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心率”
楊潼人都還沒出院, 就已經開始線上辦公。
部門的人就著那天盛亭深說的問題開了好多會,瘋狂修改年度計劃書。
為此季紓也看了很多資料,提交了好幾個創新方案, 楊潼對此十分滿意,在會議上誇獎了她一番。
“我天,平時都忙得要死了, 你還有時間想這些創意呢,太牛了你。”會議結束後, 陳慧讚歎道。
雖然楊潼讓大家暢所欲言, 多多提出自己的想法, 但對如陳慧這樣的員工來說,他們大多是執行者, 覺得這些問題應該是上司該思考的。
季紓也道:“那天代楊姐去參加會議,被盛……盛總說了一通, 我覺得挺有道理,所以回去準備了一些。”
“厲害厲害,我看錢總監都沒有你這樣的覺悟。”
季紓也:“就是說……今天開會他這個大領導竟然都不參加。”
陳慧:“很正常,他的東西向來都是楊姐做的, 我看啊, 直接讓楊姐上位得了。”
“噓,別亂講話。”
陳慧撇撇嘴:“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說說, 他可是盛家那邊的人,哪那麼容易下臺。”
兩人一邊八卦一邊往大廳走去,準備各自去見客戶。
剛走出電梯,迎面就看到從大廳門口走進了幾人,為首那個,是盛亭深。
季紓也眉心一跳, 猝不及防和他對上視線。要不是一旁的陳慧將她拉到一旁,她險些直挺挺地站住,居中攔截。
西裝革履的幾人從她們面前走過,季紓也、陳慧和旁邊幾個前廳的同事微微鞠躬,直到這行人完全進電梯,才站直了。
季紓也下意識望向電梯裡,只見盛亭深也在看她這個方向,眸光冷冰冰的,像在審判她。
她不舒服地皺起眉頭,一眼都不再看他,掉頭就走。
下午兩點半,盛亭深從斯卡頓會議室出來。
嚴為明跟在身後,看了眼時間。
“盛總,下午已經沒有安排,要送您回家還是……”
“就在這裡住吧。”
“好的。”
盛亭深眉間有些疲態,嚴為明知道是因為最近幾天應酬和會議比較多的緣故。
原本,今天在斯卡頓這個小會議是不需要他親自參加的,嚴為明也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要來。
紅酒助眠,到7188房間後,嚴為明倒了一杯放置在盛亭深前面,先行離開了。
盛亭深坐在沙發上,沒有立刻喝,而是從左側的口袋裡拿出了一臺不屬於他的白色手機。
在兩人的身份被季紓也知道後,夏延就不需要他再幫忙回覆訊息了,因此手機密碼也已經被修改。
但他和夏延之間,是不可能有甚麼真正的秘密。他所有密碼夏延都知道,也都可以使用,夏延的密碼自然也不該對他有所隱瞞。
所以他直接破解了夏延的密碼。
季紓也的生日,八月十七。
因夏延這幾天並未出現的緣故,他和季紓也的微信對話方塊裡,最新的一條還是她罵人的內容。
盛亭深冷哼了聲,忽視她罵自己的話,點開了她的頭像。
季紓也並不愛發朋友圈,她裡面所有內容都是關於酒店活動。
與她相反,夏延經常會發朋友圈。
沒遇到季紓也前,他發的都是一些風景、物品之類圖片。遇到季紓也後,他也發這些內容,但發的每一張風景,每頓晚餐,每個小玩意都有了它背地的含義——都是和季紓也約會的時候拍的。
一張張看下來。
刷到一半的時候,盛亭深突然有片刻的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看這些無聊的東西。就像他不知道,明明這兩天不需要來斯卡頓,為甚麼他還是出現在這裡。
是想看到甚麼?還是想遇到甚麼?
他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僵硬,突然將手機關閉,丟在了沙發上。
茶几上的紅酒被一飲而盡,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只覺舌尖的甜澀味一點一點漫過舌根,突兀地鑽進心底……像是察覺到了心臟深處,某種滋生東西。
.
年度計劃在新的大會議來臨之前被重新打磨了出來,楊潼腿傷未好,不能出席,只能讓季紓也繼續跟著錢總監一起去。
到達會議廳的時候,季紓也依舊緊張,不僅僅是因為這個計劃裡有幾個她的點子,也因為她又要近距離地面對盛亭深。
沒多久後,盛亭深到達會議室,會議開始。
經過之前一次的會議,這次大家提交的年度報告都好了很多,盛亭深雖然沒有讚賞,但總算也沒有譏諷。
很快,輪到銷售部。
上次錢瑞房被罵之後,這次他提前熟悉了ppt,親自上臺講,季紓也則在旁邊當小助理,操作電腦。
“盛總,上次您說,我們在用舊地圖尋找新大陸。所以今天這份計劃,直接沒有地圖,因為它將探索嚮往頂級的這些客群的心理座標。”錢瑞房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我們將抓住目標客群對稀缺性的佔有,不僅要成為頂級圈層的住所,也要成為他們的心理必需品。首先,我們來看一下‘從賣房間’到‘賣稀缺情感體驗’……”
ppt一頁一頁往後翻,這個過程中,季紓也一直不停地在瞄盛亭深,她很怕他中途打斷,很怕他露出一點不滿的神色,所幸這次他雖然面無表情,但還是全程聽了下來。
最後一頁出現在螢幕上的時候,全程鴉雀無聲,只等待盛亭深的審判。
“環球珍饈飛行家?每個季度邀請一位全球頂級主廚駐店一到兩週?你怎麼能確保請到他們。我的意思是,在限定的預算內。”
錢瑞房頓了頓,這些頂級主廚自然是需要高費用才能邀請,他想的是:為使這個目標達成,超預算也沒甚麼。
以至於盛亭盛給出了限定後,他一時語塞。
“這個,我……”錢瑞房皺眉,看了眼季紓也。
季紓也見場面不對,怕再這樣下去可能又被打回去重做,硬著頭皮開口,“盛總,不是高報酬邀約。其實我們部門的想法是發起一場他們無法拒絕的“共謀”,我們為這些主廚提供的不僅僅是報酬,還有一個向極少數真正懂行的頂尖食客展示畢生技藝的殿堂,以及一個有斯卡頓背書,能讓他們名聲更廣的平臺。”
“……”
心臟很快地跳動了兩下。
失常得突兀,只因她的聲音。
盛亭深震驚於這個身體的反應,擰起眉頭,看向季紓也。
而他突然的沉默也讓季紓也心驚膽顫,以為他對此依舊很不滿,正絞盡腦汁再說點甚麼拯救一下這個策劃案時,盛亭深才總算開口:“……你們第二個方案中推出的靜修套餐,聽起來很像高階診所和私密俱樂部的混合體,解釋一下。”
竟然跳過了剛才說的內容,難道是覺得滿意,可以透過了?!
季紓也心中一喜,連忙回答他:“是,不過我們融合的是療愈、知識與圈層。酒店天然的私密性與服務能力是承載這些的最佳容器。這個產品解決的是精英層客戶無處安放的孤獨和壓力,而我們推進這個專案,能給他們能量補給。”
“哦,還行。”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淡淡道,“繼續。”
“嗯!我們還有……”
一問一答,到後面,幾乎是盛亭深和季紓也在對話。
在盛亭深聽完最後一個問題的解答後,他終於收回了視線:“行,那就這樣吧。散會。”
散會?!
季紓也和旁邊的錢瑞房對視了一眼,在雙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欣喜,這次竟然全部透過,沒有被駁回!
太好了!
回到辦公室後,季紓也後面的薄汗才開始消散。
她立刻給楊潼打了個電話,把會議上的事都說了。
“楊姐,我會不會說太多了,錢總不會有意見吧?”
楊潼頓了下,笑道:“放心,你在他卡殼的時候出來應對,感謝你還來不及。要不然,他又得被老闆罵一頓。”
季紓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是飛行家那個點正好是我想的,我比較瞭解而已,不然我也沒法。”
“這樣很好,紓也,你有潛力。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季紓也忙道:“還是需要楊姐你多多帶我,我還有很多不懂的。”
“哈哈哈那是自然。”
……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是愉悅,臨下班的時候,收到夏延發來的訊息,季紓也更開心了。
因為他已經好一段時間沒出現。
【你在哪?!我馬上下班】季紓也立回覆。
夏延:【我在7188房間,剛剛一醒來就在這】
季紓也想到這幾天盛亭深一直住在酒店,難怪他醒來在這:【那你出來,我們外面見】
夏延道:【嚴為明告訴我等會有個跨國會議必須參加,我還不能走。小也,你上來吧】
季紓也迫切地想見到他,想了想道:【好,我先換身衣服】
到點準時下班,季紓也換回自己的衣服後,刷卡上了樓。
走到7188門口,確定附近沒別人後,她敲了門。
開門的是嚴為明,他看到她絲毫沒有意外,淡笑道:【會議還沒開始,我半個小時後再回來】
季紓也說了聲謝謝,一進一出,兩人調轉了位置。
關上門後,季紓也立刻看到從客廳處走過來的人,她笑意一滯,臉上有點懵。
因為來人身上穿著襯衫和西裝,背頭,完全是盛亭色的冷硬風格。
“你……”
“好想你。”下一秒,她就被抱進了懷裡。
熟悉的聲音讓季紓也很快放下了警惕,她捏了下他的腰:“你怎麼不換衣服,我還以為……”
“等會還要開會,所以沒換。”夏延輕聲道,“以為我是盛亭深嗎?”
“對啊……”說起這個,季紓也擰起了眉頭:“你不是說你們有規律嗎,怎麼上次一點規律都沒有,你才剛甦醒不久他怎麼就又醒了。你知道當時我們正在——”
她說不出口了,因為他們當時差點就要做了。
夏延的記憶斷層,就停在了那天玫瑰園的沙發上。
“當時怎麼樣了?你沒事吧?盛亭深朝你發火了?”
“當然朝我發火了!他還掐我了……”
“甚麼?!你有沒有受傷!”
季紓也臉色彆扭:“這倒是沒有,他應該也沒多用力。要是用力的話,我還能出現在這嘛。”
夏延眼裡滿是心疼和後悔:“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天會這樣。我們出現的規律大概又開始不穩定了。小也,真的抱歉……”
季紓也見他這般愧疚,心很快就軟了:“不穩定會持續多久?”
“不好說……不過至少今天不會。”
“噢……”
客廳旁邊的辦公桌上擺著電腦,文件,一看就是不久前盛亭深在這裡辦公。
也許是在他的空間裡,季紓也很不自在,夏延抱著她哄了好一會,她才總算輕鬆了一點。
“馬上要開會了,你等等我。我先讓人送點心上來。”
“別別別。”季紓也立馬制止,“別讓酒店的任何人看到我在你房間!”
夏延頓時明白她的意思了,“好,那我讓嚴特助買了送過來。”
“也不用……太麻煩他了吧。”
“不會的。”
十分鐘後,嚴為明回來,帶了酒店法餐廳的甜品給她,季紓也道了謝,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不去打擾他們開會。
只是偶爾瞥過去兩眼,看到正襟危坐的夏延,恍惚覺得自己就是看到了盛亭深。
他們認真模仿起對方的話,她也許真的難以分辨?
季紓也越看越心慌,轉移視線,胡亂拿起一塊馬卡龍塞進嘴裡。
不會的不會的,她那麼喜歡夏延,一定可以認出他……
會議進行了一個小時才結束,嚴為明跟夏延簡單說了下明天的安排,就先離開房間了。
夏延鬆了口氣,看向不遠處的季紓也,才發現她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睡著。
他輕手輕腳走過去,坐到了一旁,靜靜看她的睡顏。
看得出來,她這幾天睡眠不足,淡淡的妝容下能看到眼下一點青黑。
他輕嘆了一口氣,將她從沙發上抱起,轉移到臥室。
“唔……會開好了嗎?”放下去的時候,季紓也醒了,低聲問道。
夏延:“好了,嚴特助已經走了。”
“噢,我好睏啊,不小心睡著了。”
“沒事,那你睡吧,我在這陪你。”
“可我妝還沒卸呢。”
夏延將她放在床上:“我去拿,你在這躺著。”
很塊,夏延從衛生間折返,手裡拿著酒店的卸妝水和卸妝棉片。
他將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垂眸幫她卸妝。季紓也工作了一天都懶得動了,舒舒服服地躺著,抬眸看夏延。
說實話,有點嚇人,因為他現在就是盛亭深平時的樣子。
“怎麼了,這麼看我?”夏延輕笑道。
季紓也小幅度地搖了下腦袋:“沒甚麼,就覺得現在很爽。”
“爽?”
“對啊。”季紓也伸手在他的臉頰上掐了一把,嘟囔道,“讓你兇……”
“甚麼?”
季紓也看著這張帥臉變了形,心裡更爽了,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沒甚麼,就是覺得你真好,比盛亭深好一千倍一萬倍!”
夏延動作一頓,突然看向她的眼睛:“ 小也。”
“恩?”
“別看著我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