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葡萄腦袋登時浮現四個字,欲擒……
“這就委屈了?”
“……沒有。”葡萄乖順的低著頭,雙目盯著自己的腳尖,自以為情緒隱藏的很好。
茶香四溢的屋內,半空中飄著滾燙幾近透明的茶香嚥氣。
青年骨節分明,瘦削而修長的手指捏著茶杯,透明的白煙不斷從他手中的茶杯飄出,但遲遲不見他喝下。
謝樓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呆傻的女子。
傻子不少見,但她是他見過第一個這麼傻的。
小姑娘傻乎乎的,直到現在都還沒意識到方才喝的茶水裡加了料,毫無防備的就這麼一口喝下去了。
中了媚-藥也不自知,只是身體還在暗戳戳的想要再度靠近他。
謝樓捏住手中的茶杯,“叫甚麼名字。”
“葡、葡萄。”少女有些不知所措,指尖都下意識緊縮。
“真名。”
真名嗎?
葡萄有一瞬的恍惚。
好久都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以至於腦袋裡第一時間葡萄都記不起來她真名是甚麼。
忽然記憶起來,葡萄還有些害羞,“夏、夏翠花。”
謝樓:“……姑娘真是有一個清新脫俗的名字呢。”
可不就是嗎?
葡萄害羞的認同,“我們那個村十個有八個都叫這個名字呢。”受歡迎得很。
敢情這個村還是個翠花村呢。
“但我還是最喜歡葡萄這個名字,”葡萄小聲的說道,小臉莫名透著一股認真,“翠花是我爹取的……”
葡萄不喜歡她爹。
她還是最喜歡娘。
在世時候對她最好的娘,會給她找野雞蛋,如果沒有野雞蛋,那她會偷偷專門給她藏著一顆雞蛋,不讓奶奶知道。
她還會把她抱在懷裡一遍遍唱童謠哄睡她。
在那麼多孩子裡面,孃親是最疼她的。
如果她娘還在世,她才不會讓她被賣到這裡。
可是她的孃親已經去世很久啦。
“過來。”
葡萄偷偷抬起雙眼,猝不及防與眼前的長髮青年報對視,他恰好望著她,狹長的丹鳳眼鎖定在她的身上。
男人的衣領領口有些鬆了,隱約露出鎖骨的線條及白皙的肌膚,氛圍旖旎曖昧。
燭火微晃,暖黃的燭光照映著男人寬大的手掌,他朝她邀請的伸出,他的雙腿等待著她的坐落。
葡萄腦袋登時浮現四個字,欲擒故縱。
明明是他先前嫌棄的推開她,現在又是他曖昧的邀請著她。
男人心海底針,真的很難猜。
……
門外的人還在暗處盯著他們,謝樓不偏不倚的看著眼前少女,半響小姑娘才將她的手落在他的掌心。
她神情怯怯的,似乎很膽小,“大人……”
小姑娘烏髮雪膚,此時身上只剩一條紗色抹胸裙,如同瀑布般的青絲散落在白皙的香肩上,她的目光溼漉漉的,令謝樓不時會想起一些很弱小的動物。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她真的特別弱小。
“您、您能帶我回去嗎?”
換作是普通人,眼前的少女或許早就得到了她想要,但是青年冷漠的出奇,絲毫不覺得自己殘酷。
“翠花姑娘你有甚麼才能嗎?”
“會彈琴嗎?”
葡萄搖了搖頭,手指似乎又緊張無措的抓緊,“不不太會。”
“會作畫嗎?”
少女的耳垂微微發紅,已經不敢與他直視,謝樓面不改色,繼續追問,“那作詩?”
葡萄有些心虛,“我不太會識字呢,大人。”
準確的來說是一個字也不認識。
但是這個最好不要說出來。
眼前的男人極其挑剔,說了還會嫌棄她沒有文化,但現在好像已經在嫌棄了。
“我我有別的優點。”葡萄小聲的說道,“我長得漂亮呀。”
鴇母經常說她是春月樓裡最漂亮的姑娘,將來長開一定會是一方美人。
怎麼到了他這裡,他就這麼嫌棄。
想到鴇母,葡萄心裡就緊張。
她並沒有忘記,鴇母就是希望她能傍上許員外,最好給許員外上眼藥吹枕邊風,當他的第十九房小妾。
可是誰知道宴會上許員外把她送給眼前的青年,他看不上她,對她也不甚滿意。
如果鴇母和許員外知道的話……
“大人,您就帶我走吧,我甚麼都能做的。”
小姑娘可憐巴巴的繼續自薦,“您不缺丫鬟嗎?我可以當您的丫鬟。我很勤奮的,甚麼都會做。”
“就這麼想當我的妾?”
妾?
葡萄目光有些茫然,她沒說要當他的女人啊。
況且算了吧,他看起來怪難伺候的。
“妾身不才,能給大人丫鬟就很滿足了。”
謝樓面無表情的抬眼,“那敢請問姑娘現在是在作甚。”
葡萄:“……”
少女原本就微微發紅的臉頰,此時似乎更加發燙了,帶著幾分羞恥的紅意垂下了腦袋,默默收回了兩隻小爪子,連同背脊也直挺了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她小聲的解釋道。
她熱,全身說不出來的熱,他身上冷冰冰的很舒服,她就忍不住……忍不住多靠近他一些。
青年俊容神情依舊,他面不改色,令人揣測不出此時那雙黑眸心裡在想甚麼。
又不是他讓她抱的。
分明是她自己投懷送抱,現在卻反倒像是他強迫了她一樣。
“我真的甚麼都會幹,大人。”小姑娘繼續自薦,“不比一般的丫鬟差。”
“我守夜也很精神的呢,聽力也好,大人半夜需要甚麼的時候,我會比誰都快呢。”
“求您了。”小姑娘可憐巴巴的,就差哭出來了,“我如果沒人要的話,等我回到青樓我會很慘的……”
鴇母有一萬種方法折磨她。
葡萄不想回去。
“您要是萬一起夜需要夜壺,我也會很——唔!”
小姑娘的臉蛋驟然被只大手掐住,在青年的手裡,她的臉頰都要變形了,白生生的像一團被掐住的白饅頭。
“唔。”
葡萄其實話都還沒說完。
他萬一需要,她其實遞紙也很快的。
可是青年單手掐著她的兩邊臉頰,葡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含糊的發出唔唔聲。
“想我帶你回去?”
“唔……”
青年繼續掐著小姑娘的臉蛋,“就這麼喜歡我,迫不及待想當我的妾?”
葡萄微怔,“……唔?”
她沒有說過要當他的妾啊,她一直都是往丫鬟方向應聘,他是不是剛才沒聽見她的那些自薦?
就在這時,對方的聲音清晰落在她當耳畔,“要當我的女人,姑娘還需要再有些手段。我家頗有門楣,可不是誰都能進的。”
她只是不想要再留在青樓,只是想當個普通的灑掃丫鬟而已,也要這麼嚴格嗎?
青年似乎看出她的沮喪,他聲音溫煦,看起來十分貼心,“這樣,我給姑娘開個後門。”
驚喜太過於突然,葡萄腦袋的頭暈感都在這一瞬間彷彿緩輕拉不少,她的目光忍不住全心聚集在眼前俊美如斯的青年身上。
只見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張開雙唇,“我給姑娘一個考核,姑娘若是能透過考核,我就把姑娘收在身邊。”
葡萄的一顆心撲通撲通跳著,沒有任何一個時候比此時此刻跳得更快了,原本以為看不到希望的人生盡頭,沒有想到逃離的機會現在就擺在她的面前。
她的希望彷彿與此時的燭火相呼相應,騰騰燃燒。
他說,“姑娘不若陪我一起拉屎。”
“……啊?”
葡萄人都裂開了。
蒼天啊,大地啊,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她原本心中那股希望此時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無形屎意澆滅了。
這就是貴族所謂的怪癖嗎?拉屎都要美女作陪,狗屎,春月樓最小的姑娘都敢一個人上廁所。
他堂堂一個男子漢,身量看著就逼近九尺,居然還比不過春月樓最小的姑娘。
葡萄覺著自己今日是遇到變-態了。
偏偏這個變-態還是她自己找上門企圖讓他帶她逃離春月樓的金主,此時他正溫柔的撫摸著她,骨節分明修長寬闊的手指拂過她的髮絲。
他溫柔的說道,“姑娘方才不是自己說你要給我倒夜壺麼。”
“如今竟已是不算數了麼?看來姑娘的心沒有那麼誠。”
葡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沒、沒有……”
“這樣。”他笑。
青年其實嚴格上來說不算真正的青年,氣質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他與她年歲似乎相差不大,僅僅只是比她略微年長兩三歲的感覺。
唇角微微笑起來時,葡萄當真覺得漂亮,可是她同時也覺得危險極了。
像村裡老人口中總是念叨著山上森林深處越漂亮,顏色鮮豔的美麗事物越有毒一般,青年的掌心溫柔地落在她的髮絲上,溫煦的笑道,“就在許亨生頭上拉吧。”
話音剛落,青年便“嘖”了一聲,漂亮的臉龐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是在困擾的反思,“許亨生這種貪官,在他頭上拉一萬遍屎都不算在嚴懲他。貪生怕死的死老鼠連朝廷給邊疆撥下來的賑災財款都敢貪汙。”
“不若麻煩葡萄姑娘,屆時你將夜壺直接扣在許亨生的臉上如何?想來更加痛快。”
“意下如何,葡萄姑娘。”
葡萄——葡萄直接暈了過去。
她兩眼一黑,昏迷前的最後一刻,小腦袋裡只有一個想法,她總算是解脫了。
“嘖。”
小姑娘柔若無骨,眼看著即將要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隻大手憑空出現及時攬住她的腰,將她攬進了懷裡。
謝樓有些嫌棄,“真不經事。”
隨便一嚇,就被嚇暈了。
膽子還不如一顆老鼠屎大,就這麼小的膽量還想要當他的女人。
“主子,”屋外傳來手下的聲音,“許亨生賬本找到了,人都抓住了,目前都關押控制在大堂裡。”
倒是終於可以不用再扮演這愚蠢的好-色貪官了。
“但是許亨生……許亨生……”
“說。”青年目光冰冷,宛如利劍。
“他死了。”
屋外的人恭敬說道,哪怕沒有看見主子身影,也依舊恭敬的低下頭,報告道,“他咬舌自盡,我們沒能及時阻攔。”
許亨生死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