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頭子看著雷佔奎這副態度,心底的懊惱和憤怒交織在一起,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是陳家的房子,我們住了十幾年了,劉鍾月沒權利做主,我們不賣!”
雷佔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這房子給你們白住了這麼多年,你們倒還真把它當成自己的了?我告訴你們,別給臉不要臉,趕緊給我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裡滿是鄙夷:“陳楂南當初就是個窮小子,你們一家都是泥腿子,要不是劉家扶持,你們能有今天?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結果陳楂南倒好,偷情就算了,還弄出個私生女,你們竟然還有臉在這說房子是你們的,嘖嘖嘖,你們的臉皮簡直比我的腳皮還厚!”
這話字字誅心,戳得陳家人面色難堪。
雷佔奎看著他們憤恨的模樣,心裡嗤笑,這一家子,就是一群吸血的螞蟥,他爸是劉老爺子身邊最得力的臂膀,深得信任,耳濡目染間,他清楚劉老爺子的脾性,他的強硬與護短是刻在骨子裡的,而劉鍾月,便是劉老爺子的逆鱗,碰不得,可陳家這幫人倒好,不知死活的算計她,劉老爺子豈能饒他們!
“啊啊啊啊啊啊……”陳老婆子如遭雷擊,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差點站不穩。
大兒子勞改,二兒子丟工作,現在他們連住的地方都要沒了,難道要灰溜溜地回村?豈不是要被村裡人笑話死?她這輩子好不容易跟著大兒子住進城,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怎麼能再回去下地幹活掙工分?
越想越絕望,陳老婆子捂著胸口大罵,“沒天理啊,劉家沒一個好東西,心眼都壞透了,就知道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天殺的啊,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陳老婆子抄起牆角的掃把,就要往雷佔奎身上招呼,“滾!這就是我們家,誰也別想把我們趕走。”
雷佔奎本來就身強體壯,塊頭大得很,哪裡會怕一個老太太,他抬手一推,陳老婆子瞬間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齜牙咧嘴,雷佔奎還嫌不夠,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滿臉的不屑,“不自己滾,是要我‘請’你們出去嘛?”
陳老頭子看著老婆子被推倒,臉色瞬間鐵青,“你欺人太甚!”
“嗤!”雷佔奎翻了個白眼,語氣鄙夷,“你眼瞎啊,沒看到是那個老太婆先動手啊,趕緊收拾東西滾蛋,不然老子讓人過來把你們東西都扔出去。”
那樣子要多器張有多器張,說的話也是十分難聽。
陳軍南垂在身側的手緊握,心中的怒意和羞辱感節節攀升,可他看著雷佔奎那壯碩的身形,凶神惡煞的面容,再看看自己單薄的身子,雙方的體型差距擺在眼前,他就算再憤怒,也知道硬碰硬根本討不到好,只能硬生生將那股火氣壓下去:“我們、我們離開這裡,就沒地方去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陳老頭子,眼裡滿是憋屈與無助,“爸,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啊?”
雷佔奎見狀,那雙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圈,似是大發慈悲一般,給他們出了個主意,“還能怎麼辦?回老家啊,回村裡以後,就算下地幹活掙工分,好歹也能養活自己,沒了工作,難道你們要留在城裡喝西北風嗎?我再說最後一遍,你們自己搬,還是要我找人幫你們搬?”
回村?他們怎麼可能回去?他們早就過慣了城裡的好日子,哪裡受得了村裡的苦日子?更何況,若是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豈不是要被全村人笑話一輩子?
陳老頭子抹了把臉,臉上滿是疲憊和頹然,他知道,硬扛是不可能的,眼前這大漢一看就不是善茬,真要鬧起來,陳家只會吃更大的虧,他定了定神,看向雷佔奎,“行,我們搬,你給我們點時間,我們也好找個落腳的地方。”
雷佔奎皺了皺眉,同意道:“就給你們一個下午的時間,四點之前,必須把東西搬乾淨,不然可別怪我不客氣,我就直接把你們的東西全都扔出去。”
這話一出,陳老婆子又開始哭天搶地:“天殺的啊!我就知道他們不是好東西,就知道欺負人……一個下午的時間,我們要搬去哪裡啊……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要不,我現在就去公安局說道說道,讓他們來評評理,看看你們這群佔著別人房子不走的人,到底有沒有理?”雷佔奎臉上沒半分憐憫,語氣輕描淡寫。
“你給我閉嘴。”陳老頭子怒吼,雷佔奎就這麼一句不輕不重的話,徹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他心裡清楚,真要鬧到公安局去,理虧的是陳家,到時候他們不僅要被趕出去,說不定還要落個霸佔他人房產的名聲,“我們這、就、搬。”
雷佔奎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這還差不多,還是陳老頭子你識相,你們別給我耍甚麼花招,不要惡意損壞房子,否則,有你們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