幹活,一切照常。
彷彿只是葡萄心底一時升起的錯覺。
可是這個錯覺在葡萄踏進屋內時,便戛然而止。
她聞見了一陣淡淡的檀香氣味。
葡萄的腳步僵硬,呆呆的望向屋內,只見一道頎長的身影在案桌邊上落下。
有人站在那裡。
那是謝樓。
謝樓回來了。
比起這個突如其來,毫無預兆的認知,更讓葡萄感到心悸的是,身影頎長的青年目光此時定格在案桌上那些她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東西上。
到處都是她的紙和筆,還有她的手帕。
完、完蛋了!
他只是幾日未歸,她便把他的案桌搞得如此雜亂,她肯定又要遭到他的訓斥了。
她得趕緊過去收拾才行。
可是葡萄的腳步還沒來得及邁開,就在這時,便見青年伸出了冷白如玉的手,拾起了她的手帕。
然後……
葡萄的腳步僵硬的一頓。
他在細嗅她的手帕。
葡萄不敢置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幕,謝樓在輕輕的細嗅她的手帕。
不知為何,葡萄的腳步有些不敢邁開。
這似乎是她不應看到的一幕。
小姑娘的手帕顏色沒甚麼特別的。
是一貫小姑娘會喜歡的淡櫻色,只是手帕上有幾個不可忽略的小黑點,似乎是主人平常寫字時候拿來擦指尖。
她寫字時候總是習慣趴在案桌上,非常認真專注,但是總是有些笨拙。
手指總是會不經意間沾到墨水,因此總是要在一旁備著手帕,手帕上的那幾個黑點和淡淡的墨香書氣就是最好的佐證。
但是比起這些,手帕上最大的香氣還是來源於手帕主人的體香。
平時這手帕若是不用,她一般都是放置在自己的衣袖中,渾然沾滿了她的體香。
謝樓輕嗅,是一如夢中的那陣香氣。
這一剎那之間,青年的鳳眸晦暗不明。
但比起這個。
那雙鳳眸緩緩抬起。
……
謝樓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可是呆呆的小姑娘天生腦子運轉得慢一些,葡萄說不出具體哪裡不一樣。
只覺得有些——陰溼。
是的,陰溼。
仿若是下雨天裡不小心踩到了陰溼的泥土,青年就如這陣陰溼的泥土,陰暗又貪婪的企圖吞沒她的小腿那般。
彷彿是發現了她的存在,青年那雙漂亮的鳳眸眼皮緩緩的抬起。
然後,四目對視。
對方完全沒有一點被發現的心虛感,甚至還心安理得的握著她的手帕。
可反觀少女的身體,她的雙肩已然僵硬。
就在這時,只見俊美的青年淡淡笑道,“過來。”
仿若無事發生那般。
可是分明就是有事發生!
他在陰暗的細嗅著她的手帕,被她發現了還沒有任何解釋。
葡萄怎麼敢過去?
她完全不敢過去!
眼前的青年只是幾天沒見,可葡萄感覺他似乎更陰暗更變態了。
葡萄的腳步隱隱有後退之意,可是隻是剛剛後退了一步,那雙鳳眸便是定格在她的身上,笑道,“怕甚麼,孤又不會吃了你。”
見少女遲遲沒有靠近之意,青年俊容上的笑意不減反增。
葡萄只見,她的手帕被青年蹂躪在了那隻冷白如玉的手中,然後他的指尖輕輕反覆摩挲著手帕。
葡萄的身子一顫。
某處被青年指尖拈弄過的地方也在此刻隱隱顫慄。
不知為何,被緊扣在對方手中的那張手帕彷彿便是她接下來的今晚遭遇。
葡萄不由又後退了幾步,只是還沒成功退出屋內,那雙鳳眸便是看得葡萄感覺無處可逃。
“過來。”青年說道。
嗚。
作者有話說:各位義父們!!不孝女來也!!
今晚繼續哈,小情侶晚上當然要乾點小情侶之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