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院裡罵聲、哭聲攪成一團,簡直要把屋頂掀了,隔壁鄰居周大娘和她閨女正扒著牆頭瞧熱鬧,“哎呦,這陳家人終於被趕出去了,誰讓他們不做人呦,真是活該啊。”
“周八婆,看甚麼看,滾!”
陳老婆子惡狠狠地瞪向牆頭探頭探腦的鄰居,那眼神狠得像是要吃人。
周大娘和她閨女被這聲厲喝嚇得閉上了嘴。
“再讓我聽到你們亂嚼舌根,散播我們陳家的閒話,你們一家子都別想好過!”陳老婆子又狠狠甩去一道冰冷的眼刀。
一旁的陳老頭子仰著脖子,面上看似平靜無波,可那雙眼睛裡的冷漠與狠戾,卻讓人不寒而慄。
周大娘和她閨女嚇得趕緊跳下圍牆,雙腳落地後才敢拍著胸口長長鬆了口氣,確定陳老頭子看不見自己,周大娘才壓低聲音憤憤嘀咕:“切,真當我是嚇大的?上樑不正下樑歪,能養出那麼不要臉的兒子閨女,老兩口能是甚麼好東西?這一家子,徹頭徹尾的虛偽,咱們倒了八輩子血黴才跟這種人家做鄰居!”
陳家院內,柳小滿早已氣得雙眼通紅,指著陳軍南厲聲質問:“你們這是騙婚!這房子不是你家的,結婚前你怎麼一字不提?我看你們全家都是騙子!”
一聽柳小滿罵自己的小兒子,陳老婆子當即暴跳如雷,也指著柳小滿破口大罵:“我呸!柳小滿,你憑甚麼說我兒子是騙子?你忘了我們家給了你多少彩禮?你孃家人自私自利,眼裡只有錢,都不是甚麼好東西!你要不是運氣好遇上我兒子,你孃家人早把你嫁給三四十歲的老鰥夫了!”
“啊啊啊啊,明明是你們一家合起夥來騙人……”
陳軍南被她們吵得心緒煩躁,氣得狠狠一腳踹在院牆上,結果反震的力道讓他踉蹌著連退好幾步。
艹,連牆都欺負他。
他的命會這麼苦啊!
要是他能出生在家境優渥、有權有勢的人家裡就好了,誰還敢對他大呼小叫。
“柳小滿,你給我閉嘴!”陳軍南猛地發出一聲怒斥,把柳小滿吼得懵了。
柳小滿生得清秀可人,在孃家做姑娘時,愛慕她、上門求親的人不在少數。
只可惜柳家在縣城裡只能算普通人家,日子本就不寬裕,家中還有兩個哥哥等著娶妻成家,給他們娶親的彩禮,足以把這個家徹底掏空。
父母想借著嫁她多要些彩禮,好給兩個哥哥娶親的心思,柳小滿早就看在眼裡。
所以最後,她在那些追求者裡反覆思量,挑挑揀揀,終究還是勉強選擇了陳家,不為別的,就因為陳家願意給出的彩禮,比旁人都要豐厚一些,在她心裡,就當是用那筆彩禮,報答了孃家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
這麼多年,陳軍南雖說算不上對她百依百順、事事遷就哄著,可也從沒說過一句重話。
可現在,他竟然對著她大吼大叫。
“陳軍南,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吼我!”柳小滿聲音又尖又厲,比剛才陳軍南的怒吼還要刺耳三分,“你是不是也覺得你媽說得對,覺得我配不上你?當初可是你巴巴地求著我嫁給你,我可不是上趕著沒人要的,我柳小滿模樣端正,還識文斷字,當年想娶我的人家能排上一串兒,要不是看你當初對我一片真心,發誓要一輩子對我好,我怎麼會嫁進你們陳家……”
陳軍南被她尖銳的聲音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滿肚子的火氣無處發洩,只能強行壓下去,軟著語氣哄道:“小滿,我不是故意吼你,我只是……只是對我大哥和二姐太失望了,要不是他們惹出這事,我們的日子本來還好好的……”
心頭的火氣不會平白散去,只會轉移,柳小滿的怒火果然被這句話又引到了陳楂南和陳華珍身上,嘴裡的埋怨和指責一句接著一句,怎麼也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