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所以不會有太子妃。
小姑娘氣性是真大。
……
謝樓回來時, 正房床榻空蕩蕩的,被褥平整的未染纖塵,屋內冷清的像是她從來沒回來過一般。
“人呢。”
只見青年回首望向身後的少年,少年低著頭, 欲言又止, 卻又不敢貿然回答。
“葡萄姑娘她——”
謝樓心裡已有猜測。
……
小姑娘跑到她丫鬟房裡睡覺了。
青年踏入屋內時, 一眼便看到床上的那團小山丘。
與此同時丫鬟彎腰在榻前, 溫聲細語地耐心的哄著,猶如在哄自家的么妹,只是無論柏香怎麼哄, 被窩裡的那團小山丘都不肯出來。
丫鬟還未察覺到青年的到來,滿面愁容的說道:“姑娘,奴婢聽說雷霆寨大小姐對主君好像一見鍾情了, 想求寨主讓她給主君當妾。”
床上的那團小山丘一點也不在意:“哦。”
無論後續對方說甚麼,小姑娘就是縮在被窩裡不肯出來。
柏香輕聲嘆息, 她正準備起身,就在這時忽然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玄色的修長身影,柏香心頭一震, 呼吸都跟著一滯,雙腿煞然發軟, 差點都沒站穩。
一聲殿下卡在喉間正要脫口而出,那雙侵略性十足的黑眸便落在她的身上, 柏香硬生生憋住了;
她胸口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青年身影立在她的身後,不知何時站在那裡,也不知聽到多少關於她們的對話。
柏香只是回想她不止一次勸阻示意床上的少女打起精神來,提防雷娉婷上位,柏香就冷汗直冒。
如若不是此時不允, 柏香早已朝青年跪地求饒了;
就是尋常人家裡,家主要納妾,都輪不到一個姬妾和丫鬟指點置喙,更遑論暗中操弄,暗暗操作。
對於尋常士族人家都已是僭越和大不敬,更何況是謝樓這等尊貴之人。
只要謝樓想,現在就可以將她們以不敬罪名拖走,
柏香雙唇顫抖,她腿軟得幾乎就要跪下,卻被青年冷冷投來的目光釘住,青年的身影越過她時,連停頓也沒有停頓,柏香一怔。
來不及有機會思考,柏香連忙低頭匆匆退了出去。
退至門口,正欲關上房門時,柏香的雙手不由一頓,只見那身玄色身影靜靜的站立在床榻前。
他一點也不在乎她們方才的對話,甚至一個反應都沒有給予,青年唯一的不悅便是她這個多餘的存在。
如今她已退了出來,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青年身上原本冰冷的嚇人的氣場都淡了下來。
柏香心裡不由一顫。
心頭不知為何升起一股奇怪的念頭……
彷彿無論是孟三娘或是雷娉婷,她們都對姑娘構不成威脅。
她們根本威脅不到小姑娘的地位。
這道奇怪的念頭如流星般閃過她的腦海,柏香都來不及分辨是真是假,便匆匆關上了房門。
與此同時,青年的話語同時落在屋內。
“我倒是不知你氣性如此之大,如今還愛撒謊了。”
小姑娘聽聞他的聲音,慢吞吞地從被窩裡鑽出來,一張小臉蒼白像屋外飄落的白雪,宛若化身其中,她白皙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生病了?”
小姑娘低眉斂目,“……沒有。”
葡萄坐在床榻最角落處,整個人都彷彿蜷縮在陰影裡。
經歷過這麼一遭,少女宛如剛滿月的初生小狗終於領略到了人類的危險及劣根性,見到他再也不像以往那般狂搖著尾巴,毫無防備心的貼上來了。
開始懂得保護自己,不會再把全身最脆弱的柔軟的肚皮輕易朝他露出來。
那雙宛如小狗般溼漉漉的雙眼,眸底已經開始帶著防備心了。
謝樓看到了。
她有防備心是好事,可從眼前來看,這份防備心僅對他一人設立。
“還氣著呢。”
“沒有。”小姑娘語氣生硬。
“您是主君,妾身怎麼會與您生氣。”
小姑娘的雙手無意識習慣性的糾在一起,低聲的說道,“您做甚麼都是對的。”
撒謊。
她若覺得他是對的,她就不會氣得這會兒就正房也不回,跑來她丫鬟房裡睡覺。
氣性如此之大,若是當時他再多說幾句,她豈不是就要離家出走。
小姑娘看著溫順,脾性卻猶如一頭小牛般,生氣時固然依舊溫順,可是又倔又沉默,只會暗戳戳的生著悶氣,不吵不鬧。
然後離主人遠遠的,有意保持著距離。
無所謂,他不哄人。
她自己要生悶氣想不開,那便是她的事。
“回房。”
原以為小姑娘會一如既往溫順的應從,但她別開了頭,她的雙手篡著衣角,吶吶的說道,“我好像感染了風寒……”
“有些咳嗽。”葡萄說道。
“……妾身就不回房了吧,要是把您感染了就不好了。”
“先前不說沒生病?”
葡萄的指尖一頓,她吶吶的說道,“……不算生病。”
小姑娘的聲音都帶著悶悶的鼻音,話音剛落,便接著開口,“不太嚴重的,不用喝藥。”
“過兩天就好了。”話畢,便是一陣輕咳的咳嗽聲。
謝樓沒說話。
只是一會兒沒留意她,她便著了風寒,咳嗽聲細細弱弱的。
感染了風寒,卻嘴硬說不用喝藥,然後又以此當作藉口推脫,拒絕與他回房。
“那手呢。”謝樓冷笑。
葡萄一僵。
“手沒有事呀。”她說著這話的同時,小手卻又悄悄的不由自主縮排衣袖裡,彷彿是在掩蓋著甚麼。
謝樓想不注意都難。
“拿過來。”他命令。
但小姑娘並沒有如過往那般溫順應從,反而不自然的將雙手藏得更深,“真的沒事的。”
“葡萄。”
葡萄一顫。
青年只是簡短吐出她的名字,氣勢便已撲面而來,壓得葡萄無法抵抗,只得默默服從。
她顫顫的將那隻小手遞上去,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的紅韻上,葡萄忍不住說道,“……柏香已經冰敷過了。”
“是不小心磕到的。”才不是給他坐那碗長壽麵時候濺到的。
小姑娘的解釋多餘蒼白的如同在嘴硬。
“葡萄,”
青年骨節分明寬闊的大手覆上小姑娘的那隻小手,恰好遮蓋住她手背上紅韻的地方。
葡萄心頭一顫。
她本能的想要抽出,但小手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霸道的將那隻小手捉得更緊。
“回房。”他說。
明明是和先前一樣的語氣,不知為何葡萄又感覺不一樣。
不等她來得及思考,青年的雙手便將她撈進懷裡,打橫抱起。
葡萄悶悶的邁進對方的胸膛裡,甚麼也不想思考。
這肯定是他迷惑她的伎倆。
對她偶爾溫柔,只是好讓他可以繼續欺負她罷了。
她現在才不像以前那樣傻乎乎的甚麼也不知道,他這點詭計是迷惑不了她的。
雷霆寨修有地下通道,因此即便屋外風雪肆虐,晚宴仍能如期舉行,絲毫不受影響。
青年此時便是行走在地下通道里,牆壁嵌上的一把把火把照耀著四周,同時照映在他們二人的周身上。
“你脾性是真的大,你可知你讓我一頓好找。”
懷裡的少女悶悶的回道,“妾身才沒有。”
明明他才是脾氣最差的那一個,怎麼現在光說她脾性大?
才不是這樣!她脾氣分明是最好的那一個。
但是和惡狗是講道理是講不通的,葡萄不準備與他計較了。
地道的設計與外部道路幾乎一致,不消片刻,便已通到了正房。
燭火晃動,明亮的屋內只有他們二人,小姑娘聲音悶悶的從青年的胸膛處傳來,“殿下。”
“……您對我這樣沒關係。”
反正她身份低微,有口飯吃、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是天大的恩賜。
“可是您要是對以後的太子妃殿下也如此,她會傷心的。”
“不會。”
葡萄一怔。
不等她來得及反應過來,青年便是接著說道,“我沒有打算成婚。”
所以不會有太子妃。
“哦。”
反正那是他的事情,與她無關。
小姑娘乖順地爬上床榻,安靜地躺回自己的位置,側身背對著他。
她的果香像一抹暖意,盈滿冷清的屋內,彷彿連空氣都變得生動了幾分。
可那纖細的背影執拗地背對著他,謝樓的眉宇間莫名透出幾分陰鬱的不快。
葡萄看著床榻的角落,背脊清晰感受到背後望來的那兩道壓迫感目光。
她的指尖無措的蜷縮。
屋內不知何時陷入了一片漆黑,唯有餘溫尚存的燭臺提示著燭火已被吹滅。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床榻的輕微下陷,青年正悄然向她靠近。
葡萄的背弓一僵,雙手都不自覺纂緊了被褥。
她不是很想在這個時候和他做那些事情……
少女的身體有些牴觸,在青年襲來之時,葡萄拒絕的話語已然來到了嘴邊。
漆黑之中,四目交匯。
葡萄張開雙唇,喉間的那句殿下正要恭敬的喊出口,青年便俯身低頭,然後——
他含住了她的雙唇,將她卡在嘴邊蓄勢待發的話語吞沒在這個吻裡。
那雙黑眸靜靜的凝視著她,莫名的,彷彿不帶著侵略性。
葡萄一怔。
只見青年將她摟進他的懷裡,幾乎側身覆蓋在了她的身上,此時本該旖旎的氛圍中,葡萄清晰看見了青年那隻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點在嘴唇上。
噓。
少女的背脊一僵。
寧靜的雪夜中,無端飄出詭異,葡萄有些頭皮發麻,甚至不敢隨意動彈。
只見一片漆黑的屋內,照樣寂靜祥和,可是葡萄眼尖的看到木窗投影在地上的黑影。
雕刻精緻的木窗有著不屬於它的一道細長黑影,宛如黑夜裡不易察覺的毒蛇般緩緩移動著,一道黑影接著一道的出現。
葡萄的心臟幾乎就要跳出胸口。
屋外有人,且不止一個。
作者有話說:來啦啵啵啵久等了哦寶貝們,這章評論紅包補償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