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清晨,新生的草葉與嫩枝上滾落晶瑩的露珠,帶著朝露的寒氣,冷冽又純淨。
鬧鐘叮鈴鈴響了起來,慕綰綰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高蓋住頭,就這麼閉著眼磨蹭了十來分鐘,才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
慕綰綰洗漱後,開始慢條斯理地護膚,將頭髮梳好,對著全身鏡子照了照,最後套上件黑色薄棉襖,才從空間出來。
牛勝男已經把粥煮好了,旁邊放著雞蛋,包子還有一碗醃蘿蔔。
“綰綰,吃飯了。”
“來了。”
慕綰綰拿起一個雞蛋敲碎剝殼,小口吃了起來,溫熱的蛋黃在舌尖化開,帶著土雞蛋特有的醇香,慕綰綰又不急不慢地喝著粥。
吃完早飯,慕綰綰拎起草帽和背起一個揹簍,這才晃出了院門,去知青院集合。
“張知青你快點!磨蹭甚麼呢!一天之計在於晨!”
慕綰綰站在人群最後頭,草帽壓得低低的,一邊聽著胡建黨不耐煩地催促著,一邊和牛勝男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天天催催催!這不是來了嗎!”
張瑤兒語氣有些衝,至於這麼著急忙慌地催嗎?去幹活又不是去領獎,至於這麼積極嗎?
張瑤兒一臉鬱郁,經過雞窩時,看到雞窩裡的雞梗著脖子,對著她“咯咯咯”叫個不停,似乎在拼命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叫叫叫,再叫我今天就把你宰了!”
張瑤兒心中升起了一陣殺意,這幾隻雞每天天不亮就開始打鳴,叫得人心煩,趁早捉來殺了!
“張瑤兒!你天天磨磨蹭蹭地幹嘛?浪費大家時間!”程明蓉斜眼瞪著來人,不客氣道。
“我又沒有讓你等,你可以先走啊。”張瑤兒撇了撇嘴,說的滿不在乎。
她這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表情,差點兒沒把程明蓉給氣背過去,張瑤兒真的是幹啥啥不會,偷閒躲懶第一名的典型,“你、你讓大夥白白等你,你還有理了!”
“張知青,是大隊長讓我盯著你點兒的,你看看這都快一個月了,你要是再不好好上工幹活,等到分糧食的時候可就沒有糧食,到時候你吃甚麼!”胡建黨也心頭火起,嗓門不由得拔高了,“既然你用不著我們等你,那往後我們就先走了!”
他說完,不等張瑤兒回話,轉身就走。
其餘知青也被堵得心塞,沒人願意搭理張瑤兒。
張瑤兒站在原地,盯著他們的背影,嘴巴忍不住嘟囔,等她一下會死嗎?大家都是下鄉做建設的,為國家做事情,這樣排擠我,小心我舉報你們。
黃土路上,社員們腳步匆匆,都趕著去領農具下地幹活。
慕綰綰到達倉庫的時候,隊伍已經排得老長,沒有爭搶,沒有喧鬧,大家都安安靜靜地按著順序往前挪動。
輪到慕綰綰時,她從負責分發工具的社員手裡接過一把鐮刀,從今天起,她又要去割豬草了。
這會兒,日頭尚未升起,晨風拂面,帶著絲絲涼意。
慕綰綰戴著草帽,揹著揹簍,手裡提著鐮刀,腳步輕快地往山上走去。
剛走到半路,她忽然察覺身後跟著一個人。
慕綰綰停下腳步,轉頭一看,原來是張瑤兒。
張瑤兒對上她的目光,揚了揚下巴:“大隊長也讓我去割豬草。”
其實,大隊長也是拿她沒辦法了,讓她去鋤地,純屬給自己找麻煩,索性給她安排了個輕鬆的活,跟著一幫小娃娃去割豬草,一天也能掙三個工分。
慕綰綰聞言只輕輕“嗯”了一聲,便轉過身繼續往山上走。
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路邊的野草還沾著露水,蹭得褲腳微微發潮,風一吹,帶著山裡獨有的泥土與草木的清香,慕綰綰腳步依舊輕快,揹簍隨著走動輕輕晃著。
張瑤兒跟在後面兩步遠的地方,見她半點熱絡的意思都沒有,揚著的腦袋微微頓了頓,心裡莫名堵了一口氣,她本想著湊過來搭個伴,沒成想慕綰綰對她的態度竟這般不冷不熱,讓她頓時有些下不來臺。
可想著大隊長交代的話,她也只能咬咬牙,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兩人一路無話,只聽得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鞋子碾過石子發出細碎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