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廣財渾身一震,眼睛驟然瞠大,手指微微顫抖著指向自己,聲音都變了調,“我、我怎麼會貪汙?!公安同志,你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吳廣財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眼神漸漸堅定,顯出幾分問心無愧的坦蕩。
“沒搞錯!”為首的中年公安面色冷峻,眼神銳利,沉聲回道:“你涉嫌的罪行,我們都掌握了確鑿的證據,絕非空口無憑。”
“不是、我沒有……”
這會兒的天氣,正是舒適的溫度,吳廣財卻嚇得背後冷汗直流。
“吳廣財,做過的事,抵賴是沒用的!從1960年你當上大隊主任到現在,這些年裡,你除了貪占上交的公糧,還利用職務之便多記工分,總共兩千零五十分,按這些年生產隊平均六分錢一個工分來算,光這筆錢,就有一百多塊……這些賬,你都親自一筆一筆記在一個藍本子上,沒錯吧?”
聽到藍本子這三個字,吳廣財的臉一下子白了,像被人一把抽走了所有血色,白得連嘴唇都褪了顏色。
他嘴唇哆嗦著,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的掐進掌心,疼得發木,可他一點也沒覺著。
那本記著黑賬的藍色本子,他一直藏得極好,就連同床共枕的陳華珍,他都沒透露過半句,公安怎麼會知曉?到底是誰舉報他?藍色本子現在肯定已經落在公安手裡了。
吳廣財腦子裡猛的竄出一個人——吳美玉!
她今兒個一清早就出門了,到現在都沒見人影,除了她,還能有誰?肯定是她發現了本子,又因為自己這幾天沒給她好臉色,她心裡記恨上了,便把自己給舉報了!
他素來知道吳美玉性子嬌縱,心眼有些小,受不得半點委屈。
可他千算萬算,也沒料到,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親閨女,竟會在背後給他捅這麼一刀!
大隊長恍了恍神後,緊蹙起了眉,看著眼神灰暗,面如死灰的吳廣財,眼裡是不可置信、憤怒和失望。
他知道吳廣財分配農活時會偏袒自家親戚,為此,他都幾次警告他違規分配,破壞集體規矩,後來他也收斂了一些。
可他萬萬沒想到,吳廣財竟然只是表面上收斂了,背地裡卻變本加厲,都敢貪汙了。
“你們進屋仔細搜查一番,不要放過任何角落。”為首的中年公安對著身後兩名公安吩咐道。
聽到這話,吳廣財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又張開,卻沒發出聲音,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又沉又木。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和靈魂一樣,肩膀垮了下來,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更讓吳廣財絕望的是,兩名公安裡裡外外搜了個遍,就連院子都挖出了一個個的坑,沒過多久,其中一名高個子公安,就從吳美玉屋裡的一處暗格裡,搜出了一沓東西,一本泛黃發舊的筆記本,裡面夾著兩封信,還有一卷用橡皮筋緊緊捆著的錢票。
高個子公安隨手翻開筆記本,越看眼神越冷,最後直接合上本子,他走出吳美玉的屋子,對著為首的中年公安道:“隊長,我找到了贓款和贓物。”
這時,另一名圓臉公安也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兩件古董首飾,“這對手鐲,是在米缸底下翻出來的。”
“天啊!你們快看,真搜出東西來了!”
一個外表壯實的小夥子大嗓門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