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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0011【眾大帝擊殺鹽賊】

2026-05-07 作者:王梓鈞

“徐三郎,鹽匪真會從這裡逃走?”李田問道。

其他夥伴也看向徐來。

徐來詳細解釋說:

“如果有來不及坐船的鹽賊,只能從飛霞山、豐谷河之間的鄉野逃走。但這片區域非常大,我們埋伏在哪裡最合適?”

“我們選擇的埋伏點,不能距離始興江太近。若是離得近了,鹽匪還沒有逃散,成群結隊的,我們肯定打不過。”

“也不能距離豐谷河太近,那裡容易遇到巡檢司的追兵。到時候,功勞百分百要被巡檢兵搶走。”

“銀沙埠在飛霞山西南麓,一些鹽匪會順著山腳跑。這樣他們不容易迷路,官兵要是追得狠了,鹽匪還能鑽進飛霞山裡。”

“所以,我們應該埋伏在距離始興江較遠的飛霞山腳下!”

夥伴們聽完這些,都感覺說得好有道理。

張二叔笑道:“三郎,以後跟我學打獵吧,肯定能做一個好獵手。”

布超則說:“三郎,你怎越來越聰明瞭?”

張二叔經常進城賣野味和皮毛,他對這一片的地形非常熟悉。

在徐來選定大致區域後,張二叔負責挑選具體埋伏點。

有兩個夥伴,送病號楊朋回村,此時他們只剩七人。

張二叔、布超和劉大,三人藏在山腳草石之間。他們的任務是率先發起攻擊。

徐來率領其餘三人,趴在對面的旱田當中,負責截殺驚慌而逃的敵人。

只過了片刻,南方就傳來聲響。

“來了,來了。”

“不止一兩個,好幾個黑影在晃。”

“放他們過去嗎?”

“放!這些鹽匪兇狠,犯不著跟他們拼命。咱們餓著肚子幹活,身上已沒啥力氣,只對落單的下手。”

“……”

接連放過去三撥鹽匪,終於發現落單的。

張二叔低聲道:“等我先射箭,再一起殺過去!”

說話間,張二叔挽弓搭箭,慢慢等鹽匪靠近。

他這獵弓是自制的,威力很小,射遠了發飄。

而且夜色漆黑,對方還在奔跑,離太遠他沒有把握射中。

“咻!”

“殺!”

張二叔射出箭矢的瞬間,布超就呼喊著衝出去,轉眼已經躍到最前方。

那兩個鹽匪本就驚慌失措,黑乎乎的也不知有多少人,還以為自己被官兵埋伏了。

一個鹽匪胸口中箭,但有自制皮甲擋著,吃痛之下入肉不深,嚇得慌忙扔掉箱子逃跑。

另一個鹽匪正提著箱側銅把手,由於同伴忽然放手丟棄寶箱,他被四五十斤重的箱子拽得一個踉蹌。

後者剛剛站穩,布超已經殺到他面前。

布超揮舞朴刀劈出,鹽匪慌忙拔出手刀格擋。

就在此時,張二叔和劉大雙雙殺至。

劉大隻是劈中鹽匪的胳膊,張二叔直接往鹽匪的脖子捅。

那鹽匪手持短兵器,卻要面對三把長兵器,胳膊和臉部接連受傷。

布超很快劈出第二刀,狠狠往鹽匪腦門上劈。毫無招式可言,就是仗著力氣大、速度快。

刀刃直接劈進鹽匪的腦袋,卡在頭骨裡拔不出來!

而那個中箭的鹽匪,此時正慌不擇路逃向另一邊。

徐來帶著三個小夥伴,猛地從其去路殺出。

他沒有貿然出刀,而是繞向鹽匪側方,等待最佳的殺敵時機。

這鹽匪一直抬著箱子跑路,早就累得氣喘吁吁。此時胸口中箭,又被三個山民圍攻,胡亂劈砍格擋之下,露出的防禦空檔越來越大。

前些日子,在沙洲上練習的“刀法”,徐來此刻牢牢記在心裡,如同身體本能一般使出。

他一刀切向鹽匪脖頸,被鹽匪避開之後,再狠狠往回一拉。

這是山民用柴刀割藤蔓的方法,略帶弧度內彎的柴刀,能迅速把粗大的藤蔓割斷。

抹脖子當然不在話下!

“噗噗噗!”

喉嚨處鮮血狂湧,中箭鹽匪不甘倒地。

徐來看著撲上去補刀的夥伴,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甚麼。

興奮嗎?

似乎有那麼一點。

恐懼嗎?

黑暗中看不清死狀,實在沒啥好恐懼的。

但第一次殺人,即便殺的是鹽匪,心裡終歸有些彆扭。

“三郎,你猜得好準,真有落單的鹽匪往這裡逃。”

“三郎的腦子太好使了!”

“這就去縣衙領賞嗎?”

“……”

夥伴們歡呼雀躍圍著徐來,這小團體已隱隱以他為首。

張二叔拖著寶箱說:“三郎,這裡有個箱子,怕是好幾十斤重。”

夜風吹拂,徐來迅速冷靜。

他對眾人說道:“立即抬著屍體和箱子,趕緊走小橋過豐谷河,一定要搶在天亮前過河。布超,你跑得快,你先去橋邊打探。如果那裡有官兵守著,立即回來報信。”

絕對不能跟官兵撞上。

經過這些天的接觸,徐來太瞭解那些官兵的尿性了。

一旦官兵發現他們殺了鹽匪、奪回寶箱,無非只有兩種結果:

第一,被高階將官發現,順手搶走他們的功勞,隨便給幾個賞錢打發。

第二,被中低階武官發現,搶走他們功勞的同時,還順手把他們殺了,對外宣稱是鹽匪殺的。

聽到徐來發出命令,布超立即就去打探情況,他也不知自己為啥要聽表弟的。

布超一走,只剩六人。

剛好夠抬兩具屍體、一個寶箱。

跟徐來一起抬寶箱的是李田,他提著銅把手問:“這麼沉?箱子裡裝的甚麼?”

“不知道,肯定是寶貝。”徐來說道。

徐來有著自己的私心,不管箱中是甚麼寶貝,他都要給縣令送過去。

他想借機解決自己的科舉資格問題。

再貴重的東西,都不如科舉重要,他從沒想過私藏寶物!

如果是在北宋末年或南宋,他還會想一想造反的可能。

但嘉佑年間造反個屁啊,更何況還身處廣東。這地方也就近代有造反資源——人口與經濟。

徐來已經制定好科舉計劃:先透過縣令作保考入州學,那裡可以免費讀書、免費住宿,每天只需交兩三文錢的伙食費。

等他進了州學,肯定能結識朋友。

再跟這些朋友互相結保,一起去參加州試(考舉人)。

……

夜色漆黑,不時傳來幾聲狗叫。

他們一路走過的村落,家家戶戶房門緊閉,全都躲在屋裡不敢出來。

因為有大量兵丁和百姓,從銀沙埠方向潰逃過來。接著又有逃跑的鹽匪過境。前後幾撥人,肯定鬧出了動靜,嚇得各村老幼膽戰心驚。

鬼知道那麼多人逃哪兒去了。

行走一陣,負責探路的布超回來,對著人影低聲呼喊:“是三郎嗎?”

“是我們。”徐來說。

布超說道:“我離河邊還有老遠,就看到亮著好多火把,官兵正在沿河搜查鹽匪。你跟張二叔猜得對,那些大隊的鹽匪,就是坐船走豐谷河逃的。”

徐來早有應對策略,當即說道:“往北,天亮前進山,從山裡繞過去。進了山要小心,指不定有鹽匪藏在那邊,官兵也可能追過去!”

張二叔說:“不必往北走。渡橋東南三四里有一片山嶺,豐谷河就從那片山林流過。那裡是大禾村村民砍柴的地方。過河以後,前面全是山崗樹林。出了山林,離縣城只剩五六里。”

“能過河嗎?”徐來說道,“這箱子有幾十斤重,帶著箱子沒法游過去。”

張二叔說:“能過河,跟我來。”

眾人立即跟著他走,到了大禾村以後,避開民房繞村而過,很快來到一片桑園。

“拆門板!”

張二叔指著一間茅草屋說。

那是村民看守桑園的小屋。從二月到九月,一直有人在此守夜,防止其他村民偷桑葉。

採桑季已過,小屋自然空著。

布超拆下門板扛走,眾人加快腳步來到河邊。

尋了一處最窄的,河面大概有三丈寬。

門板放入水中,寶箱放在門板上,兩者立即往下沉,但沉到只剩箱頂又止住了。

“遊的時候當心點,莫把門板弄翻了。”

“我曉得。”

“嘶,河水有點冷,今年降溫好早。”

“……”

來來回回好幾趟,眾人游泳“抬著”門板走,總算把屍體和寶箱都運過河。

在山林穿行半個時辰,天色漸漸開始發亮。

“歇會兒吧,累死了!”劉大說道。

徐來也又累又餓,放下寶箱一屁股坐地上。

寶箱過河時泡了水,封條上的字跡有些暈開,但依稀還能辨認出來。

徐來藉著晨光,低頭掃了一眼,便默不作聲。

封條上那些字是:“廣州市舶xx供銀,計伍佰兩整,每xxxx,xx拾鋌,xx三十一xxxx,嘉佑xx八月一日,判官張瓊、監xxx遠。”

市舶司上供給朝廷的官銀。

整整五百兩!

徐來不敢說箱裡是銀子,害怕夥伴們會見財起意。

這玩意兒就算熔了,抹去市舶司印跡,也很難用得出去。

因為在北宋時期,銅錢、鐵錢、交子才是法定貨幣。白銀只用於大宗交易、朝廷賞賜、長途旅行,以及拿來製作器皿和首飾。

絕大多數普通百姓,一輩子都沒見過白銀。

你要是穿得稍微差些,敢拿銀子去買東西,分分鐘被人懷疑來路不正。尤其是本地還發生了皇綱被劫案!

休息的時候,徐來叮囑眾人:“出了山林以後,不管遇到甚麼人,都不要暴露我們的真正來歷。張二叔,你經常進城賣野味,可能被本地村民認出來。你撕下鹽匪帶血的衣服布料,裹在臉上就說自己受傷了。”

張二叔立即照辦。

布超問道:“為甚麼不能透露來歷?我還想當殺賊英雄呢。”

徐來解釋說:“有可能招惹巡檢兵進咱們清溪村!”

眾人一聽,全都害怕,不敢再有異議。

徐來問道:“張二叔,經常往咱們村轉嫁徭役的鄉書手和耆長,是來自哪個村的富戶?”

“豐谷村,”張二叔說道,“豐谷村挨著豐谷河最肥的地方,全鄉那裡的地主最是有錢,那座小橋就是豐谷村地主建的。”

徐來說道:“好,我們出去以後,就說是豐谷村的村民。如果惹怒了黃巡檢,他找麻煩也是去豐谷村。”

“哈哈哈!”

大家都低聲發笑。

徐來又說:“我叫韓立。張二叔叫王林。表哥叫蕭炎。劉大哥叫石昊。李田叫……聽明白了嗎?”

“明白!”

“表哥,你叫甚麼?”

“我叫布……不是,我叫蕭炎。”

“劉大哥叫甚麼?”

“我叫石昊。”

“……”

歇息片刻,一群帝君級別的修士繼續前行。

可惜在這末法時代,連縮地成寸的法術都不能使,直至半上午時分才走出山林。

他們抬著兩具屍體和寶箱趕路,很快就吸引來沿途村民的注意。

本地的耆長帶人攔住他們:“爾等是哪個村的?抬的又是誰人屍首?”

徐來指著鹽匪的屍體:“我們是豐谷村的村民,砍了一些木柴,結伴來縣城售賣。半路遇到鹽匪,便打死他們去縣衙領賞!這位老丈,你來看看箱子上寫的甚麼?”

那耆長湊近檢視封條,頓時瞳孔猛縮:“市舶綱銀?”

耆長也想蹭一份功勞,連忙對本村村民說:“家裡不忙著幹活的,都跟我一起護送義士進城!”

剩下的路途,變得熱鬧起來。

不斷有人跟隨他們,還詢問殺賊細節。

表哥布超昂首挺胸,得意洋洋說:“我叫蕭炎,我最先追上鹽匪,衝過去就給那廝一刀。鹽匪也是兇狠,不要命的跟我打。看到鹽匪腦門那處傷沒?我砍進去的,刀差點都拔不出來……”

過了一村,又是一村。

看熱鬧的百姓越來越多,漸漸有上百人跟隨其後。而且還主動幫忙宣傳,七嘴八舌說個不停,彷彿他們親眼所見一般。

等到了縣城東邊的護城河,由於人數太多,差點嚇得門卒關閉城門。

昨晚鹽匪聲東擊西,在縣城外的附郭街區放火,城內兵丁早就成了驚弓之鳥。

他們救火忙了大半宿,如今全部處於防禦姿態,生怕鹽匪突然殺個回馬槍。

“捕殺了兩個鹽匪,快把路給讓開!”

“快去通報長官,豐谷村有人殺了鹽匪。”

“豐谷村有壯士叫蕭炎,他一人殺了兩個鹽匪!”

“胡說,有一個鹽匪是石昊殺的。”

“韓立殺的。”

“我怎麼聽說是王林殺的?”

“……”

亂七八糟的聲音響起,已分不清是誰在喊。

城外附廓街區的百姓,紛紛跑來看熱鬧。甚至連店鋪都不顧,店主和夥計一起出來。

縣城百姓是真的高興,他們恨死了鹽匪,巴不得鹽匪全死光,昨夜城外大火把他們嚇壞了。

整整被燒了兩條街!

人們興高采烈歡呼著,如同迎接英雄一般,簇擁著眾大帝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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