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十二個位置上，有十個娃娃。
1號位置和11號位置缺席。
7號桌前的指示燈亮起，所有娃娃的目光自然地落到他那裡。
亞當說：“《曼達斯悌》的封印已經很不穩定，我們必須再集合一次。”
話音一落，左邊有人發言。
是9號娃娃，崔詩泫說：“雖然我們對外宣稱時夜去了蛇辰休養，但她其實還在天狼城內，從這兩天的情況來看，恢復的也算順利，她也說過，一旦需要會立即就位。”
“她沒甚麼好擔心，起碼有個蹤影。”這會兒說話的是他們中間的8號娃娃，皺起眉頭，跟主人洛爵一模一樣，“難辦的不是某個人嗎？你們自己人到底能不能聯絡上他？”
這邊話音剛落，對面桌臺亮起，準備發言的是2號娃娃。
路西法說：“他已經回國了。”
“甚麼？”洛爵很是震驚，“怎麼一點風聲也沒有？”
旁邊傳來亞當的聲音，“現在外面疫病嚴重，各地交通以最低方案執行，他一個異能者還搶別人的出行名額嗎，當然是自己想辦法回來了。”
洛爵又氣又佩服，“還好他的能力不止一個，不然真不知道他該怎麼回來。”
3號娃娃咳了兩聲。
他的身體狀況大家都瞭解，也熟知他的個性，是個不愛說話的角色。
若是場內沒有人將話茬拋給他，還真沒見他主動說過話。
不過今天，倒是領略了一次特別。
雪名希又咳了兩下，聲音很輕，只有一點兒力氣，但這也足夠了，他道：“說來，路法好點了嗎？”
2號娃娃轉頭看向7號娃娃。
亞當出聲，語氣低沉，“一直沒有好轉，又查不出原因。一會兒是眼睛看不見了，一會兒是耳朵聽不到了，又有一會兒是沒了意識暈過去了，病法還真千奇百怪。”
洛爵隨口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也感染H-27迴圈衰竭病毒了呢。”
紫色指甲敲著桌面，過了兩秒，滑到發言鍵上，路西法說：“都到這份上了，不怕多一個。”
亞當微惱，“你就偏要陪他鬧嗎？”
洛爵不滿道：“我是亂說的，當真的是她。”
崔詩泫加進來，“就像她說的，反正做了那麼多檢查，也不差這一個的。”
5號娃娃緊跟著附和，是冥王，“我認同，大不了折騰一下，光躺著也是浪費時間。”
“你們……”亞當有些無奈，望向2號娃娃的位置，盯她看了好一會兒後道，“好吧，我會吩咐下去。”
4號位置亮起發言指示燈，話鋒一轉，明帝問：“義緣也回來了嗎？”
齊刷刷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落在10號娃身上，介面中，它點了點頭。
“找到了？”洛爵問。
金義緣又點了下頭，她說：“當時搶走冥律身體的惡魔確實是茉戴德麗·艾弗爾，她的動線幅度很大，從這裡去了英國又回到了這裡。”
“她現在在哪裡？”從冥王的語氣裡，能聽出幾分著急。
“在狂虎。”金義緣說，“而且身邊多了一個女孩。”
她的語氣很平常，可在座的人都能品出一絲其他“滋味”。連心直口快的洛爵都沒急著接腔。
最後，是亞當出聲，“你的意思是，那個女孩是人類，而且我們認識？”
金義緣不確定，“你們不一定認識，因為她是虛無幻的朋友。”
-
會議結束。
亞當剛從密室出來，就見葉流站在牆邊，不知是何時來的。
他報告，“虛無幻小姐來了。”
“又來？”亞當感到心煩，“讓她回去。”
葉流還在站那，“她說是路西法前輩允許的。”
“路西法？”亞當覺得可笑，外人尚且不知，但他清楚，她還沒回天狼，包括根本聯絡不上的江信，這兩個人都不在這裡。
今天召開會議時，瞧見2號娃娃也在場，他頗覺詫異，但也沒打算戳穿，只做一些通知，希望他們自己能長點心早點回來。
葉流道：“是的，虛無幻小姐還說，當時江信前輩也在場，她有東西證明。”
亞當聽完，問：“東西呢？”
葉流手上空空的，口袋也平整，他說：“她要求當面給您看。”
“她……”亞當知道這事必有蹊蹺，但也不得不鬆口，“算了，讓她過來吧。”
“好。”葉流鞠過一躬離開。
亞當透過玻璃，往外面看了一會兒，街道上沒甚麼人。
這場突如其來的疫病令大眾草木皆兵，所有人窩在家裡反而是一個好選擇。
“未吻黑暈症……”玻璃牆前輕喃，他還是習慣喊這個老名字。
當在天狼發現第一例病人，他立刻用暗線通知了其他城市，確保在防禦實施前不會造成惡性恐慌。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一夕之間，幾乎全部未吻黑暈症患者同時越過潛伏期，一併發作。
現如今，每座城市都在以最低標準運作，防止社會癱瘓。
而這種病根本沒有治癒機會，哪怕是現代科技也無濟於事，不斷增加的醫療負擔需要更多的人力投入，與此同時，物質資源的短期共享也正成為一大難題。
手上，腕錶震動了一下。
亞當會意，轉身走在長長的走廊上。
他是在辦公室見的虛無幻。
她是帶著“冥律”來的。因為個別物品不可帶入，她的斜挎包也在其中。所以此刻是抱著這隻黑貓來的，看動作並不嫻熟。
亞當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孩子微微鞠了一躬。這是難得去觀察她的機會，可他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這沒由來的火氣是怎麼回事？
亞當弄不明白，上一個僅憑模樣就能惹他生氣的人還是江信。說來，最近更甚，只要聽見後者的名字就開始生氣了。
他剛要細思，被聲音打斷，是虛無幻——
“亞當前輩，您好。”
回過神，他說：“坐吧。”
到這裡，他都在反思自己，對面明明是個很有禮貌的乖孩子，自己這個長輩到底在彆扭甚麼。
“說吧，”亞當挑入正題，“是甚麼東西？”
貓壓在大腿上，虛無幻笑，“啊～沒有。”
亞當的眉毛壓了一下。啊，他就該相信自己的直覺。可此刻還是像個長輩那樣笑了幾聲，“那就回家去吧。”
虛無幻微笑，“我帶了其他東西。”說完，開啟手機，將一份備忘錄擺在亞當面前。
標題是——《無聲消失的兩顆星：守護序列裡，究竟少了誰？》
亞當瞬間理解，伸手去抓。
虛無幻踢了下桌角，帶著椅子，往後靠，抵在沙發上停下。
摸了把空氣，亞當收回手，鎮定道：“你也沒有認識的報社和新聞渠道吧。現在外面這麼亂，誰敢冒險為你發這篇報道。要是你打算隨便發甚麼網站上，可要多準備幾個賬號。”
“沒那麼複雜。”虛無幻熄屏，面帶笑意說，“我會列印出來，挨家挨戶的送。”
“你……”亞當差點拍案而起，他深呼吸了一口，“既然有這樣的閒情，不如去看看路法，他正好也需要人陪。”
“英雄所見略同。”虛無幻站起身，勾著唇。
亞當聽著，心裡堵得慌。見她又鞠了一躬，快要告別，他忽地提道：“你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嗎？”
“啊～”虛無幻一副思考的模樣，而後看過來，眼眸微亮，“但我知道路法的父親是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亞當氣得站起來，從辦公桌到窗邊，又弓著身子走回來。
他的“笑意”一下下拍在桌面上，忍無可忍，“請滾出去。”
面對他，虛無幻也微微一笑，重重點了下頭，“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