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猜測”
何少辰的珠寶盛宴徹底敲定, 二月初,在斯卡頓舉行。
季紓也做為主要負責人,最近滿心滿腦都是這件事。宴會開始當天, 她依然繃著根神經,忙裡忙外地奔波著。
而她的努力也沒有白費,這次現場效果很不錯。
宴會整體偏冷調。
穿過酒店的長廊和宴會廳大門, 稀有的香氛氣息迎面而來,冷冽、孤傲, 彷彿雪山而來的新鮮空氣。廳內每個角落都被冷感的奢華滲透, 數盞極細的射燈從不同的角度探下, 落在展示櫃的珠寶上,熠熠生輝。
晚宴餐飲部分則是為長桌模式, 上面每一道點心都經過精心的挑選、製作。
頂級灰鹽輕調過的阿爾瑪斯魚子醬,覆蓋著可食用金箔的提拉米蘇, 裹以液氮急凍後研磨的帕瑪森芝士雪霜冰淇淋球……
刀叉與骨瓷的碰撞。清脆、間斷,像在結算一筆筆鉅額賬單。
當晚,包括季紓也在內的酒店員工們前後配合,接應著一位位尊貴的客人。
之後的明星紅毯拍照, 珠寶觀賞, 何少辰和品牌代言人上臺演講,晚餐……每一步都在季紓也的掌控之中。
“紓也, 今晚感覺很不錯,謝謝你啊。”晚餐時間,季紓也正在旁邊待命,看到何少辰走過來。
季紓也朝他笑笑:“這是我們團隊合作的效果,不是我一個人。不過,還是謝謝何先生的讚美。”
“主要還是你的功勞, 我懂的,你別跟我客氣。”何少辰右手摟住她的肩,朝她眨眨眼,沒有甲乙方的生疏,倒是有種朋友的熟稔感,“以後啊,我有甚麼需要在斯卡頓的宴會都找你。”
“可以啊。”季紓也不動聲色從他手肘裡出來,“何先生您要是有甚麼朋友需要,也可以找我。”
何少辰樂道,“看來只憑我還是不夠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近段時間接觸得多了,季紓也完全能接下他的玩笑,坦然道:“多多益善嘛,您介紹來的朋友,肯定很優質。”
“哈哈哈哈哈,你倒是直接。”
兩人說說笑笑,分外熟稔。
盛亭深側眸間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他今晚賣何少辰一個面子,過來坐了會。
就這麼半個小時裡,他就看著季紓也東竄西跑,然後在那個角落裡,和何少辰親暱交談。
他的目光冷了幾度。
他就知道,這段時間下來,她對何少辰這個花蝴蝶不可能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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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少辰今晚是主角,在季紓也這待了一會後,又應酬去了。
季紓也沒停在原地,在餐飲區附近巡邏,結果沒走一會,迎面就撞上了盛亭深。
她微微一頓,側過身,給他讓出路,卻沒想到他在自己前面停了下來。
“他知道你跟你的客戶相處這麼親密嗎。”冷冰冰的話語從頭頂落下,季紓也怔了怔,抬眸。
“您說甚麼。”
盛亭深的眼眸裡折射著微微的藍光,冰冷透骨:“也是,何少辰確實可以給你更多,夏延手上可沒甚麼錢。”
季紓也反應過來他在說甚麼了,瞳孔微微放大,是被羞辱到的模樣。
可現在這個場合,還有面前這個人,都讓她不能將自己心裡的憤怒和鬱結發洩出來。
“盛總,我跟何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樣。”
“哦,是嗎。”盛亭深微微俯身,似在打量她,“我怎麼覺得就是。”
他本來就離她比較近,俯身過後,就更近了。
這個距離可以讓季紓也清楚地看到他跟夏延完全一致的五官,也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衣領。
盛亭深今天穿得是很正式的服飾,純黑色的定製西裝,西裝裡則是白色的襯衫。襯衫領口上有很淺的銀色暗紋,尋常時候看不清,但這麼近的距離再加上今晚的光線,上面的銀線散發著輕微的光芒。
這件襯衫……怎麼跟她送給夏延的那件一模一樣?!
他穿了他的衣服?
不對,他們就沒住在一起,怎麼可能穿對方的衣服。
肯定是他也買了這件。
真是……晦氣!
季紓也眉頭不受控地擰了下,“您對我有偏見,何先生只是我客戶。”
“客戶可以摟著你?”
“他,他比較……”
這點季紓也說不出一二三。
她咬了咬唇,憤怒終於忍不住溢位一點,“您要是覺得有問題大可以去跟夏延說。我還有事,先去忙了!”
她從他旁邊走過,因為兩人距離過近的緣故,她還撞了他的胳膊。
盛亭深往邊上偏了下,神色微斂。
他一時沒動,看著她走的方向,直到她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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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終於在晚十點完全結束。
所有賓客離場後,季紓也和其他工作人員收拾現場。
“嘿,你好。”
就在這時,有個長相甜美的女孩跟她打了個招呼。
她身上穿著禮服,戴著悅隆的品牌珠寶,顯然是今晚的客人。
“我叫盛思沅,是何少辰的朋友。”
季紓也腦子裡立刻出現了她的名字,她確實是今晚的貴賓之一:“您好,盛小姐,有甚麼需要幫助的嗎?”
“沒有,我就是聽何少辰說今晚的晚宴是你主要負責的,我覺得弄得很好,下次過生日也想找你。”
季紓也沒想到何少辰效應這麼快,連忙道:“原來是這樣,可以的呀,也有很多尊貴的客人在我們這邊辦生日宴呢。”
“恩,那……我們加個聯絡方式?”
“好呀。”
加過微信後,季紓也直接把名字給她發了過去。
“季紓也……”
季紓也道:“對,這是我的名字。”
盛思沅盯著她看了一會,說:“好,我知道啦,那我們下次約。”
“恩。您可以隨時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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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少辰這次的珠寶晚宴很成功,身處宴會中的明星們珠光寶氣,格調拉滿,給珠寶品牌本身拉了很多流量。
這次之後,有許多何少辰的朋友以及其他品牌的人聯絡她。
最先約了她見面的,是上次晚宴結束後,叫住她的女孩,盛思沅。
她在微信裡說她的生日在三月中旬,想舉辦一個浪漫有趣的生日宴,具體的,見面跟她聊。
於是兩人約了週三下午兩點鐘在斯卡頓頂層見。
季紓也提前十分鐘到達,沒一會後,盛思沅出現了。
寒冷的冬季,她內裡卻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短裙,搭配同色系的長筒靴,粉白色的羊絨外套,青春洋溢,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完全沒有經過社會毒打的甜美大小姐。
季紓也看得有些羨慕,起身招呼:“盛小姐您請坐。要喝點甚麼,我幫您點。”
“我開車來了,給我一杯果汁就行。”
“好的。”
點完單後,兩人簡單聊了會,季紓也快速進入正題。她問她有沒有關於生日的具體想象,或者,有沒有例項圖之類的。
盛思沅顯然是有備而來,給她看了好幾個範例,強調粉色一定要為主色調。
季紓也一一記下。
“紓也,你是甚麼時候在這裡工作的呀?”盛思沅支撐著下巴,突然問道。
同客戶閒聊拉近關係,也是他們的工作之一,季紓也答道:“我才來了不到半年。”
“唔……那你是明海人嗎?”
“不是,我是楨州人。”
“這樣啊,我覺得你好厲害哦。不僅工作能力強,其他方面也很強!”
季紓也頓了頓:“其他方面……您指的是甚麼?”
盛思沅看著她輕笑,突然壓著聲說:“其實我都知道啦。”
季紓也不明所以:“知道甚麼?”
“我是盛家人,這你知道吧?”
盛家。
明海能叫出名字的盛家,當然只有那一個。
季紓也其實早早想到了,她能出現在何少辰的宴會里,又姓盛,估計是盛氏集團的小公主,盛亭深和夏延的堂妹或者表妹之類的。
季紓也點點頭:“我知道的,盛小姐。”
“你叫我名字就好啦。”
季紓也淡淡一笑:“行。不過你剛才說的都知道了,這是甚麼意思呀?”
盛思沅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地說道:“珠寶晚宴那天,我看到我哥在跟你說話了,你們離得很近哦,你走了之後哥哥還一直看著你的背影呢,我從來沒見過他甚麼時候這麼盯著一個女孩子!”
珠寶晚宴,哥哥?
季紓也一臉驚悚:“等,等下,你不會是在說我們盛總吧?”
“嘿嘿,對呀,你們在談戀愛吧?”
“不是不是!我沒有,我沒有在跟他談戀愛!”
盛思沅歪了歪腦袋:“這是秘密是不是?你放心,我就是太好奇他跟甚麼女生交往了,所以想跟你聊聊天,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
“可是我真的——”
“還有一回我跟他同一輛車去公司,我聽到你們發訊息了。我從小記聲音的能力就超好,我記得,他手機對面就是你的聲音。”
“啊?”
盛思沅繼續道,“你當時讓他不要給你買包和任何昂貴的東西對吧。不好意思啊,四哥當時的語音外放了,我就在邊上,所以不小心聽到了,然後我就很驚訝地看到他表情變了。我尋思著說這樣的話,又讓他那麼緊張,肯定是女朋友啊。再後來嘛,就是那天在晚宴看到你們了。”
季紓也本極力反駁中,聽到這之後,表情變得古怪。
這件事她記得,她當然被盛亭深說她就是為了錢跟夏延在一起,所以把氣撒在了夏延身上,讓他不要再送東西給她。
可是……盛思沅為甚麼說,當時收到這個訊息的是盛亭深?
她默了好半晌:“我男朋友是夏延。”
“啊?夏延是誰?”
季紓也的神色頓時更加古怪,她記得盛亭深和夏延都說過外界不知道夏延的存在。那盛思沅做為盛家人,也不知道?
好吧,她也許真不知道。可無論如何,收到她微信訊息的人也不該是盛亭深啊。
“你確定,那天跟你同輛車的是盛亭深?”
“哈?”盛思沅樂道,“這我怎麼認錯啊,前一天我們正好都在老宅,他那天晚上跟爺爺聊很久集團的事,我都聽不下去了。第二天也就是正好順路,爺爺讓他送我一程,不然我是不可能跟他同輛車的。”
“……”
“算啦,你不承認也沒事,我知道你們肯定也不想被家裡人知道。”盛思沅滿臉大方,“你不用杜撰一個人出來騙我,我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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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明海下了一場雪。
雪在南方的城市很罕見,這麼一場小雪也席捲了朋友圈。
季紓也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過了一會好似太無聊,起身走到了陽臺。
此時外面已經不下雪了,但更冷了,幾個呼吸間,冰涼的冷空氣就讓她的胸腔感覺到了一陣窒息。
卡擦。
這時,大門響起了聲音。
她回到室內,看向從玄關處走進來的人,“夏延,你回來了。”
“恩,吃過了嗎。”
季紓也:“還沒呢,不過我想減肥,今天就不吃了。”
“減肥?你又不胖。”
“最近大概過勞肥,胖了好幾斤。”
盛亭深站在門口,看著客廳裡低頭摸自己腰部的女人。
她的腰盈盈一握,不過修身的毛衣被她這麼一扯,倒是擠出了一點肉感。
但也根本不胖,甚至……看上去更有手感。
盛亭深突然有些煩躁起來,他也不知道她今天突然抽甚麼風,說要來玫瑰園給“夏延”送個吃的。
更不知道自己抽甚麼風,明明可以藉口不來。
但還是來了。
“因為胖了,所以同事送我的巧克力餅乾只能給你送過來。我跟你說,這是她從國外帶回來的,可好吃了。”
盛亭深按照夏延的樣子笑了下:“這麼冷的天為了餅乾跑一趟,你不嫌累?”
季紓也走上前,很自然地摟住了他的腰:“不累啊,因為我的主要目的是……見你。”
盛亭深身體不自然地僵住:“……原來是這樣。”
“當然是這樣啦,雖然就幾天沒見,但是我好想你呀。”季紓也說著便踮起了腳,嘴巴嘟嘟地要去吻他,“夏延,要親親。”
嘴唇差一點點就要碰到,盛亭深目光一縮,呼吸變了頻率。
“……我要洗個澡。”
季紓也:“先親一會再洗。”
“身上很髒,你先坐會。”
他強勢拉開了環著他腰的手,煩躁不堪地往房間方向走。
然而沒走幾步,突然又聽到身後傳來季紓也的聲音,與方才不同,這次的聲音懷疑、壓抑,滿是驚恐。
她叫了他的名字。
“盛亭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