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修) 他竟是已經成親了嗎?
這是何人?
他們渾然不知雷霆寨子甚麼時候多出來了這麼厲害的人物, 他們的大當家竟然都死在了他的箭下。
可他們現在並沒有時間為死去的老大感到悲傷,甚至一行人連赤剛的身體都沒出手打撈。
只見離曾經的赤剛最近的那個男人目光略過馬腳邊的那具屍體,他大手一伸,毫不憐惜的將那名少女捉上馬背。
少女驚恐的想要掙脫, 可是雙手早已都被麻繩捆綁住, 就連一聲尖叫聲也發不出來。
男人剛把少女捉到馬背上, 還沒來得及撤退, 雷霆寨及衛鶴一行人的馬兒便已經趕到男人的跟前。
衛鶴刀刃一出,正想要截胡,可他的刀還沒碰到男人, 男人左右兩旁的部下直接亮出手中的傢伙,兇狠的朝衛鶴襲來。
衛鶴勒住手中的韁繩,及時掉頭撤退, 這才沒有陷入雙面夾擊的劣勢之中。
可是待他撤退後,再放眼望去時, 他們的大小姐已經不見了蹤影。
在一眾部下的掩護下,男人的身影成功匿入人群中,一眼望過去赤門一幫人全都密密麻麻貼合在一起, 他們竟看不見他到底藏在了哪裡。
眾人唯一能在此時分辨出來的是地上不遠處的那具男屍。
他不知道被多少馬兒踐踏過,身上原本上等的布料此刻全都印著骯髒的馬腳印記, 就連他的臉上也有。
他此時被這群馬兒踢得很遠,如果不是他方才死在眾人的面前, 他們都不一定能認出此時的他來。
作為赤門曾經的老大赤剛,他的屍體被一眾馬腳踐踏後,血肉已經模糊成一團,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出他原本的樣子。
赤門這幫人不止對外歹毒,他們對內竟然也是一致歹毒陰險。
明知他們如此行為會將曾經率領他們的老大屍體踐踏在一匹匹馬腳下, 面目全非,但他們此時根本不在乎。
或者說他們現在不能去在乎。
比起雷霆寨,赤門能征服周圍一片土匪幫,並且迅速成為其中最強大的幫派是完全有跡可循。
無論是拼土匪的狠勁還是拼實力,雷霆寨與他們完全不是一個級別,赤門的水準在雷霆寨難以企及的級別之上。
甚至這兩個幫派根本不能一起相提並論。
面臨赤剛突如其來的死亡時候,這幫人最初都是慌亂和措手不及,可是在短暫經歷過自亂陣腳後,他們都是冷靜了下來。
甚至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出了一個應對戰術,不僅成功將雷霆寨的大小姐繼續作為人質要挾,甚至還成功全身而退,扳回一局。
只見下一刻,赤門一行人井然有序的排成了一個方陣,將最初那名男人圍在了最中間,旁人難以觸及。
“這……?”
雲澈見狀,都不由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弓箭,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少年的雙目之中還能清晰瞥見他眸底的震驚和難以接受。
赤門的這個方陣顯然對少年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主子!”雲澈下意識的望向身前的青年,少年的臉上至今還是不可置信。
相比起孿生弟弟直白明瞭的情緒,雲瀾的臉色淡淡的,他依舊拿著弓箭對準山腳下的赤門眾人,甚至還有那些妄圖靠近他們的人。
雲瀾一言不發,但他的臉色同樣並不是很好看。
只聽謝樓發出了一聲冷笑。
這是獨屬於他們大周的兵法。
顯然,有人傳授了這幫名不見傳的土匪們,他們大周的練兵法和戰術。
儘管這些只是初級的戰術,甚至大周現在已經不應用了。
但是這些過時的兵術運用在這些原本只靠蠻力和原始衝勁殺人的幫派裡卻是足夠應付。
當一支訓練有素,被練的井然有序的幫派出現時,每個人都宛如最無情的人形殺器,能拋開所有一切個人感情與禮義廉恥只為了贏時,那就並不奇怪他們為甚麼能短時間迅速崛起。
看來汴京也有人暗中關注著這裡。
甚至那個人的手早已伸向了這裡,暗暗籌劃了這一切。是巧合麼?
謝樓並不這樣認為。
有人和他一樣都知道了孟三娘藏在了這裡,今日赤門攻打雷霆寨並不是一個偶然的巧合,是早有蓄謀。
幕後那人與他有著相同的目的,都是為了孟三孃的那輛行炮車而來。
但是幕後那人大概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今日會下起暴風雪,大雪封道,押送將變得非常困難。
行炮車大機率還在寨子裡,就算已經押送出去了,這個大雪天裡馬車也根本跑不遠。
赤門一眾死死擋在雷霆寨的入口,結果已經顯而易見。
他們在拖延時間。
因為裡面的人此時還在拆解那輛行炮車,並企圖將此一一畫下圖紙。
馬車既然運送不走,那麼便用飛鴿傳遞圖紙。
即使是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也要無所不用其極達成目的將圖紙送達。
哪怕為此要死掉許多人,這個狠辣的行事風格,謝樓已經猜到了藏在赤門幕後的人是誰。
與此同時,衛鶴正領著雷霆寨一眾人騎馬襲來,原本赤門準備好埋伏的地點此時全都暴雷,全都變成了埋伏他們自己的位置。
赤門一行人被雙面夾擊,打得十分艱難,如果正面只有衛鶴一行人的攻勢還可以應對,但隨之而來的還有四面八方的箭,令人猝不及防。
好些兄弟輕易躲過了雷霆寨的攻擊,但是卻躲不過難以設防的冷箭,一個個都被一箭射死了。
赤門殘留的倖存者怒極。
與此同時,衛鶴勒馬喊道:“赤凌!你大哥已經死了,我勸你別再犯蠢!”
“把我們大小姐放了,我們可以不趕盡殺絕。”
擄走他們雷霆寨大小姐的男人正是名叫赤凌,他顯然比赤剛年輕許多,眉目與赤剛有幾分相似,彷彿是死去的赤剛死而復生的重現在他們的眼前。
他是赤剛同胞的親弟弟,赤門眾所周知的二當家,赤剛一死,這赤門理所應當由他統領。
赤凌冷笑,“就是因為我大哥死了,所以我必會為他報仇。你們今天一個也別想活著走出這裡。”
話音剛落,赤凌的眼神淬了毒般,目光定格在高處的某個方向,“這是我們赤門與雷霆寨的糾紛,我們與你無冤無仇,你卻暗殺我大哥!”
“此仇不共戴天!”
赤凌罵道:“僅僅只是一個箭術耍得不錯的小白臉罷了,你竟敢如此囂張。”
“你箭術出神入化又如何?真男人才不會像個窩囊費一樣躲在暗處暗殺別人,有種來決一死戰!”
“好啊,”俯瞰在高處上的俊美青年利落答應。
眾人都是一愣,雷霆寨的人有些錯愕的望向青年,與此同時赤門的人一個個都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神色,彷彿已經看到了這場決鬥的結局。
但無論周邊人甚麼表情,青年都沒放在眼裡。
他俊容神色冷淡,赤凌竟一時之間揣測不出來對方此時是出於甚麼心理答應。
青年完全不見緊張的神色。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望過來時,赤凌竟莫名覺得倍感壓力,彷彿對上了一個遠遠比自己厲害十倍的傢伙。
怎麼可能!
只不過是一個箭術稍微厲害點的小白臉罷了!
就在這時,只見那名青年說道,“我數到三後,只放三箭。”
他竟然還讓他?
不是,這個小白臉居然還沒有把他放在眼裡,他只是區區一個射手罷了,哪來的底氣跟他叫囂。
“他爹的你給老子囂張個甚麼勁!”
謝樓開口:“一,”
赤凌不屑一笑,完全沒放在心上。
只有體力不好的男人才會精練箭術,像他們寨子裡身體健壯的男人哪個不是耍槍武劍?
論這些,赤門裡沒人比他玩得更狠更毒。
赤凌才不信眼前的這青年會比自己厲害,他要麼有本事一直保持箭筒裡的箭矢不斷,否則等他衝到他身邊,他一定要把這個小白臉碎屍萬段以報他大哥的血海深仇。
“二,”
赤凌開始衝刺,懷裡的少女依舊捆綁在他的馬背上,赤凌已經想好了,如果對方敢放箭,他就拿這個女人來墊背。
這個小白臉不是箭頭很準嗎?
等到箭矢射在了這女人身上的時候,看他怎麼和雷霆寨的人交代,最好整得這兩方人馬當場一拍兩散。
“三。”
謝樓倒數結束。
他緩緩看著帶著馬兒和少女即將衝到他眼前的赤凌,他像一個頑劣的孩童終於找到了點好玩的,“我可是讓過你了。”他說。
赤凌不屑,“我可不需要你個小白臉給我讓招。”
赤凌並不放在心上。
只是會點箭術罷了就要這樣大搖大擺,如果對方會武劍,那他早就上了,至於這樣躲在暗處嗎?
還不就是他不行。
說到底這青年能暗殺他大哥成功,赤凌並不覺得是他有本事,純粹是他大哥沒有及時提防。
他可不是他大哥,他才不會讓這個小白臉偷襲成功。
青年拉開了弓箭,第一箭開始架在了弦上,赤凌見狀,他直接猖狂的摟過馬背上的少女,將她擋在了他的身前,雷霆寨一眾心臟都在這一瞬間幾乎驟停。
一個個驚慌失措,“赤凌你給我放下!”
“你他爹的赤凌你這還是男人嗎?口口聲聲要男人之間決鬥,現在拿我們大小姐擋箭你算甚麼男人!”
赤凌才懶得管雷霆寨這些人的狗吠,他直接將懷裡的少女扣在他的身前,目光極其猖狂。
來啊,射箭啊。
不是很愛射嗎?看你怎麼辦。
赤凌本以為青年會有一瞬的豫色,但是對方冰冷的眉眼眼之間不帶絲毫遲疑。
那道冷箭“咻”的一聲凌厲朝他襲來,赤凌一瞬之間都能清晰感受到箭矢從弦上射出的那陣疾風。
不知為何,明明他身前有人擋著,可是赤凌卻莫名感到恐慌,彷彿那道冷箭會穿過少女的身軀射在他的血肉上。
死亡的陰影具體籠罩在人的頭頂上時,沒有人可以不害怕。
赤凌恐慌的彎下腰,與此同時,箭矢“噗嗤”一聲,筆直釘入馬的胸膛,馬匹倏然剎住了步伐,猛然嘶鳴,四蹄刨地,不等赤凌反應過來,馬背上便是一陣劇烈的晃動震盪。
一個猝不及防,赤凌竟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連帶著原本扣在懷裡的少女也一起摔下,雙手失去了對少女的掌控。
青年的第一箭竟是射在了馬上。
“媽的。”赤凌低聲咒罵。
他來不及去撈滾到不遠處的少女,因為青年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已經摸上了箭筒裡的第二支箭矢。
青年動作極其優雅,不急不緩的將第二支箭矢架在了弦上,這會兒直接箭頭瞄準了赤凌。
青年的第二支箭馬上要開始了。
赤凌後背莫名冒出一陣無形的冷汗。
明明他的長劍就滾落在他的不遠處,只要疾步快走去拾起那把劍,他便可以反擊,但赤凌心裡卻喪失了所有的鬥志。
他的腦海裡彷彿有一道聲音在與他說話,那是來自他這具身體的本能。
它說,跑。
快點跑。
再不跑的話,他會死得很慘,比他大哥死狀還要加倍慘烈。
明明他與青年之間只有一個上坡的距離,他只要上去就可以把他斬殺了,可赤凌不知為何卻沒有勇氣這麼做。
他似乎是在面對一個比他強大百倍的怪物。
而怪物手中的箭矢已經對準了他的頭顱,赤凌有一瞬的失神。
快點,再不快點跑的話……
腦海裡的那道聲音催促,他會死。
真的會死。
看似時間過了很久,但其實這一切都發生在這一瞬間,幾乎在赤凌從馬背摔下,還來不及爬起來,便看見青年的箭頭對準了自己。
他甚至都來不及撿起滾落在他不遠處的那把劍,在強大的生存慾望爆發下,赤凌轉身便跑。
眾人甚至都來不及看清赤凌的身影,只見他奮力的奔跑,渾然不知方向與目的地,只想離站立在高處上的謝樓越遠越好。
只有離他遠一點,赤凌感覺他才有反擊的希望。
他要再遠一點,再跑快一點,跑到青年的箭都追不上他的地方。
赤凌幾乎達到了身體的極限,但他不敢停下,身後太過於寂靜,彷彿人們都停下了交戰,安靜的出奇。
赤凌下意識回首,他還沒反應過來,迎面便是一支飛來的箭矢,他的心臟驟停,卻見那支箭矢並沒有射中他的身軀,直直與他擦身而過。
他失手了!
這個小白臉他居然失手了!
赤凌捧腹大笑,笑得幾乎是直不起身來,“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失手了!你失手了!”
赤凌狂笑,可就在這時腳下忽然“咔嚓”一聲微響,明明是極細極小的微響,但在此時此刻極其清晰。
赤凌臉上的笑容都在這一瞬僵住。
彷彿是意識到了甚麼,赤凌後知後覺的身體都僵硬住了。
他緩緩低下僵硬的頭顱,身後是一片空虛,高聳入雲,青山削壁,無路可逃,他竟是不知不覺跑到了懸崖邊上。
所有人都在注視著他,彷彿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而他的雙腳此時踩在了懸崖邊的搖搖欲墜的碎石上,只見那個碎石裂縫不斷分裂,“咔嚓”一聲微響就在這時徹底碎裂了。
赤凌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他幾乎是來不及反應,整個人都懸空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他不由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自己竟會是這樣的結局。
就在這時,彷彿是感應到了甚麼,赤凌抬起頭,一道寒光襲來,直直射中了赤凌的左眼。
赤凌發出淒厲的慘叫,他的聲音在懸崖間迴盪,聽起來既淒厲,又絕望。
這是謝樓補的最後一箭。
赤凌掌心捂住他不停流血的左眼,他抬起僅存的右眼,在即將下墜之前,兩個人目光在這一刻清晰交匯。
俊美的青年依舊站在高處,他俯瞰著他,高高在上,一如初見般那樣,宛如螻蟻般那樣俯瞰著他。
是蔑視,也是審判。
青年手中的弓還保持著最後拉弦的姿態,神情冷漠至極,眼裡沒有絲毫歉意。
青年微微偏頭,如同頑劣的孩童感到無趣的,他無聲的開口,對他說道,“真無聊。”
這是戲弄。
貓抓老鼠般,將老鼠一步步推入絕境的戲弄。
赤凌想要怒吼想要掙扎,但是他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出口,整個人的身體已經徹底向後仰去,墜入了無盡的深淵裡。“我不會放過你的!”
赤凌怒吼。
“我赤凌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聲音在深淵中迴盪,扯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絃,彷彿是見證一個可怖的惡鬼即將從地獄破土而出,又似是厲鬼哀嚎。
眾人屏息不語,他們下意識的望向高處的那名青年,卻見對方俊容神色不變,根本沒有把赤凌的話放在心上,反而聽到赤凌的那一句句“不會放過”。
青年發出一聲極低的嗤笑。
他並不怕赤凌會化作厲鬼來向他索命,甚至根本不怕赤凌的報復。
和墜入深淵的赤凌相比,這一瞬間,眾人的腦海卻都不由一致認為,眼前的青年才是最可怕的那一個。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惡鬼的話,那麼青年毫無疑問便是這一眾惡鬼中的鬼王。
赤門一行土匪臉上都掩飾不住對青年的膽寒和驚懼,他們一個個全都不約而同扔掉了手中緊握的兵器,全然沒了鬥志,四處逃竄。
開玩笑!
赤門最厲害的大當家和二當家都死了,他們這些跟著打下手的還留在這裡幹甚麼?送死嗎?
赤剛和赤凌這對兄弟都打不贏,他們這些混混打個屁。
這時還不快跑,那就死定了。
就在這群土匪四處逃竄的同時,青年的命令已經同時下達,“追。”
“是!”
站立在青年左右兩側的孿生少年同時應道。
這樣窮兇極惡的土匪跑下山,哪怕只是一個,對周圍的平民百姓都會造成極大的生命威脅。
更何況還是同時這麼多窮兇極惡的土匪跑下山,對周圍方圓百里的城池及村落來說,無疑都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絕不能讓一個土匪落單。
孿生少年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聲口哨下令,周圍一帶早已埋伏的騎兵們都紛紛現身,雷霆寨的人也連忙加入了這支大軍之中。
就在這時,一隻灰白的飛鴿從天幕上飛過,它通體雪白,彷彿與這白雪皚皚的天幕融為一體。
它展翅高飛,彷彿即將飛過腳下這片混沌之時,一道箭矢驟然射中了它的胸膛,當即斃命,飛鴿的屍體一路墜下,血肉模糊的墜在了謝樓的面前。
那隻飛鴿的鳥腳上赫然綁著信筒,謝樓不用解開便知信筒裡的內容是甚麼。
那人焦灼等待,不惜獻上兵術和人命都要得到行炮車的圖紙。
“公、公子……”
就在這時,一道柔弱的聲音從謝樓的身後傳來,那是方才的少女。
她此時已經成功得救,身上都沒有了任何束縛捆綁。
可是大冬天的,少女望向青年的臉頰上莫名泛著一陣泛紅的紅意,“我是雷霆寨寨主的獨女,剛才多謝你出手解救,我——”
她話音未完,青年的聲音便就在此時傳來,“既然事情已經解決,勞煩派人將我夫人帶上來。”
“……夫、夫人?”少女猝不及防的一愣。
他竟是已經成親了麼?
少女的心都感覺在這一瞬碎裂了。
只見青年的神色不冷不淡的說道,“我夫人身體病弱,暴風雪天裡絕不能在洞xue裡過渡。”
很是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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