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豆坊的工作啊！
這讓虞晴有些失望。
這兩個工作，一個有隱藏危險，一個是明擺著危險。
有了那袋米，生活又有了希望，虞晴暫時不想冒險。
她假裝沒聽到，又跟虞景討論了一會兒，這才各回各屋睡覺去。
轉過天，天還沒亮，虞晴就爬了起來。
泡了一夜的豆子已經足夠柔軟。
這個時候上石磨，磨出漿液，就很適合做豆腐了。
虞景聽著動靜也起來了，用冷水洗了把臉，感覺自己精神了些，這才沉默的接過了轉磨的活計。
虞晴沒說甚麼。
姐弟倆合作，沒一會兒，乳白色的漿液便緩緩的流進準備好的木桶裡。
磨漿，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還需要濾渣，蒸煮，點滷，擠壓……
除了點滷那一步，其他的流程，虞晴已經幹了很多年，誇張點說，閉著眼睛都能幹了。
到了點滷這一步，虞晴將漿液一分為二。
一部分用滷水點，一部分用白涼粉。
趙師傅說了，想要讓豆花的口感嫩滑，凝固劑的選擇很重要。
虞晴不確定自己能否把握好寒天的用量，最後選擇了更為穩妥的白涼粉。
饒是如此，最後出來的成品，虞晴也不滿意。
口感不夠嫩滑，味道上也差了許多。
跟趙師傅做出來的豆花，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這讓虞晴有些挫敗。
她點豆腐的時候，虞景已經麻利的煮了粥，又切了鹹菜。
見虞晴嘗過豆花之後，便呆愣愣的坐在那裡，虞景悄悄湊過來，小聲道：“阿姐，要不……先吃飯？”
虞晴抿了抿唇：“嗯。”
煮好的豆花不能浪費，裡面可是加了煉乳的！
虞晴盛了一碗放到虞景面前，特意放了一勺桂花蜜：“你要讀書，多吃些。”
桂花蜜都是趙老闆好心給的，量不多，虞晴沒捨得吃。
虞景想勸，又怕刺激到阿姐。
最後到底沒說甚麼，吃過飯，他一步三回頭的出了門。
弟弟離開之後，虞晴那股不服輸的勁上來了。
她不信自己弄不好！
所以，再來！
虞晴很快重新上手，這次她吃了之前的教訓，不敢弄大量，只少量的嘗試著。
一次，口感還是不夠嫩滑。
兩次，漿液多了，有點不成形了。
三次，四次。
……
一次次嘗試，一次次不滿意。
那邊的豆腐都壓好了，這邊的豆花依舊不能讓虞晴滿意。
自己都不滿意，又怎麼能讓主顧滿意呢？
有趙師傅的指導，虞晴今日的豆腐壓的不錯。
她小心翼翼的切下一塊嚐了嚐。
味道與從前父親做出來的，幾乎沒有差別。
因為是嘗試著製作，所以虞晴只壓了一板。
不過，這板豆腐卻給了她很大的信心。
既然豆腐可以，那麼豆花肯定也行！
吃豆腐要趁熱，虞晴很快帶著切好的豆腐出門。
左右鄰居在父親重病時給了虞家不少幫助，有些還借了銀子，虞晴暫時還不上，只能送點手頭上有的東西，表達一下謝意。
“嬸子，我試著做了豆腐，看著還行，你拿塊回家吃。”
“康叔，我自己做了豆腐。”
……
大家多年鄰居，有些甚至是看著虞晴長大的，哪好意思白要她的東西？
所以，這家兩棵菜，那家一張餅，或是一碗雜糧的回禮。
虞晴不好意思要，卻架不住叔叔嬸子們的熱情與強勢，最後還是收了。
豆腐送完，虞晴回家繼續投入到豆花的製作中。
老了，嫩了，不成形了，味道不好。
……
虞晴這一折騰就是三天。
三天時間，她按照從趙師傅那裡學習的知識摸索著，再連蒙帶猜對方的手札。
一番努力下來，白涼粉都折騰進去好幾袋。
這日出來的成品，終於讓虞晴滿意了。
口感滑嫩，味道甜美。
再淋一勺金燦燦的桂花蜜上去，讓這一碗甜豆花的味道更加豐富起來。
虞晴嚐了兩口，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又哭了。
她想，她應該是能守住豆坊，能養活自己跟弟弟了！
“明天豆坊重新營業！”
虞晴很快做出決定，並且在晚飯之後跟虞景分享了這個好訊息。
虞景聽完悄悄鬆了口氣。
他是真的怕阿姐失敗了，卻還要咬著牙讓他讀書。
如今豆花能成功也好，至少他們的生活也有了點盼頭。
“我明日早點出去置辦些針頭線腦，你起來後把粥煮上。”
虞晴開始安排明天的事情。
虞景聽完緊了緊眉：“要不，還是我去吧。”
虞晴聽完愣了一下：“怎麼了？”
虞景指了指外面：“聽說一夥流寇逃竄到咱們這邊，最近府城那邊抓的可緊了，縣城這邊進出檢查也都嚴了不少，這會兒外面亂，阿姐還是別出去了。”
虞晴最近忙著研究豆花，倒是沒注意到外面的事情。
此時聽弟弟提起來，她面色嚴肅的抿了抿唇：“那你也別去了，待天亮的時候再去書院，路上再叫個同窗搭伴走，我也沒甚麼一定要現在買的，等等也行。”
別的東西還好，白涼粉跟糖剩下的不多了。
不過，暫時還是夠用的。
甜豆花的成功，讓虞晴的精神放鬆下來。
這一夜，她睡得很好。
第二天，虞晴依舊是天不亮就起來。
虞景聽到動靜，也麻利的起來推磨。
姐弟倆合作，效率也更快一些。
等到虞景用了朝食去書院，虞晴已經推開門，正式營業了。
此時，晨光熹微，煙火氣濃。
虞晴開啟大門，揚起許久不曾出現的望子。
街對面的池嬸子看著這一幕，先是哎喲了一聲，接著面露遲疑的問：“晴娘，這是……成了？”
虞晴今日的豆花做的極嫩，口感也很好，心情正是愉悅的時候。
聽到池嬸子問，她揚起乾淨的笑臉：“豆腐做成了，又研究了些新品，今日試著賣賣看。”
池嬸子聽了，也是為虞晴高興：“做出來好，做出來好哇！”
左右鄰居也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把手頭的活計交給家裡人，一個個都湊了過來：“晴娘，先給嬸子來方豆腐。”
“給叔也來一方。”
……
虞晴知道他們是好心，想多照顧她。
虞晴在心裡默默記下人情的同時，也不忘記招呼大家：“叔叔，嬸子，我這邊新弄出了甜豆花，你們要不要嚐嚐看？”