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對著頭頂的月亮發誓
半小時後。
市立醫院，某間充斥著消毒水和血腥味的ICU病房。
與姜遠山所在的頂級私立醫院不同，這裡環境嘈雜，設施陳舊。
隔著厚厚的玻璃，厲沉舟面無表情地看著裡面那個被幾乎被紗布裹成木乃伊般的女人。
沈枝枝只露出一張縫了數十針的臉，像一條醜陋蜿蜒的蜈蚣爬在上面。
她現在只能靠著呼吸機和各種管子勉強維持著生命體徵。
孫敬在一旁低聲彙報：“沈枝枝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內臟破損，右腿截肢，盆骨碎裂，臉嚴重毀容，修復難度極大。”
厲沉舟靜靜地聽著，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厭惡。
“還不夠。”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堆爛肉，對著孫敬冷冷下令：
“告訴院方，用最好的藥吊著她的命，別讓她死了。等她脫離危險期，把她轉移到精神病院去。”
孫敬愣了一下：“精神病院？”
“腦子壞掉的人，就去該去的地方。”厲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告訴林院長，這是個有暴力傾向的瘋子，需要[特殊關照]。”
“我要她以後的每一天，都活在痛苦與後悔中，既然有膽子招惹我的人，那就該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讓她在瘋人院裡腐爛發臭，了此殘生吧。”
孫敬心裡一凜：“是，先生。”
厲沉舟邁開長腿，走出醫院大樓。
這時，手機傳來了嗡嗡嗡的震動聲，厲沉舟拿出來一看，心裡不由地一緊。
他趕緊接起來。
對面的聲音帶著一些脆弱和嬌軟，“哥哥，你去哪裡了？”
厲沉舟已經坐上了車子，對著孫敬使了個手勢，“出來辦點事，剛要回去。”
孫敬意會到，迅速啟動了車子，往醫院開去。
沈清嬈看了一眼手機上面的時間，10點半。
“晚上出去辦甚麼事啊。”
厲沉舟不想讓沈枝枝這個噁心的名字再勾起她不好的回憶。
“有個緊急會議要開，我去公司處理了一下。”
她最近睡的都不太好，猛然驚醒，才發現身側沒有了人，她還以為他去了洗手間，叫了幾聲都沒有回應。
“噢，”她單手抱住膝蓋，下巴墊在上，語氣蔫蔫的：“那、那我等你回來。”
厲沉舟不在她身邊，她實在有些睡不著。
“好。”
二十分鐘後，車子再次回到了醫院樓下，安靜的走廊裡，皮鞋踏在地面的聲音沉穩又帶著一絲急切。
厲沉舟推開房門，暖黃的床頭燈將房間罩在一片柔光裡。
小傢伙雙手環住了雙腿，下巴抵在膝蓋上，她坐在床中間的位置，柔軟的長髮順著背脊滑落，露出纖瘦的脖頸和單薄的肩膀。
她沒抬頭，像是盯著床單的某處出神，纖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方投出淺淺的陰影。
聽到開門聲，她才慢慢地轉過臉，眼睛有點紅，鼻尖也紅紅的，像剛偷偷擦過眼淚，眼神裡還帶著沒有散盡的恐懼與惶然。
厲沉舟心口一緊，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揉了揉她頭髮：“怎麼坐這兒發呆？”
她鬆開抱著膝蓋的手，摟住他勁瘦的腰身，把額頭抵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睡不著……有點想你。”
厲沉舟圈住她的腰，手臂穿過她的膝蓋，將她整個人放在腿上，“帶你出去兜風？”
她的眼睛像是亮了一瞬，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沈清嬈換了件衣服，裡面是一件長度及膝的米色針織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寬鬆的長款羊羔絨外套，看起來溫柔又慵懶。厲沉舟仍是西裝革履，冷硬挺拔。
兩個人牽著手出門。
“想吃夜宵麼？”他垂下眼眸問她。
沈清嬈想了一下，“我要吃城南的那家麻辣小龍蝦！”
厲沉舟眉頭微蹙，視線掃過她喉嚨，“你感冒剛好，忌辛辣。”
沈清嬈肚子的饞蟲早已經被勾出來了，見他一副不同意的樣子，頓時就撇撇嘴。
“哥~哥~”她拽著他的袖口，搖啊搖，滿眼期待地看著他，“我就想吃這個~”
麻辣小龍蝦，配著冰鎮啤酒.......絕配！
“求求你了~”
“我現在都好了，”她知道他擔心的是甚麼，她象徵似地舉起右手，“我對著頭頂的月亮發誓！”
說完她偷偷瞟了眼天空，漆黑一片，沒月亮。
嘿嘿，沒見證，所以不算數！
厲沉舟看著她狡黠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裡打的甚麼壞主意。
不過，心裡到底是捨不得，難得她開心。
“......行，但只准吃微辣。”
她隨意地應付著，“知道，知道。”
心裡暗暗道：到了地方可以再反悔嘛，反正他又不能拿她怎麼樣。
小店在大學城附近，木製桌椅泛油光，空氣裡全是辣椒和花椒香，老闆和老闆娘都是東北人，十分熱情。
雖然已經快11點了，但是這裡人還是不少，很有煙火氣。
厲沉舟一身高定西裝，與周遭的環境明顯就格格不入，引得不少人頻頻側目。
兩個人相向而坐，有種柔軟與冷硬的割裂感。
“老闆，2斤小龍蝦，加麻加辣！”沈清嬈託著下巴，彎著唇，“兩杯冰鎮啤酒！”
“好嘞！稍等，馬上就好！”
厲沉舟：“......”
真是慣得沒邊了。
“少麻少辣。”他看了一眼即將要走的老闆，語氣低沉飽含壓力，“不要啤酒。”
老闆被定在了那裡，頓時有點左右為難。
主要是這位人物渾身散發的氣場太過強大，他站在這都覺得有點頭皮發麻。
沈清嬈趕緊阻攔：“哎，不聽他的，聽我的，老闆，就按照我說得做~”
“沈清嬈。”他不緊不慢地掀起眼眸看她，下頜線緊繃著，“你膽子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她無辜地眨眨眼，“甚麼嘛，我每次來都這樣吃啊。”
“不麻不辣不好吃。”
“哥哥，你也嘗一嘗嘛，相信我，味道真的很不錯~”
“你的嗓子不疼了？”
“不疼了啊。”其實還有一丟丟而已，不過，在小龍蝦麵前，這點疼又算得了甚麼？
“你還在吃藥。”他試圖冷靜地提醒她。
“啊......沒關係，今天我已經吃完了呀，明天我也會乖乖吃藥的。”
他說一句，她會有十句在等著他。
厲沉舟的咬肌不明顯地鼓了一下，“不準喝酒，少辣。”
她小聲嘟囔著：“......不喝酒多沒意思啊，再說......這的啤酒度數不高的~”
她偷瞄了一下，見他越來越沉的臉色：“好吧，好吧，就按照他說的做。”
“好嘞！”老闆如蒙大赦，趕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