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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孃親叫陳嘉蘭。”

2026-05-06 作者:一知星

第20章 第20章 “我孃親叫陳嘉蘭。”

“殿下他們此時應該已經出了冠南縣的地界了。”

與此同時知縣府上,知縣與自己的夫人坐在朗庭裡,一起品茶後閒聊的說道。

知縣夫人笑呵呵的回應,“殿下一行人估摸是已經出了地界呢。”

話音剛落,知縣夫人便接著說道,“以後沒了許員外,這冠南縣便是你做主了。”

她叮囑道,“要上心些。”

“從今開始我們可多了一個女兒,有些事情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許亨生在世時,他仗著背後有蘇武撐腰,處處打壓他們,他們只能忍著看許亨生在冠南縣做他的土皇帝。

如今太子來了,許亨生這一大毒瘤沒了,冠南縣似是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可是要做的事情還有許多許多。

若說以往他們是韜光養晦,那麼此時他們該拿出與以往不一樣的行事,才能鎮住民心,回報太子。

尤其他們現在還多了一個女兒。

“雖說不是親的,但以後終究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榮損與共。你辦事要上心些,連累我沒甚麼,不要連累了人家姑娘。”

“這個為夫自然是知曉的。”

他們無子無女。

曾經倒是有過一個獨子,但是他們的獨子在五歲時便早夭去世了,這麼多年來他們在悲痛後也曾努力過,但是始終也不見動靜。

他們也漸漸放下了心思。

沒成想,太子一來,不但把許亨生這一毒瘤拔除了,還讓他們多了一個名義上的乾女兒。

其實只是殿下想要藉此趁機給那姑娘抬一抬身份罷了。

太子殿下代表著他們堂堂大周的儀態,不可能北下邊疆,反倒與一個花樓女子有了風月。

花樓女子身份不可能,但官家小姐可以。

他知縣身份雖低,可起碼子女都是入了官籍,說出去比花樓女子好聽。

現下是為那姑娘辦身份的最佳時機。

等到了賓州、順州這些地方,雖說那些地方的大人無論出身還是品級都更高,完全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知縣能相比。

但是人多眼雜,殿下想要為那姑娘抬身份不會那麼順利。

那裡有太子的保皇黨勢力,也有諸如三皇子等皇子的勢力、甚至還有楚王的勢力,個個野心勃勃,個個都想要趁機扳倒太子殿下。

收美人並不稀奇,可收下一個花樓出身的女子無疑是殿下親自遞上一把刀任他們宰割。

故此,現下是最佳的時機。

他們冠南縣可不一樣了,殿下說甚麼就是甚麼。

他們這裡人煙稀少,日後有人細究起來堪比天衣無縫。

故此,太子提出這個計劃之際,知縣與他夫人不假思索便立即答應。

知縣幾乎在下一刻就笑呵呵的開始自保家門了,“微臣姓陳。”

開玩笑,太子殿下沒有把他們貶職就該感恩戴德了,他們雖是不曾貪汙,一直老實本分,可是也因擔心蘇武和許亨生報復,他們一直不曾上報過冠南縣的情況。

北疆一直雪災嚴重,可許亨生和蘇武卻屢次貪走賑災大頭,若不是這一次太子殿下假扮身份來巡撫,不知要持續到甚麼時候。

所以殿下雖是保留了他的官位,但還是剋扣了他接下來一年的俸祿以示懲戒。

若是這一年冠南縣還是依舊不曾改變,那他也跟著滾蛋。

知縣及其夫人都對這個結果無比感激。

他們的俸祿雖然微薄,但也足以飽腹,甚至請了一眾下人度日。

這些年來省吃儉用,也攢下了一些積蓄,面對接下來一年沒有俸祿的日子,也能咬咬牙度過。

前提是他們將府上的下人遣散,只留下必要的僕從,日後一切盡力親力親為。

想來這也是殿下的用意與懲罰之一。

若是連老百姓日常的辛勞都不曾體會過,他們作甚當官?

有何資格當官,拿去俸祿?

他和夫人都能接受這個懲罰結果。

不過殿下在臨走前,竟給他們留下了一錠銀子。

他們這窮鄉僻壤,先前把府邸借住給太子殿下,知縣他們都擔心殿下會嫌棄寒酸,住的不習慣。

如果殿下有甚麼看上的,儘管拿去不說,竟還要殿下給他們銀子那是萬萬不可過的。

“殿下,若是為了柏香那丫頭那大可不必。這是微臣送給殿下、姑娘的禮物。姑娘身邊該有個貼身婢女伺候。”

“柏香那丫頭是微臣府上的家生子,性子伶俐聰慧,很是沉穩,從前在內子身邊當值,不曾出差過。殿下和姑娘用著可放心。”

“那丫頭她能有幸去夏姑娘身邊伺候,是她還有微臣及夫人八輩子修來的榮幸和福分,怎可收殿下銀錢?萬萬不可。”

他說不是。

知縣一怔。

俊美的青年長身玉立,銀子已經放在了案桌上,知縣嗜書如命,自然發現書架中少了一本書。

只見青年手中拿著正是少了一本三字經。

殿下說教學用。

說完,青年便是揚長而去,留下知縣一人待在書房。

他大概明白殿下拿去作甚,思想了片刻,便是整理了書架最角落處的那些書籍,然後叫人騎上快馬企圖追上太子殿下,將那些書籍送去。

他的犬子當年還在他夫人肚子裡時,他便出手花了一大筆錢來蒐羅這些幼童學識入門的書籍,簡單通俗又易懂。

可惜,他的犬子五歲時便早夭了,那些書籍都不曾開啟過,放在書架上終日落灰。

他怕觸景傷情,刻意放置在書架最角落一處,沒成想太子殿下倒是注意到了。

那些書籍倒也終於有了用處。

許多年前為犬子買的書籍,如今給他的乾女兒用來最初識字通識,倒也算了卻了一樁積壓在心中許多年的心願。

知縣還記得柏香第一次去了那姑娘房裡當值回來後的場景。

她恭敬的站立在他們面前,被問及那姑娘性子時,柏香沉默了一瞬,緩緩抬起頭,說道:“……是個心善的。”

願意出手援救一個犯事的小丫鬟,不忍心看到對方因此受罰。

心善便是好。

他的孩子只要心善,為人正義便是好。

只是自古無情是皇家,伴君如伴虎,君心難測。

但知縣由衷的祝福,“希望那姑娘寵愛持久些。”

可一旁的夫人卻是有些焦灼,“夫君,我擔心。”

“擔心甚麼?”

對方說道,“雖說順州管轄咱們冠南縣,路途並不遙遠,僅僅需要翻閱過幾個山嶺便到了,可是——”

知縣手中抬起的茶杯,還沒來得及抿上一口,聽聞此話便是放下,眉頭跟著緊促。

他們這窮鄉僻壤發展不起來最大的因素,除卻地緣因治,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山匪多。

山匪比官員都要多的多!

尤其是現在疆北民不聊生,貧苦老百姓更是去幹山匪了。

尤其是霸佔著他們這幾座山頭的那幫土匪——

知縣只是想起來就感覺渾身發冷,他安撫著自己的夫人,“沒事,我跟殿下說過了,不要走官道就好。”

那幫土匪劫富濟貧,對官員恨之入骨,可是對平民老百姓卻倒是不會出手。

走民道去順州最佳的上上策。

太子殿下出發之前,他分明也跟殿下稟告過此事。

只是,知縣不知為何還是有點惴惴不安,“……殿下他們應該不會遇上吧?”應該不會吧?

知縣也跟著擔憂。

……

與此同時,軲轆前行的奢華馬車裡。

葡萄聽著柏香緩緩敘述知縣大人苦心編造的故事說道,“知縣夫人在失去獨子後,一心向佛,在一次趕往寺廟祈福的路上,下起了大雪,遇上了走失的您。”

啊?

可是她都和知縣夫人沒有見過面啊。

柏香認真的說道,已經開始堅信不移了,“她覺著有緣便將您收為了乾女兒,至此你從小便在知縣府中長大。”

啊?

這麼大膽的嗎?他們都不怕穿幫嗎?

她都沒有按官家小姐習慣培養過呀。

“在太子殿下北下巡撫,借住知縣府時,與您一見如故,被您的……呃滿腹才倫與詩意打動,將您——”

柏香還正要說下去,青年已經抬手示令,停。

柏香頓時恭敬的閉上了嘴巴。

只見青年面無表情,“孤分明跟知縣說過,不要編造一眼虛假的東西。”

他又是在陰陽怪氣。

甚麼叫一眼虛假?

他先前聽到那些離譜的開頭都沒吭聲,柏香敘述知縣大人版本中他們的相遇,他就開始說一眼虛假了。

不就是在陰陽怪氣她沒有才學嘛!

小姑娘有些不滿,小小聲的反駁,“殿下你這個都是假的啊!”

還要特意指出知縣大人說她有才學是假的。

他慣是惡劣的。

不過就算如此,葡萄還是有些開心。

準確的來說,是很開心。

一旁的青年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女,“你在傻樂甚麼?”

葡萄小臉認真,開心的說道,“妾身孃親也姓陳呢。”

那倒是挺巧。

他沒有追問,但是小姑娘似乎來了興致,她興致勃勃的靠近他說道,“妾身母親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呢。”

“是麼。”

她重重的點頭,“嗯!”

“她叫陳嘉蘭。”

葡萄覺得這是天底下最有詩意的名字了。

青年指尖捏著書籍的手一頓,平時溫順,看起來任他揉捏的小姑娘在提起她早逝的孃親時倒是神采奕奕。

她該是十分喜歡她的孃親。

小姑娘的身世倒是不難查,早在第一日便是讓人翻了出來,非常簡單,簡單的幾乎毫無突出。

如同每一個貧民辛勞的家庭一樣,有著許多的毛病,多到竟顯得普通起來。

有一個重男輕女的奶奶,嗜賭如命的父親,往上有四個姐姐,倒是她那個孃親——

謝樓此時細想,竟發現對她孃親的印象竟然是有些模糊不清。

他向來是過目不忘的記憶,可是此時竟回想不起來任何有關於她孃親的資訊。

平凡。

可問題就是太過於平凡,乾淨的像是有人特意清理過了。

謝樓面色一頓。

就在這時,小姑娘清脆的聲音緩緩響起,“殿下。”

她偷偷偷看了對方的書一眼,甚麼也看不懂,但是書中卻有繪畫,那是一座槍炮。

他看這個做甚麼?

但是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

小姑娘神情糾結,秀眉都緊皺在了一起,她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看起來十分糾結到底要不要說。

眾所周知,他們這個窮鄉僻壤發展不起來除了最關鍵的窮,還有另外一個關鍵的一個因素之一,就是山匪多啊。

山匪多到普通人都不敢輕易踏入他們冠南縣。

所以他們那裡窮歸窮,但總體來說還是挺平安的,戰火幾乎波及不到他們那裡。

可是青年如今竟然是要走!

他竟然是想走出他們平安的冠南縣,不知道要去哪裡。

葡萄看著車窗外寬闊的官道,她隱隱惴惴不安,她小聲的說道,“我們這麼走,殿下您不怕有山——”

小姑娘的話音未落,前方便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尖叫,劃破了先前的寧靜。

一下子兵荒馬亂,馬車都跟著震盪。

“山,山匪來了!!”

青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葡萄“咕咚”一聲,默默的把沒說出口的最後一個字嚥了下去,企圖裝作無事發生。

真是說甚麼來甚麼!

村裡的大人好像管這個叫做烏鴉嘴。

葡萄第一次絕望的發現自己的嘴巴竟然有烏鴉嘴的天賦,如此靈驗。

察覺到身旁青年望來的死亡目光,小姑娘演技極其拙劣,她試圖為自己逃脫,弱弱的說道,“……妾身甚麼也沒說呀。”

她是無辜的。

她只是一個柔弱無助可憐能吃的小姑娘而已。

俗稱老實人。

謝樓冷笑,“呵。”

外面一陣喧鬧,馬車已經行走不動了,葡萄還有些驚魂未定,身旁的柏香已經默默擋在她的身前。

但是葡萄發現她其實也在怕,但對方偏偏還在硬著頭皮逞能,“姑娘別怕,奴婢在。不會——”

話音未落,他們的馬車便是一陣動盪,山匪的聲音已經清晰傳來,“看兄弟們今天逮到了甚麼!”

“現在的疆北竟然還有人敢坐馬車出行!”

“老子要殺了你們這些狗官!竟然還敢給老子坐馬車。”

“他媽的不知道我們雷霆寨子的名號嗎?看到一個狗官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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